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一章 順利混入
白子夜的計劃進展得很順利。
他是在出城採藥的途中被西戎兵發現並帶回大營裡的。得知他是大夫,且不會功夫,西戎兵便留下了他的性命,將他抓了壯丁,留他在軍營裡服役。
西戎兵雖悍勇,但西戎的醫術卻有限。好些將士離開家鄉來到一個陌生的環境就容易水土不服,上吐下瀉算是輕的。有些人因為沒有得到及時妥當的治療,白白的葬送了性命。因此,對於白子夜這個會醫術又沒有威脅的北冥人,他們還算放心。
當然,留他下來也不是全然的信任,他的身邊至少派了兩個人跟著,以防萬一。
白子夜平時話不多,一開始也就是跟在西戎巫醫的身邊打打雜什麼的。後來因為治好了一個患瘧疾的西戎人,便讓那巫醫對他刮目相看。從那以後,白子夜便成為了軍營裡的主力軍。
「北冥的藥草真是太神奇了!一碗葯下去便藥到病除!」
「是啊,前些天還起不來床的,吃了他開的葯都能下地了!」
「有這樣的神醫在,日後就不用為了看病而發愁了!」
不過,畢竟不是一路人,大多數人還是保持著應有的警惕。
「你們莫要忘了他的身份,他可是北冥人!」
「說不定這是個陰謀,大家切勿掉以輕心!」
「這些葯誰知道是好是壞,在服用之前讓他先嘗嘗!」
面對這些質疑,白子夜什麼話都沒說。他依舊每天規律的活動,除了給傷兵看病,就是在屋子裡研究藥方,連門都很少出。
漸漸地,那些負責監視他的人便鬆懈了下來。
不過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夫而已,根本不值得他們這般謹慎。而白子夜也夠隱忍,一直表現的老實本分,絲毫不給人攻訐他的機會。
就這樣過了四五日,白子夜與傷病營裡的將士來往一多便漸漸地熟悉了起來。儘管他依舊不怎麼愛說話,大夥兒對他的敵意卻少了許多。以前說什麼都要避著他,現如今慢慢卸下防備,偶爾還會用蹩腳的北冥話跟他搭話。
白子夜不急不躁,按部就班,儼然就是個癡迷給人瞧病的醫癡。
雖說沒有過多的交流,但白子夜也不是沒有收穫的。
他在西嶺關這麼些年,多少聽得懂一些西戎語。那些西戎兵平日裡閑聊,他便暗暗記下了一些。比如,主帥的營帳在何處,負責炊事的又在何處,兵器庫糧草之類的信息。雖不甚詳盡,但依著他在軍營多年積攢下來的經驗,足夠判斷出大概的位置了。
白子夜不慌不忙的收拾著藥材,心思卻早已活泛起來。
按照他們所說的內容,他已經猜到了福順公主和小公子關押的位置所在。不過沒有萬全的把握之前,他不敢冒然行動。
直到這天夜裡,他剛睡下不久,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朝著他這邊而來。起初,他還以為是他的身份暴露了,正想著該如何脫身時,就見一個相熟的士兵挑起簾子,喚了他幾聲。「白大夫,有位貴人病了,麻煩跟我走一趟吧。」
白子夜將藏在衣袖中的藥粉默默地放了回去,定了定心神道:「稍等,容我換身衣裳。」
小兵在外頭應了一聲。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過後,白子夜一邊整理著衣衫一邊拎著藥箱往外走。「哪位軍爺病了,什麼癥狀?可否告知一二,也好叫我有個準備。」
那小兵被上級警告過,不敢透露太多的消息,支支吾吾的答道:「休要多問,一會兒去了便知。」
白子夜見他吞吞吐吐的模樣,心中已然有了猜測。
他垂下眼眸,跟在那一隊西戎兵後面七彎八拐,朝著一處較為偏僻但防守明顯增多的營帳走去。
「大夫來了嗎?」還未進去,白子夜便聽到了一聲不耐的低斥。
「應該在路上了,卑職這便去瞧瞧。」下一瞬,一個身穿鎧甲,身材魁梧的男子疾步從帳篷裡走了出來。
白子夜不動聲色的瞥了那人一眼,規規矩矩的低下了頭。
「將軍,這便是軍營裡醫術最好的白大夫。」領著他前來的小兵恭敬的對那人說道。
白子夜感受到一道淩厲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為了不惹人懷疑,他故意哆嗦了一下。
那人見狀,滿意的撤回了目光。「進去吧,若治不好,我要了你的命!」
白子夜沒有吭聲,隻是戰戰兢兢的點了點頭。
他跟在那人的身後進了營帳,還未接近床榻便聽到了一陣凄厲的咳嗽聲。越是靠近,血腥味越是明顯,可見那人病的極重。
白子夜眼觀鼻鼻觀心,剋制著激動的心,沒敢往床榻方向看。
走在前面的將軍來到一道屏風前便停住了腳步。他沖著裡頭的人拱了拱手,語氣十分恭敬的說道:「大將軍,人帶來了,可否讓他進來?」
白子夜聽到大將軍這個稱呼,心跳瞬間加快。
莫非,是此次領兵的西戎大將軍——查克巴?
就在心神微盪時,裡頭的人發話了。「進。」
白子夜深吸了口氣,提著藥箱緩緩地走了進去。
相比起屏風外面那人的淩厲,榻前坐著的這人要更甚,帶著一股子迫人的威壓,以及濃濃的殺氣。白子夜此刻更加篤定,眼前這人便是赫赫有名的西戎大將軍。
「你是北冥人?」查克巴並沒有讓他上前,而是用冰冷的眼神看著他。
白子夜擡了擡手,故意磕磕巴巴的答道:「啟稟軍爺,小人的確是北冥人。因為出城採藥,不小心誤入貴寶地,被帶回來充了軍......」
那人許久未吭聲,似乎在衡量著什麼。
這時候,帳子裡的人再次劇烈的咳嗽了起來,隱隱還帶著嘔吐的聲音。
「你,趕緊上前替她把脈!若敢洩露半個字......」
「小人不敢!」白子夜忙不疊的應道。
那人哼了一聲,這才允許他上前。
白子夜裝作很緊張的模樣,顫顫歪歪的在榻前的凳子上坐了下來,又從藥箱裡翻出脈枕針灸等物。「勞煩將手放在這脈枕上。」
帳子裡的人呼吸已經很困難了,彷彿隨時都要斷氣一般。
約莫兩息之後,一隻瘦骨嶙峋的手臂緩緩伸出,映入了白子夜的眼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