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3章 你想幹什麼?
錢東康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弄得面色微微一變。他額頭上的冷汗如同雨下,心中陷入了極其痛苦的掙紮與猶豫。
一邊是底蘊深厚、隨時能碾死明劍宗的道天宗的死亡威脅;另一邊是剛剛一劍斬了徐破妄、殺氣騰騰的蕭一凡的恐怖威壓。這兩尊大佛,哪邊他都惹不起、得罪不起!
可事到如今,看著蕭一凡那彷彿能洞穿人心的冰冷眼神,錢東康知道自己已經退無可退了。如果在蕭一凡面前撒謊包庇胡長老,一旦被拆穿,他恐怕現在就會人頭落地。
他用力地吞了一口唾沫,隻能咬了咬牙,閉上眼睛,硬著頭皮將事實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連一個字的細節都不敢隱瞞:「蕭……蕭使者,我……我和胡長老確實如他所說,先喝了上百杯醉夢酒,而且我們確實都沒什麼不良反應,隻是有些微醺。」
聽到前半句,胡長老剛想得意地附和,但錢東康緊接著顫抖的聲音卻讓他如墜冰窟:「但是……唐使者,也確實是隻喝了胡長老親自倒的那一杯酒之後,甚至連一柱香的時間都沒撐過,就立刻醉倒在了桌上,怎麼叫都叫不醒,再也沒有醒過來。」
聽到錢東康這句足以定罪的下半句話,胡長老眼底深處瞬間閃過一絲刺骨的寒芒。他在心中暗暗咬牙切齒地怒罵:「好你個錢東康!王八蛋!到了這時候還敢胳膊肘往外拐,壞老子的好事!你給老子等著,隻要老子今天能活著回去,看老子以後怎麼動用整個道天宗的力量,慢慢收拾你這個反骨仔!」
但在蕭一凡面前,他臉上卻不敢發作,依舊裝作一副無奈又委屈的模樣,他甚至還輕輕嘆了口氣,故作惋惜地說道:「蕭使者,你看這事鬧的,真是太可惜了。實不相瞞,我們喝剩下的那些醉夢酒,在剛才您和那個黑袍人的激烈打鬥中,被震塌的大殿波及,酒罈子全都被砸碎打翻了。否則,您大可以拿去請最頂級的煉丹師驗一驗便知道了。我敢用項上人頭擔保,那酒絕對是沒有任何問題的百年好酒,我胡某人對天發誓,絕沒有在酒裡動任何手腳!」
他之所以敢發誓,是因為他篤定「醉魅散」這種無色無味的奇毒,一旦融入酒中,揮發極快。現在酒罈已碎,那是真正的死無對證。
蕭一凡見這胡長老到了這般山窮水盡、鐵證如山的地步,居然還在靠著死無對證來百般抵賴、負隅頑抗。他眼中的寒芒瞬間凍結成了極其可怕的冰寒。
他微微低頭,看著胡長老,握著紫電劍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一字一句、聲音猶如敲擊著喪鐘般慢慢問道:「好,那酒的事情就算死無對證。那我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你可要仔細聽好了。剛才在半空中,我和那個黑袍人打鬥,他快被我砍死的時候,你躲在遠處的石頭後面,聲嘶力竭地喊了一聲『徐長老』!」
蕭一凡猛地提高了音量,如同平地驚雷:「你敢對天發誓說你不認識他?!你敢說他不是你們道天宗那個叫徐破妄的劍閣長老?!」
聽到這猶如晴天霹靂般的話語,胡長老臉上的那層偽裝瞬間被撕得粉碎。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甚至泛起了一層死灰色。他的身體猛地一僵,猶如一截枯木。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當時在極度驚恐和情急之下,無心之中脫口而出的那半聲極小的驚呼,在那種山崩地裂的爆炸聲中,竟然會被蕭一凡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地聽到了!並且還牢牢記住了!
面對這無可辯駁的鐵證,胡長老的心理防線終於開始崩潰。他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訕訕地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百倍的僵硬笑容。他那躲閃的眼神就像是在找地縫一般,支支吾吾地狡辯道:「沒……沒有吧?蕭使者,當時爆炸聲音那麼大,地動山搖的……您……您是不是聽錯了?」
「聽錯了?」
蕭一凡目光一寒,眼中的耐心已經徹底耗盡。他再也懶得跟這個不見棺材不掉淚的老王八蛋廢話了。
他右手猛地一揚,在昏暗的火光下,他的指縫間瞬間多了九根散發著幽幽藍光、細如牛毛的修長銀針。這正是讓人聞風喪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拷問利器——九陰毒骨針!
胡長老雖然不認識這毒針,但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種極其危險、彷彿能刺穿靈魂的陰寒氣息。他心中一凜,頭皮發麻,下意識地連滾帶爬地往後退了幾步,警惕而恐懼地死死盯著蕭一凡手中的銀針,聲音都劈叉了:「蕭……蕭使者!你要幹什麼?!你可是名門正派的使者,可不能動用私刑冤枉好人啊!我真的什麼都沒做!你若是這樣嚴刑逼供,屈打成招,可是會寒了我們這些老實人的心呀!這事要是傳出去,降魔盟的聲譽何存?!」
「你是老實人?好人?」
聽到這種厚顏無恥的言論,蕭一凡幾乎被氣笑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語氣中的嘲諷愈發濃烈,彷彿在聽一個極其弱智的笑話:「行,既然你不肯乖乖說實話,那我就用這九陰毒骨針,幫你這個『老實人』鬆鬆骨,看看你的骨頭到底有多硬!」
但蕭一凡心中很清楚,眼前這胡長老雖然為人猥瑣,但實打實的是入道境中期的修為,體內真氣護體。以自己現在剛剛經歷過一場大戰的狀態,想要正面打敗甚至重傷他,並不困難。但若想要在胡長老劇烈掙紮反抗的情況下,不費吹灰之力、並且極其精準地將這九根極細的九陰毒骨針,毫無偏差地刺中他身上正在不斷移動的九處死穴竅門,卻是一件極其棘手的事情。一旦刺偏,不僅達不到逼供的效果,反而可能直接要了他的老命,那就白忙活了。
於是,蕭一凡轉頭看向身旁一直抱著膀子看戲的張洛,語氣中帶著一絲懇求:「三師姐,這老狐狸滑溜得很,麻煩你幫我出手制住這傢夥,封了他的經脈,讓他不要亂動。剩下的,交給我來處理。」
張洛聞言,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即爽快地點了點頭,語氣乾脆利落中帶著一絲興奮:「沒問題!這種打落水狗的臟活累活,交給你師姐我最合適了!」
話音未落,張洛腳下猛地一發力。她二話不說,身形一閃,如同暗夜中的紅色鬼魅般,帶著一陣淩厲的破空聲,直直地朝著胡長老爆射而去。速度快得隻能在空氣中留下一道紅色的殘影,她那纖細卻蘊含著恐怖力量的玉手,直接探出,帶著呼嘯的風聲便朝胡長老的肩膀抓去。
胡長老見狀,大吃一驚。感受到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入道境後期威壓,他臉色驟變,急忙瘋狂運轉體內全部的元力,企圖施展出最得意的身法。他身形拚命地向後仰倒、左右躲閃,想要猶如泥鰍一般避開張洛這緻命的抓捕。
可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張洛的修為本就比他高出一個小境界,達到了恐怖的入道境後期,而且常年在戰場上廝殺,實戰經驗更是甩了他十幾條街。在絕對的實力碾壓下,胡長老那些花裡胡哨的躲閃動作簡直如同兒戲。
根本沒有什麼激烈的纏鬥,僅僅是交手的第二個回合!
張洛一個假動作虛晃一招,隨即身形如鬼魅般詭異地出現在了胡長老的身後。她冷笑一聲,那看似輕飄飄的一掌,結結實實地拍在了胡長老的後心背脊之上。
「噗——!」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打擊聲,胡長老如同被一柄千斤巨錘砸中。他雙眼暴突,仰天狂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狠狠地踉蹌了好幾步,直接雙膝一軟,跪倒在地上。
這還是因為張洛在最後關頭手下留情,想著小師弟還要留著這個活口從他口中問出更多的陰謀細節,刻意收斂了八分力道。若非如此,以她入道境後期的全力一掌,剛才那一下,就足以將胡長老的心脈徹底震碎,當場將他拍成一灘肉泥。
張洛大步上前,沒有給胡長老任何喘息的機會。她一把揪住胡長老的後衣領,就像是提溜著一隻待宰的瘟雞一般,十分輕鬆地將他拖行了幾步,直接扔到了蕭一凡的腳下。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對著蕭一凡揚了揚下巴說道:「小師弟,人給你制住了,他現在經脈受損,連自殺的力氣都沒了。有什麼狠辣的手段,你儘管使出來吧。今天他要是敢不說實話,我就把他身上的骨頭一寸一寸地捏碎。他跑不了!」
蕭一凡眼中露出一絲喜色,對著張洛拱了拱手,笑道:「多謝三師姐,三師姐真厲害!」
說罷,他右手一揚,手中的九根九陰毒骨針,帶著淩厲的寒氣,如同流星趕月般,朝著胡長老身上的九處穴竅刺去。
胡長老心中清楚這些銀針肯定有古怪,他拚命想要躲閃,可身體被張洛死死制住,根本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銀針朝自己刺來。
嗤嗤嗤……
幾聲輕響,九根九陰毒骨針瞬間沒入胡長老的體內,消失不見。
「蕭一凡,你……你想幹什麼?!」
胡長老又氣又怕,厲聲怒吼道:「我可是道天宗的長老,你敢對我動手,就不怕我道天宗的怒火嗎?」
蕭一凡冷冷一笑,沒有跟他廢話,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握著紫電劍,目光冰冷地盯著他,等待著藥效發作,等待他求饒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