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安靜極了，隻有中央空調的出風口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譚嘯天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聽著那個嗡嗡聲，慢慢地，腦子放空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旁邊的門開了。他睜開眼，轉過頭。

　　江月從旁邊的房間裡走出來，穿著那件粉色的家居服，頭髮紮了個丸子頭，臉上還有睡覺壓出來的紅印子。她看到他，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確認沒看錯。

　　「你在這裡幹什麼？」她走過來，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譚嘯天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她：「沒什麼。守個人。」

　　江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後那扇緊閉的門。門關得嚴嚴實實的，什麼都看不到，聽不到。她蹲下來，壓低聲音：「裡面在幹什麼？很重要的事？」

　　譚嘯天點頭：「小青在幫人洗髓。」

　　江月的眼睛瞪大了：「洗髓？就是那個……修鍊入門的第一步？」

　　譚嘯天看了她一眼：「你知道？」

　　江月點頭：「龍霄衛的人，修鍊之前都要洗髓。不過我們是吃藥，不是讓人幫忙。洗髓丹很貴，一般人吃不起。龍霄衛每年也就那麼幾顆，要考核通過了才能拿到。」

　　譚嘯天「嗯」了一聲，沒說話。

　　江月蹲在他面前，雙手抱著膝蓋，歪著頭看著他：「洗髓成功之後，是不是實力就跟我差不多了？」

　　譚嘯天想了想：「差不多。可能還比你強一點。」

　　江月張了張嘴，半天沒合上。她站起來，又蹲下去，眼睛瞪得圓圓的：「我修鍊了十年才到這一步。洗髓兩個小時就這麼逆天？」

　　譚嘯天靠在椅背上，看著她那副震驚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你資質不錯。十年到這一步，在龍霄衛算快的了。陸離比你差遠了，練了十幾年還沒你高。」

　　江月的眉頭皺起來：「陸離差這麼遠？」

　　譚嘯天說：「他雖然有龍霄衛前十的水平，但也就那樣。我隨便派一個手下，就能秒殺他。」

　　江月瞪著他，嘴唇動了動，想反駁，但想起昨晚他踏水而行的樣子，把話咽回去了。他說的可能是真的。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粉色家居褲的褲腳還是太長，堆在腳面上，把鞋子都蓋住了。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擡起頭，看著他：「譚嘯天，你能不能也教我修鍊？幫我洗髓？」

　　譚嘯天看著她，沒說話。

　　江月趕緊補充：「我不是現在。等你有空了，方便了，再教我也行。我就是……不想當累贅。」

　　譚嘯天搖了搖頭。

　　江月的心沉了一下。

　　「洗髓需要練氣七層以上的人。」譚嘯天說，「我現在才練氣七層，剛夠線。但我沒給人洗髓過，沒經驗，不敢拿你試手。」

　　江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他打斷了。

　　「小青已經幫兩個人洗過髓了，」他說，「每次都受傷。這次幫伊夢洗髓，又要傷一次。我不會再讓她幫第四個人了。」

　　他看著江月，很認真地說：「林詩瑤、慕容婧、莫莉，她們都沒洗髓。我不能讓小青一個人扛所有的事。以後等我突破到更高層次，我自己來。現在不行。」

　　江月低下頭，沉默了很久。然後她擡起頭，看著那扇緊閉的門：「那裡面那個人，能幫我洗髓嗎？她是小青，練氣八層，比你還高。」

　　譚嘯天搖頭：「她幫伊夢洗髓已經要受傷了。我不能再讓她幫別人。」

　　江月咬了咬嘴唇，沒說話。

　　譚嘯天看著她那副失望的樣子，聲音放輕了一些：「你要是真想修鍊，就等我突破。一兩個月，三五天，都有可能。我卡在練氣七層有一陣了，感覺快突破了，但修鍊了好幾天發現一直突破不了，隻能慢慢來。」

　　江月擡起頭，看著他：「你說話算話？」

　　譚嘯天說：「答應的，就一定做到。」

　　江月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她沒走，在旁邊靠著牆，抱著胳膊，跟他一起等。走廊裡又安靜了，空調的嗡嗡聲還在響，遠處的電梯偶爾叮一聲，像在提醒他們時間還在走。譚嘯天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江月靠在他旁邊的牆上，抱著胳膊，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不知道等了多久，江月忽然開口了，聲音很輕：「譚嘯天。」

　　「嗯。」

　　「你剛才說，你隨便派一個手下就能秒殺龍霄衛前十。是不是真的？」

　　譚嘯天睜開眼，側頭看她。她的表情很認真，不像在開玩笑。

　　「你猜。」他說。

　　江月白了他一眼，不問了。走廊裡又安靜了，空調的嗡嗡聲還在響。

　　譚嘯天閉上眼睛，腦子裡想著洗髓的事。

　　兩小時，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九點多開始的，現在應該過去一半了。

　　江月從房間裡搬了把椅子出來，在譚嘯天旁邊坐下。兩人並排坐著，像兩個等號的病人。

　　「譚嘯天，你見過仙人嗎？」

　　譚嘯天靠在椅背上，盯著走廊對面那幅海鷗畫，想了想：「不算見過。許道子活了三百多年，不算仙人。小青是蛇妖，修鍊了百來年，也不算仙人。真正意義上的仙人，我沒見過。」

　　江月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你怎麼知道仙人真的存在？」

　　譚嘯天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你昨晚不是還不信嗎？怎麼過了一夜就信了？」

　　江月的臉微微紅了一下，沒接話。她低下頭，小聲說：「你說你要追求永生。我想了一晚上，覺得……你要是真的追到了，我一個人在下面，挺沒意思的。」

　　譚嘯天看著她。她低著頭，耳朵尖紅紅的，家居服的領口太大，滑到一邊，露出一小截肩膀。他沒說話，收回目光，繼續盯著那幅畫。

　　江月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了：「你跟我說說，修鍊到底分幾個境界？每個境界都能幹什麼？」

　　譚嘯天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說：「四個基礎境界——後天、先天、金丹、元嬰。後天就是剛入門，比普通人強一些，但強得有限。先天就能踏水而行了，像我昨晚那樣。金丹就能禦氣飛行，幾百裡的路，一盞茶的功夫就到了。元嬰更厲害，神識可以覆蓋整座城市，方圓幾十裡內的一草一木都逃不過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