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小青洗髓
譚嘯天的手停在她頭頂上,看著她那張認真到有些稚氣的臉,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這隻小蛇妖,跟了他這麼久,從來不會拒絕他。他讓她幹什麼她就幹什麼,哪怕自己受傷也不皺一下眉頭。他有時候覺得,她不是怕他,是真的把他當成了很重要的人。
他收回手,按了電梯按鈕。門開了,兩人走進去。電梯門合上,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小青站在他旁邊,盯著那些跳動的數字,忽然說:「主人,是不是伊夢姐生病了?」
譚嘯天側頭看她。
小青說:「我剛才在清淺姐那裡,聽到雨萱姐她們說伊夢姐病了,好像挺嚴重的。我想去看她,但雨萱姐說讓我別去添亂。」
譚嘯天沉默了兩秒,然後說:「是。伊夢病了,我想讓你幫她洗髓。」
小青愣了一下,轉過頭看著他。
譚嘯天說:「你上次幫夏冰洗髓受了傷,我一直記著。這次你要是不願意,我不勉強你。我去找別的辦法。」
電梯到了。門開了,小青沒出去。她站在電梯裡,看著譚嘯天,嘴唇動了動,好一會兒才說出話來:「主人,你是不是傻?」
譚嘯天愣住了。
小青說:「我是你收伏的,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你跟我客氣什麼?」她說完,大步走出電梯,走了兩步,又回頭,「伊夢姐在哪兒?我現在就去。」
譚嘯天看著她那副風風火火的樣子,哭笑不得。他走出電梯,跟上去:「你先回房間把頭髮吹乾。伊夢在鵬城花園酒店,等下我帶你過去。」
小青「哦」了一聲,放慢腳步,跟他並排走。
小青的房間在走廊盡頭,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凈。小青進了門,直奔書桌,拿起桌上那瓶沒喝完的可樂灌了一口,然後坐在床上,開始用毛巾擦頭髮。譚嘯天把門關上,拉過書桌前的椅子,在她對面坐下。
「小青,」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你真的願意幫伊夢洗髓?」
小青擦頭髮的手停了一下,歪著頭看他:「主人,你剛才不是問過了嗎?」
譚嘯天說:「剛才在電梯裡沒說完。洗髓可能會讓你受傷,上次幫夏冰洗髓你養了好幾天才恢復。這次也一樣,甚至更累。你能忍受嗎?」
小青把毛巾搭在肩膀上,看著譚嘯天,表情很認真,像在想一道很難的數學題。想了一會兒,她說:「當然願意啊。伊夢姐對我那麼好,每次我去她那兒,她都讓人給我做好吃的,還給我買衣服,從來不說我煩。上次我在她辦公室玩遊戲玩到半夜,她也沒趕我走,還讓人給我送了宵夜。」她掰著手指頭數,越數越來勁,「還有上次,我想去清淺姐那個山莊泡溫泉,伊夢姐專門讓司機送我去,還在那兒陪了我一下午。」
譚嘯天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樣子,忽然有點想笑。這丫頭的邏輯很簡單,別人對我好,我也要對別人好。不複雜,不糾結,不權衡利弊。
「主人,你放心。」小青把毛巾從肩膀上拿下來,疊好放在床頭,「我兩天就恢復了。不耽誤事的。」
譚嘯天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來:「既然你沒有怨言,那就現在過去。早弄完,伊夢早好,免得她難受。」
小青「嗯」了一聲,站起來,把那瓶可樂蓋上,塞進包裡,又拿了條幹毛巾塞進去。她走到門口,換鞋,彎腰系鞋帶的時候,頭髮垂下來,還在滴水。她也不在乎,系好鞋帶站起來,拍拍手:「走吧。」
……
兩人開車到鵬城花園酒店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譚嘯天帶著小青上了樓,走廊裡很安靜,地毯吸掉了所有的腳步聲。他走到伊夢房間門口,輕輕推開門。
伊夢還在床上。姿勢跟他離開時差不多,被子蓋到兇口,頭歪在枕頭上,眼睛閉著。但她的眉頭皺著,不像睡著了,倒像是在忍著什麼。床頭櫃上那杯水沒動過,涼了。譚嘯天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還是燙的,比早上好一些,但沒好多少。
伊夢睜開眼,看到他,又看到他身後的小青,愣了一下:「小青?你怎麼來了?」
小青從譚嘯天身後探出頭來,沖伊夢笑了笑:「伊夢姐,我來幫你。」
伊夢迷惑地看著她,又看看譚嘯天:「幫我?幫我什麼?我就是小感冒,不用興師動眾的。」她撐著身子坐起來,被子滑到腰上,露出裡面那件薄薄的弔帶衫。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趕緊把被子拉上來。
小青在床邊坐下,歪著頭看她:「伊夢姐,主人讓我來幫你修鍊。這樣你以後就不會生病了。」
伊夢更迷惑了:「修鍊?什麼修鍊?」她看向譚嘯天,「你到底在搞什麼?」
譚嘯天沒回答,看著小青:「你跟伊夢解釋一下。我出去守著。」他轉身走出房間,把門帶上。走廊裡空蕩蕩的,他左右看了看,沒人。他把旁邊那張沒人坐的沙發椅搬過來,放在門口,坐下來。
房間裡傳來伊夢的聲音,隔著一道門,聽不太清,隻能聽到一些斷斷續續的詞——「什麼洗髓」「疼不疼」「要多久」。
然後是小青的聲音,嘰嘰喳喳的,像在解釋什麼,語氣很輕鬆,偶爾笑兩聲。伊夢又說了幾句,聲音越來越低,聽不清了。然後,安靜了。不是一般的安靜,是一種被什麼東西隔絕了的安靜。
譚嘯天知道,小青在裡面布置了法術。洗髓的過程不能被打斷,任何外界幹擾都可能讓兩人同時受傷。小青雖然平時大大咧咧的,但在這件事上從不馬虎。
譚嘯天靠在椅背上,盯著走廊對面的那幅畫。畫的是海,藍色的海面上有幾隻白色的海鷗,畫框是金色的,在走廊的燈光下閃著光。他看著那幅畫,數海鷗。一隻,兩隻,三隻,四隻。四隻。他數了好幾遍,都是四隻。他閉上眼睛,又睜開。才過了五分鐘。他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隨便翻了翻,沒什麼消息。又放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