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章 機會來了
西嶺關
蘇承寧日盼夜盼,總算是盼來了劉小侯爺的書信。
得知西戎王都將亂,他懸著的心稍稍回落。
「將軍,不若趁機派人潛入對面軍營將公主和小公子救出來!」手下的人提議道。
蘇承寧沉思片刻後,搖了搖頭。「不妥。」
「有何不妥?西戎內亂,正是營救的大好的時機啊!」
「想要救人不難,可一旦被敵軍知曉,遠在西戎王都的小侯爺和郡主就危險了。」蘇承寧雖是個武將但卻不代表他沒有腦子。
相反,他從小被選入宮做侍衛,常年伴駕在帝王身側,行事比任何人都要謹小慎微。
一旦將福順公主母子救出,西戎必定會不甘心。而潛伏在西戎的劉小侯爺和玉蟬郡主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比起福順公主母子,他們一個是太上皇拜把子的兄弟,當朝一品侯,一個乃大長公主養女,北冥第一皇商,陛下親封的郡主,身份可就要貴重多了。
他不能冒這個險。
「可拖得越久,公主母子便越危險......」
這種擔憂,蘇承寧不是沒有過。但在為人夫為人父之前,他是北冥鎮北大將軍,是北冥的臣子,要以大局為重。
「將軍!」幾個心腹見他不鬆口,一個個比他還要急。
蘇承寧擡了擡手。「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在小侯爺和郡主平安歸來之前,切莫輕舉妄動。」
「難道要放著公主和小公子不管嗎?」有人感到不解。
蘇承寧當然擔心他們母子,可他卻不能做不仁不義之事。「小侯爺和郡主皆是為了替在下周旋,這才以身犯險去了西戎王都,他們的性命同樣重要。」
手下的人見他這麼說了,便都不吱聲了。
一直未吭聲的白子夜卻突然開口道:「營救可以再等等,不過不妨礙派人潛入軍營暗中保護。」
蘇承寧擡眸,怔怔的看向他。
「據我所知,西戎軍營最近剛運來一批糧草。」白子夜慢條斯理的說道。「不妨趁這個時候製造一些混亂,派人進去接應。」
蘇承寧擰了擰眉,似乎有些猶豫。
「這倒不失為一個法子!」
「隻不過,派誰去好呢?」
眾人不由得面面相覷。
論上陣殺敵,他們就沒怕過誰。刀口舔血,他們眼睛都不眨一下。可要論起潛伏,他們還真不是那塊料。
蘇承寧倒是有這個本事!
可他身為三軍主帥,責任重大,根本走不開。
就在眾人小聲地商議著該讓誰去的時候,白子夜主動站了出來。「若蘇將軍信得過在下,便讓我去吧。」
「一來,在下的身份便利,出城採藥不會太引人注目。二來,若公主和小公子有什麼不適,在下還能幫著醫治。」
福順公主一介女流,在那種環境之下如何能不驚懼。人在恐慌之下,就會變得格外脆弱,極易染病。小公子年紀也不大,從小金尊玉貴的養大肯定沒吃過這樣的苦頭。被關在軍營裡,豈能適應?白子夜身為醫者,最是清楚這一點,所以才毛遂自薦。
「可先生不會武,若被人識破身份,莫說是接應,恐怕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有人不客氣的指出這一點。
「這個我想過了。」白子夜不慌不忙的說道。「很多事情不一定要靠武力解決!在下雖沒有高深的功夫,但對藥理一途十分擅長。不說嘗遍百草,但隨手配點兒葯都能迷暈百來號人。更何況,托蘇將軍的福,陛下賜了不少的好物,正該是它們派上用場的時候了。」
「既有如此妙計,你為何不早說?」有人表示不滿。
「因為時機。」蘇承寧替白子夜答道。「西戎聲勢浩大的前來攻城略地,自然是做足了完全的準備。冒然行動,隻會白白犧牲。」
「如今王都內亂,軍心不穩,防守較之以往要鬆懈許多,正好可以趁虛而入。」
眾人聽完這番話,露出瞭然的神色來。
「白兄,我欠你一個人情。」蘇承寧拍著他的肩膀說道。
「反正閑著沒事,剛好可以試一試最新研製出來的葯。」白子夜自打被蘇太後降維打擊之後,便越發沉迷對藥物的研究了。這次,他不光是想替蘇承寧解圍,也是想考驗自己一番。
兩人商議了一陣,白子夜便在夜幕的掩護下離開了軍營。
「將軍,白先生就這麼走了?」目送他離開的將領們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蘇承寧摩挲著劍柄,好一會兒才解釋道:「這些年,他帶了不少的徒弟,即便是離開了,對軍營並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其實,以白子夜的醫術可以找到更好的去處。可偏偏,他留了下來,還將自己的醫術傾囊相授,帶出了一大批醫術高超的軍醫,可謂貢獻極大。
天高任鳥飛!
被困在軍營這麼些年,他也該有自己的生活了。
*
正如白子夜所料的那般,福順公主的確是病了,而且病得不輕。可她不敢聲張,生怕那虎視眈眈的西戎大將軍知道後會以此為要挾她的夫君。
蘇承寧的為人,她十分了解。
他對北冥忠心耿耿,絕對不會做出有損國體的事情來。他對她的情誼也不假,甚至可以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來保護她!
她不想讓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隻是,她病了許久,即使用脂粉掩飾得再好,但每況愈下的身體是騙不了人的。
她唯恐時日不多,便將兒子叫到身邊,仔細叮囑。「娘怕是等不到你爹來救了......娘之前告訴指給你看的位置記住了嗎?」
小公子茫然的點了點頭。「阿娘肯定會好起來的!」
福順公主苦笑了笑。「阿娘的身體怕是熬不住了,你要乖一些,別讓阿娘擔心好不好?」
她捂著嘴咳嗽了好一陣,才繼續往下說道:「明兒個娘會尋個機會引開周圍的官兵,你趁機溜出營帳,一直往那個方向跑......」
「若是跑不掉呢?」小公子剛被關進來時不止一次的試過,可惜沒踏出軍營就被抓了回來。為此,他可沒少受皮肉之苦。
不過,他性子倔,一直忍著愣是沒哭一聲兒。因為這份膽識,那西戎大將對他刮目相看,這才免了他的處罰,並叫人好生招待,不許再為難他們母子。
可不管他如何機靈,總歸是個孩子。
想要孤身逃出去,何其的艱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