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 誰都不信
城南客棧
幾個西戎人面色焦急的在屋子裡轉來轉去,似乎在等著什麼人。
「算一算時辰,老大應該也要回來了吧!莫非,除了什麼變故?」
「就不該讓老大一個人去,連個接應的人都沒有!」
「那人當真是先生?」
「不是說失憶?先生會跟老大走嗎?」
「叫我說,直接打暈了帶走得了!再這麼拖下去,怕是都出不了城!」
這群人離家大半年了,迫切的想要回到故土。況且,受南夷公主下毒一事的影響,城中又開始戒嚴了。萬一被禦林軍找到,他們就別想走了!
幾人正嘀嘀咕咕的說著,就聽見門咯吱一聲被人推開。
「誰?!」屋子裡的人警惕的朝著門口望去,手上全都操起了傢夥。
隻見一個壯漢腋下挾著一個清瘦的少年走了進來。「是我!」
聽到他熟悉的嗓音,眾人才鬆了口氣。
「老大,你可算是回來了!」
「咦,這人是?」
被稱為老大的壯漢將暈過去的清瘦少年輕輕地放在裡間的榻上,又替他掖好被子,這才領著幾個手下到外間說話。
「莫非,他就是駱先生?」有人提出質疑問道。
壯漢端起桌子上的茶壺灌了幾口,潤了潤嗓子,而後開口道:「是,他便是駱先生。」
「駱先生居然長這樣?」
「這也太年輕了吧!」
「會不會搞錯了?」
這幾個手下隻見過易容之後的駱先生,乍一看到他的真容,還真有些不適應。
壯漢是唯一一個見過他真容的人,也是駱先生的貼身侍衛。回想起在北冥的種種遭遇,他不禁感慨道:「為了掩人耳目,先生才不得不易容成大鬍子。」
「可是,這身形變化也太大了!」有人發出不可思議的感嘆聲。一個人的容貌或許能改變,但高矮胖瘦卻是天生的,無法輕易的改動。
「那是因為咱們先生會縮骨功。」壯漢得意的說道。
「先生居然有如此本事!難怪會被大王重用!」
「當真是天賦異稟啊!」
壯漢因為有這樣的主子感到自豪。「先生不僅自小聰慧過人,還有過一番奇遇,習得秘術。能從大理寺的監牢裡逃出來,就得益於這秘術。」
聽他這麼一說,幾個手下的態度越發恭敬起來。
其中一人看了看裡屋,要低聲音問道:「此地不宜久留,咱們何時動身?」
「等先生醒來,再做定奪。」儘管駱先生失去了部分記憶,但壯漢仍舊不敢擅做主張。
「可......若是先生不肯跟咱們走呢?」
「是啊!先生沒了記憶,怕是不會輕易相信咱們!」
有人提出異議。
「放心,我自有法子說服先生。」壯漢說道。
主子似乎早就料到有朝一日會出事,所以提前準備了一個錦囊,告訴他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打開。前天夜裡,他思來想去,還是將這錦囊找了出來,取出了裡頭的東西。
那是一封先生的親筆書信,上面寫明了哪些人是可以信任的,以及如何證明身份之類的。他相信,先生看過這書信之後,定能答應跟他走。
之所以會潛進張禦醫府上把人劫出來,是因為他聽說武安侯近來時常往張府走動。那人的聰明才智可是不輸先生,萬一叫他看出什麼來,麻煩可就大了!所以,他冒險潛進去,把人打暈帶了出來。
小薊是在子時過後醒來的。
他睜開眼的那一刻,便察覺出了不對勁,猛地坐起身來,警惕的打量著四周。
「先生醒了!」聽到床榻上的動靜,負責值夜的大鬍子立刻嚷嚷起來。沒多大會兒,外頭便進來了好幾個大漢,將原本就逼仄的屋子擠得更加狹窄了。
小薊臉上的驚慌一閃而逝,顯然是認出了站在最前面的那個壯漢。他曾多次闖入張府,對他說了好些莫名其妙的話。
「你們是什麼人?!」小薊滿是戒備的看著眾人。
壯漢擡手,示意幾個手下退下。「莫要嚇著先生。」
而後,又拿出一個精緻的錦囊遞到小薊的面前。「看過這個,您就明白了。」
小薊將信將疑的接過錦囊,緩緩地打開,一目十行的看完了書信。
書信的筆跡,他十分熟悉,正是他自己的。
也就是說,這封信是出自他的手。
壯漢為了取信於他,又拿出了信中提到的信物,一枚魚形的玉佩。與他脖子上掛著的那枚剛好能夠湊成一個完整的圓形。
這種種跡象說明,壯漢沒有說謊。
他正是他們要找的人——西戎國師駱英。
駱英這個名字,偏漢人一些。因為他的父親是西戎人,而她的母親是漢人。他的母親被人販子拐賣到了西戎,被他父親買下,然後才生下的他。
因為他母親的關係,他在家裡並不受歡迎,經常被其他的兄弟姐妹欺負。而且,因為他那張酷似漢人的臉,沒少受罪。
若不是他因緣際會,遇到了他師父,怕是早就沒命了。
「你想讓我做什麼?」小薊將紙摺疊整齊,重新放回錦囊裡,不動聲色的問道。
「還請先生以大局為重,離開北冥回王都。」壯漢之所以火急火燎的要帶他走,除了確保自身的安全之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西戎女皇繼位後便開始大力的削弱國師的權力。
要知道,國師在西戎國的地位可是十分令人尊敬的,不亞於北冥的丞相、南夷的巫女。
西戎的國師不但手握重兵,還有一批忠實的信徒。這些人裡頭不乏有權有勢的部落首領,但凡他振臂一呼,便會有眾多人響應,這對女皇陛下來說,絕對是一種威脅。
駱英的失蹤,可是為女皇提供了不少的便利。順利的登基為王之後,她便騰出手來開始打壓國師一黨。
「先生若是再不回去,國師府怕是都要不存在了。」壯漢不無著急的說道。
駱英卻仍舊面無表情,在聽完他的話之後神色沒有任何的波動。「你打算如何帶我出城?據我所知,城門處看似鬆懈,實則暗中有大量的人手盯著,想要出去怕是不易。」
「可以混在南夷人的商隊之中出城。」壯漢似乎早就尋到了退路。
「南夷商隊?」駱英挑了挑眉。
「是!之前已與南夷達成了協議,他們會助咱們一臂之力。」壯漢信誓旦旦的說道。
駱英卻沉默著,沒有應。
畢竟,現如今的他沒了記憶,誰都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