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嫌我惡毒?七零不孝女掀翻全場

第245章 城裡人

  火車票是聞誠弄來的。

  三張,連著號,硬卧。

  他把票往桌上一拍,「搞定了。」

  白麗雅接過來看了看,「謝謝。」

  聞誠搓搓手,說那我也收拾收拾,跟你們一塊兒走。

  白麗雅看了他一眼,

  「過年你該回家。」

  「我家晚幾天回也行。」

  「不行,你爸媽等著你呢。

  而且,我們姐倆想單獨呆一陣,你在,不方便!」

  聞誠還想說什麼,白麗雅已經把票收進挎包裡,

  「你買你自己的票,回家去。」

  聞誠站在那兒,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王大姑在旁邊磕著瓜子,

  「聽麗雅的,你爸媽該想你了。」

  聞誠悶悶地應了一聲,走了。

  火車開了兩天一夜。

  白麗珍趴在車窗上看了一路,看田地的雪,村莊的炊煙,看遠處灰濛濛的城市輪廓。

  白麗雅靠在鋪位上,手裡攥著那張錄取通知書,攥了一路。

  車進站的時候天剛亮。

  站台上人來人往,喇叭裡報著站名,聲音嗡嗡的,聽不太清。

  白麗珍拎著包跟著姐姐往外走,出了站口,站在廣場上,仰頭看那些高樓,看了好一會兒。

  「姐,這樓真高。」

  「嗯。」

  「那些樓是幹啥的?」

  「辦公樓、飯店、招待所,啥都有。」

  白麗珍把圍巾往上拽了拽,遮住半張臉,眼睛還在往上看。

  她們找了家飯店吃飯。

  門面不大,裡頭亮堂,桌子鋪著白桌布,椅子上墊著海綿墊。

  服務員穿著白圍裙,拿菜單過來。

  白麗珍翻開菜單,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白麗雅點了兩碗炸醬麵,一盤醬牛肉,一碗西紅柿雞蛋湯。

  面端上來,碗大,面細,醬是深褐色的,拌開了油亮亮的。

  白麗珍吃了一口,

  「好吃,比家裡的好吃。」

  「那當然了,這可是紅都。」

  白麗珍又吃了一口,嚼了半天,

  「姐,這兒的空氣都是不一樣的。」

  「哪兒不一樣?」

  白麗珍想了想,說不上來,就是覺得不一樣。

  吃完飯她們在街上逛。

  街上人多,騎自行車的多,走路的也多。

  有人穿著呢子大衣,有人圍著毛線圍巾,有人戴著皮帽子,

  走路快,說話也快,從她們身邊走過去,帶起一陣風。

  白麗珍看什麼都新鮮,看櫥窗裡的衣裳,櫃檯裡的手錶,街邊賣糖葫蘆的老頭,看那些穿著時髦的年輕人從她面前走過。

  「姐你看那個人穿的皮鞋,真亮。」

  「以後你也買一雙。」

  白麗珍低頭看看自己腳上那雙棉鞋,鞋頭已經磨毛了,沒說話,可嘴角翹著。

  在紅都逛了三天,白麗雅在紅都中學後頭,找到了一套不錯的房子。

  教師宿舍樓,二樓,兩間房,帶廚房廁所。

  房東是個退休老師,姓李,頭髮花白,戴副老花鏡,說話慢悠悠的。

  他領著她們上樓,打開門,

  「這房子以前是我住的,老伴走了以後我搬去兒子家了,空著也是空著。」

  白麗雅進去看了一圈。

  地闆是紅漆的,擦得發亮;牆刷得白,窗框是新的,玻璃擦得乾乾淨淨。

  客廳不大,擱得下一張桌、幾把椅子。

  裡屋兩間,一大一小,大間朝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床上,暖洋洋的;小間朝北,安靜,適合念書。

  白麗珍推開廁所的門,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回頭喊,

  「姐,有抽水馬桶!」

  白麗雅說知道了。

  白麗珍又擰開廚房的水龍頭,水嘩嘩地流,她趕緊關上,

  「姐,自來水!」

  「知道了。」

  白麗珍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那白瓷磚貼的竈台,看著那亮晶晶的水龍頭,看著那扇關得嚴嚴實實的窗戶,忽然獃獃地怔住了。

  「怎麼了?」

  白麗珍搖搖頭,

  「沒怎麼,就是覺得跟做夢似的。」

  房東把鑰匙遞過來,白麗雅接住,在手裡掂了掂。

  鑰匙是新的,銅的,亮閃閃的,和老家那把生了銹的鐵鑰匙不一樣。

  她把鑰匙揣進口袋裡,謝過房東,送他出門。

  白麗珍已經把東西搬進來了。

  她的包袱擱在小床上,正在解扣子。

  把衣裳一件一件拿出來疊好,把課本一本一本碼在桌上,把那面小圓鏡擱在窗台上,把那把梳子擱在鏡子旁邊。

  她做這些的時候嘴裡哼著歌,調子跑得厲害。

  白麗雅轉身進了自己那間屋。

  大床,書桌,檯燈,衣櫃,暖氣片。

  她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外頭的風吹進來,涼的,可她不覺得冷。

  樓下是操場,操場那邊是教學樓,樓頂上豎著旗杆,旗子沒升,光禿禿的,在風裡晃。

  遠處有汽車喇叭響,有自行車鈴響,有人說話的聲音,模模糊糊的,從那些樓房的縫隙裡飄過來。

  白麗珍在隔壁喊她,

  「姐!過來看!」

  白麗雅走過去。白麗珍站在窗前,指著外頭,

  「姐你看,那是學校,那是操場,那是籃球架子。」

  「看見了。」

  「樓下有棵樹,不知道是什麼樹。」

  「等春天就知道了。」

  白麗珍點點頭,趴在窗台上,下巴擱在胳膊上,看著外頭,看了好一會兒。

  「姐,咱這就是城裡人了吧。」

  白麗雅想了想,

  「算是吧。」

  白麗珍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城裡人真不賴。」

  天快黑了,白麗雅去廚房做飯。

  竈台是新的,鍋是新的,鏟子是新的,連抹布都是新的。

  她擰開水龍頭,水嘩嘩地流,她接了一盆,把米淘了,擱在爐子上。

  火苗藍汪汪的,舔著鍋底,鍋裡的水咕嘟咕嘟響。

  白麗珍站在廚房門口,看她姐系著圍裙在竈台前忙活,看了一會兒。

  「姐,我去樓下買瓶醬油。」

  「去吧。」

  白麗珍揣了錢,蹬蹬蹬跑下樓,跑出去幾步又跑回來,

  「姐,樓下有小賣部嗎?」

  「有。」

  她又蹬蹬蹬跑下去了。

  腳步聲在樓道裡回蕩,咚咚咚的,越來越遠,聽不見了。

  開學那天,白麗雅先領著白麗珍去了紅都中學。

  教導主任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看了轉學證明,擡頭打量了白麗珍一眼,說,

  「個子挺高。」

  白麗珍站得筆直。

  主任又問了幾句話,白麗珍一一答了。

  主任點點頭,在表格上蓋了章,把分班條遞過來,

  「高一三班,班主任姓劉,你去找他。」

  白麗珍攥著那張條,出了辦公室的門,回頭看了姐姐一眼。

  白麗雅沖她揮了揮手。

  白麗珍點點頭,轉過身,走遠了。

  白麗雅站在走廊裡,看著妹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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