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嘯天知道，自己確實被盯上了。

　　在島國，除了青龍會和赤影組，不會有別人會盯著自己了。他在島國沒有別的仇家，以前的那些任務都是乾淨利落的，沒有留下活口。隻有青龍會和赤影組，在拍賣會上結下的梁子，殺了一批人，但沒殺乾淨。

　　他展開神識，看得清清楚楚。身後五十米外，兩個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都穿著黑色的衣服，戴著黑色的帽子，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走路的時候腳步很輕，幾乎沒有聲音。手上的繭子很厚，一看就是常年握刀握出來的。

　　他仔細看了一眼，就看出來了——對方是青龍會的人。

　　青龍會的人喜歡剃光頭，或者留很少的頭髮。那兩個人雖然戴著帽子，但帽檐下面露出的頭皮是光溜溜的，一根頭髮都沒有。赤影組則沒有這種情況，就算有也是極個別的，畢竟人家沒長頭髮也不能怪罪。

　　譚嘯天心裡有數了。

　　既然知道是誰，就好辦了。而且這兩個傢夥實力一點都不強大，殺氣都能夠洩漏——他在幾十米外就能感覺到那股不善的氣息，太明顯了。真正的高手會把殺氣收斂得乾乾淨淨，站在你面前你都感覺不到任何威脅。這兩個人明顯是下忍級別，或者連忍者都沒有達到。在青龍會裡，屬於最底層的角色，專門負責盯梢、跟蹤、打探消息。

　　他雖然不想在這個時候暴露自己。後天就是莫莉的婚禮了，亞當斯家族的人肯定已經布置好了。如果提前打草驚蛇，讓對方有了防備，救人的難度就會大很多。但對方都已經發現了，說什麼也不能給放過了。放他們回去，他們會報告給上面，上面就知道他來了島國，就會加強防備。所以這兩個人不能走，也不能讓他們開口。

　　就在他思考的時間，連續走了兩個路口，最後走到一片人比較少的區域裡。這裡都是一些不顯眼的位置，遠離主街道，旁邊是幾棟老舊的公寓樓，牆上爬滿了藤蔓。樓下有幾家小店鋪，都已經關門了，捲簾門上貼著出租的告示。路燈也少，隔幾十米才有一盞，光線昏暗，地上有大片的陰影。

　　深夜之後很少有人過來，正適合動手。

　　他路過一個巷口的時候，餘光掃到裡面有一男一女在牆角不知道在幹什麼。女的靠在牆上，男的貼在她身前。兩人的衣服都沒了，地上的衣服堆了一堆。女的手摟著男人的脖子，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見到有陌生人過來，竟然絲毫不避諱，甚至女的還朝他看了一眼，眼神迷離，嘴角掛著笑。

　　譚嘯天從那女人嘴裡聽到呻吟聲，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

　　他心裡嘆了口氣。島國就是這種文化讓人頭疼。大街上，小巷裡，隨時隨地，不分場合。這種事情在東大國是要被抓起來的，在這裡卻司空見慣。很難想象一個國家的GDP竟然是由色情產業支撐的，可對方竟然還恬不知恥地以這種職業為榮。

　　他不多關注。那些人做什麼關他什麼事？他又不是島國的警察。他感覺後面兩個跟蹤者就要來了，他已經準備好送給青龍會一個禮物了。

　　他走進巷子，那兩個人擡頭看了他一眼，男的皺了皺眉，好像嫌他打擾了他們的好事。譚嘯天沒有理他們，走到牆角，彎下腰，假裝在系鞋帶。那兩個人見他不走，男的有些不耐煩，張嘴要說什麼。

　　就在這時候，那兩個跟蹤者走到了巷口。

　　譚嘯天站直了身體。他沒有轉身，沒有回頭，手垂在身側，看起來很放鬆。那兩個跟蹤者探頭往巷子裡看了一眼，看到他還在裡面，對視了一眼，然後走了進來。

　　他們的手都插在口袋裡，口袋裡的東西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武器。

　　譚嘯天動了。

　　他的速度快到那兩個人根本沒看清。腳尖在地上一點，身體像一支箭一樣射了出去。三米的距離，零點幾秒就到了。右手一伸，一掌劈在矮個子的脖子上。骨頭碎裂的聲音很輕，咔嚓一下，矮個子的頭就歪了，身體軟了下去，撲通一聲倒在地上。左腳同時踢出去，踹在高個子的膝蓋上，膝蓋骨碎了，高個子慘叫一聲，身體往前栽。譚嘯天左手伸出，掐住他的喉嚨，用力一捏，喉結碎了，聲音斷了。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兩個跟蹤者，一個死了，一個也死了。屍體倒在巷子裡，血流了一地，在昏暗的路燈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那一男一女嚇傻了。

　　男的張大了嘴，眼睛瞪得老大，身體在發抖。女的尖叫了一聲，但聲音剛出來就被譚嘯天一個手刀劈暈了。男的轉身要跑，譚嘯天一腳踹在他的後背上，他飛了出去，撞在牆上，滑下來，也暈了。

　　譚嘯天走到那一男一女面前，蹲下來，探了探他們的呼吸。還有氣，隻是暈過去了。他站起來，拍了拍手，沒有對兩個無辜的人下殺手。畢竟他連認識都不認識對方，又沒有威脅，殺了能幹什麼呢？他們隻是在這裡搞事情，不幸碰上了這一幕。他打暈他們，讓他們睡幾個小時，等醒了什麼都不記得。

　　譚嘯天走出巷子，輕輕拍拍自己的衣服，連頭也沒回。

　　如果有人能來這個巷子就會發現，地上已經躺著兩具屍體了。還有兩個男女，已經昏迷了過去，衣服都沒穿，光溜溜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像兩條被扔上岸的魚。

　　他把裝著食物的袋子提起來，看了看，還好，沒有灑。袋子裡的章魚燒還是熱的，銅鑼燒還是軟的。他拎著袋子，沿著原路往回走。

　　街道很安靜，路燈很亮。他走得不快，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街道上迴響。他的腦子裡在轉著剛才的事——青龍會的人發現了他，說明他們在島國的眼線很多。他剛上岸不到兩個小時，就被盯上了。這速度，比他預想的快得多。

　　接下來的兩天，必須更加小心。不能再用真面目在外面走動了，得換個樣子。去見莫莉的時候也要小心，不能暴露身份。等後天上了船，救到人，就立刻離開。至於青龍會，等他辦完事，再慢慢算賬。

　　他推開酒店的門，穿過大堂，上了電梯。電梯門打開，走廊裡很安靜。他走到房間門口，用房卡刷了一下，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