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3章 陳德福準備出動
陳德福把箱子往前一推。
「道長,這是二十萬。」
「事成之後,還有一半。」
劉道士用拂塵輕輕拂過箱子,做出推讓的手勢,但推得很有分寸,不像是真的推辭,更像是一種儀式性的客套。
嘴裡念叨著。
「修行之人,身外之物。」
卻讓那箱子穩穩噹噹地放在了自己腳邊。
陳德福把供桌上那幾張已經開了光的符籙小心翼翼地收好,用紅布包了又包,放進自己皮夾克的內袋裡,還用手在外面按了兩下確認不會掉。
他讓司機在客廳裡守著,親自把劉道士送回二樓的房間休息。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劉道士扶了一下欄杆,步子有些虛浮,像是真的耗盡了力氣。
陳德福趕緊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一路把他攙到房門口。
門關上之後,劉道士靠在門闆上站了大概十秒鐘。
然後他擡手用袖子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走到沙發邊坐下,把道袍脫了疊好放回藤編箱子裡。
劉道長聽著走廊裡陳德福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然後慢慢地從沙發上坐直了身子,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站起來走到洗手間,打開水龍頭,把臉上的汗洗掉。
他擡起頭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瘦長的臉,道袍領口已經濕透了貼在脖子上,看起來確實有幾分剛從一場大法事裡脫身出來的模樣。
他把法劍銅鈴香爐燭台一樣一樣收回去,嘴裡輕輕哼著剛才做法事時念的那段經咒。
哼了兩句之後停了片刻,又換成了另一段,這次不是經咒了,是他在市裡那個飯局上認識周老闆時席間有人點的一段流行歌。
「還是這些有錢人的錢好賺啊。」
確實是這樣的。
賺的錢越多,就越信這個事兒。
他拿起那個密碼箱,打開看了一眼,確認每一沓鈔票的封條都完好無損,然後把箱子合上放進櫃子裡。
做完這些他給自己倒了杯茶,端著杯子站在窗前拉開一角窗簾,看著樓下院子裡那條黑狗還在鐵籠子裡轉圈。
過一兩天,隻要那些東西一埋,這塊地對他來說就不是什麼寶穴了。
至於符籙有沒有用,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陳德福信。
隻要陳德福信,這齣戲就還能繼續唱下去。
從老趙頭院子裡回來的當天晚上,陳旺生一家沒有在村裡多待。
大姑本來留他們住一晚,說晚上山路不好走,陳旺生搖頭說沒事,明天還得去上班。
其實他心裡清楚,不是山路不好走,是他不想讓張淑芳和陳景在村裡多待一分鐘。
陳德福那夥人還在鎮上沒走,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再搞出什麼事來。
回安城的路上天已經全黑了。
省道兩邊的田裡蛙聲一片,車燈照出去隻能看見前方一小段灰白的路面和路邊偶爾閃過的樹影。
張淑芳坐在後排靠著車窗閉著眼,但沒有睡著,隔一會兒就睜開眼看一下窗外。
陳景開車開得很穩,過彎的時候會提前減速,遇到坑窪的地方會繞一下。
陳旺生坐在副駕駛座上,一路上隻說了兩句話,一句是。
「前面那個路口往左。」。
一句是。
「慢點,有個坑。」
車廂裡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儀錶盤後面某個零件發出的細微嗡嗡聲。
這種安靜不是那種舒服的安靜,是心裡裝著事但不知道從何說起的安靜。
陳景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排的母親,又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盯著窗外發獃的父親,也沒說話,隻是把車速又放慢了一點。
到家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張淑芳進門就把鞋子踢掉,癱在沙發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陳旺生去廚房燒了壺水,給每人泡了杯茶,然後坐在客廳的小闆凳上端著茶杯發獃。
「小景,你先去洗澡。」
陳景去洗澡,沙發這裡就夫妻二人。
這個清明節過得像一場仗,好在有驚無險,但心裡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懸著沒有落下來。
陳德福走之前那句敬酒不吃吃罰酒,他在心裡翻來覆去地嚼了好幾遍,越嚼越不是滋味。
接下來的幾天居然天氣還算不錯,沒下雨。
陳景在家待了幾天,每天陪他媽去菜市場買菜,然後白天就是坐在電腦前。
日子過得平淡而踏實,大家嘴上不說,心裡都希望那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返校的前一天晚上,張淑芳做了一大桌子菜。
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生菜,還有一鍋老母雞燉的湯,湯麵上漂著一層金黃色的油花,枸杞和紅棗在湯裡浮浮沉沉。
「小景明天就要去學校了,這頓必須吃好。」
陳景吃了兩碗飯,又喝了兩碗湯,他媽還在往他碗裡夾菜。
「小景,你學校有這種湯喝嘛?」
陳景笑道,「沒有,有些時候會有玉米排骨跟番茄雞蛋,不過也有一些窗口有。」
「但是味道肯沒有媽的好。」
陳旺生看著自己的兒子,笑道,「小景,在學校不要太累了。」
陳景笑道,「一點也不累,放心吧爸媽。」
「咱們老家啥情況了。」
聽見這個話,陳旺生直言道,「我問了一下村裡的政策,沒有什麼補貼,就我們自己去建就好了。」
「然後我這開年肯定沒時間過去,大概要四月底開工,不然老下雨也不是事。」
「材料什麼的我都準備好了,到時候我直接請個長假,回去把房子做了。」
「今年過年,肯定是可以去老家一起過的。」
聽見這話,陳景也不多說什麼。
老父親有自己打算就可以。
吃完飯陳景在房間裡收拾行李,行李箱攤開放在地上,衣服疊好放進去。
就在他把最後一本書塞進行李箱側袋的時候,客廳裡忽然響起陳旺生的手機鈴聲。
手機放在茶幾上,屏幕亮起來,來電顯示是一個座機號碼。
陳旺生看了一眼那個號碼覺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是誰的,猶豫了一下接起來。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每個字都像從土裡刨出來的,帶著一股子實在勁兒。
「旺生,是我,你趙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