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6章 是投放失誤,還是把自己給當成貨物扔過來了?
趙江氏跪坐在地上,雙手錘著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
在她看來,一百兩就是天。
至於兒媳婦?
隻要兒子在,還愁找不到媳婦嗎?
紫大山冷眼看著她。
理解歸理解,贊同?
一條活生生的人命,拿什麼贊同?
不過那個石秀兒也不是什麼善茬就是了。
怎麼說吶,還真是應了那句老話。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可恨之處必有作死的徵兆。
「趙江氏,石秀兒勾結弓穩婆的事,你知道嗎?」
「不,不知道啊,」趙江氏一臉迷茫,「弓穩婆是誰?」
紫大山認真打量了她的面部表情,看她不似說假話,遂即轉換話題。
「當初,你們一家為何連夜離開梧桐村?離開之後一直落腳吳府?」
趙江氏垂下眼瞼,身體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眼前浮現出趙小草懸挂在梧桐樹上的那一幕。
淩四把皂隸棒大力跺地:「說!」
淩四對這個喪失親人的老婆子本是同情的,可現在得知了原委,剩下的全是厭惡了。
一個為了銀錢不惜殺死兒媳婦的人,有什麼值得同情的。
「回,回大人,是因為小草死了,俺不想退還彩禮錢。」趙江氏磕磕巴巴,「離開梧桐村,俺們一家直接到了雲水縣城。」
「恰巧碰到宋家在招下人,俺們一家都去了。」
「宋家?」紫大山眉頭一皺,「哪個宋家?」
「俺也不知道,隻知道是雲水大戶。」
「好像宋家有個兒子在朝廷為官。」
紫大山心中怒氣更盛。
宋長德上門找事,原來還有這一層。
就在此時,淩五帶著弓穩婆進來。
弓穩婆彎腰打量趙江氏,搖搖頭說道:「不認識。」
紫大山擺擺手:「押入大牢,等候處理。」
看來除了石秀兒,趙羅鍋一家並未參與謀害吳餘的事。
紫大山鬆了口氣。
他還真不想殺那麼多人。
淩四一把揪起趙江氏的後領,拖走了。
趙江氏的哀嚎聲漸漸遠去。
……
紫大山審訊趙江氏的同時,邊關營地正熱鬧著。
紫寶兒一覺睡到下午。
迷迷瞪瞪地睜開雙眼,茫然地看著四周陌生的環境,一時之間竟然想不起自己在哪裡。
紫寶兒攤著小手小腳,貓兒一樣招呼著:「阿娘?安冬?」
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慵懶沙啞,跟小奶貓叫喚似的。
「來啦,小姑姑!」
跑進來的不是顧辭也不是安冬,而是小四和小五。
倆人噔噔噔跑進來,一個比一個嘴快。
「小姑姑,你這也太能睡了!」
「小姑姑,你知不知道現在什麼時辰了?」
紫寶兒裝模作樣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該吃午食了?」
小肚子配合著發出「咕咕」的叫聲。
小四小五樂得呵呵笑。
小五爬到床上,兩隻小手托著臉蛋子:「再過個把時辰,就該吃晚食了。」
紫寶兒瞪大雙眼:「你們竟然吃獨食?」
吃午食都不帶她?
小四雙手一攤:「小姑姑,這可不能怪咱們。」
「阿奶多次來叫小姑姑,小姑姑睡得太熟,叫不醒的。」
紫寶兒:……
「小小姐醒了?」安冬推門進來,手裡端著托盤。
一小碗雞蛋羹還冒著熱氣,旁邊是個果盤。
她給紫寶兒攏了攏頭髮:「夫人說了,馬上吃晚食,小小姐先吃點墊墊肚子。」
紫寶兒端起小碗,大口大口吃。
一看就是餓狠了。
小四小五陪著吃了點果子。
填飽肚子,幾人穿戴利索出了門。
安冬剛打開房門,院子裡傳來一陣爽朗大笑。
那聲音太過魔性,紫寶兒小身子下意識抖了抖。
但是,她又覺得這個聲音頗有些耳熟,好奇地豎起了耳朵。
紫寶兒快速倒騰幾步:「走,看看去,誰笑得這般難聽?」
「哈哈哈!」孫鵬程大步進了院子,「老顧,聽說你這兒來了客人?」
「我就說嘛,你吃飯夾不住菜,指定有貴客上門。」
老人言,還是很有道理的。
「怎麼樣?服不服?哈哈哈……」
顧聰正在屋裡和顧鈺、顧辭聊得歡實。
姐弟仨二十多年沒見,從顧辭小時候偷懶不背書,聊到顧聰被父親罰寫大字。
正笑得開懷,好似數十載的別離完全不存在。
真正的親情,從來不懼怕時間的稀釋。
親情就是那條最為堅韌的絲線,縱使被歲月拉長,也絕不會斷裂。
一朝相見,隻需一個眼神,那份深植於骨血中的牽絆,便會發出最確定的回應。
一直在那裡,從未離開過!
尤其是像顧聰和顧辭這樣的雙生子。
三人聊得開心,聽到外面的大嗓門。
顧聰起身開門,無奈道:「閉嘴吧你。」
孫鵬程已經沒功夫搭理顧聰了。
因為,他看到了紫寶兒。
揉眼睛。
晃腦袋。
背過身去。
再回頭。
孫鵬程一連串兒的動作下來……
紫寶兒依舊是俏生生站在那兒。
「天吶!」孫鵬程大步跨過來,「小丫頭,你怎麼在這兒?是投放失誤,把自己當貨物給扔過來了?」
紫寶兒聽了孫鵬程那無厘頭的話,嘴角直抽抽。
無語了,這大叔,還是這麼不靠譜。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誰也沒聽清。
孫鵬程大手一伸,把紫寶兒舉了起來。
「走走走,既來之則安之。俺老孫帶你出去逛逛,看看咱們現在的邊關!」
都是託了這小丫頭的福。
水泥路,防禦牆,新式營房,農作物種子……
哪樣不是她的手筆?
邊關能有今天這翻天覆地的變化,這小丫頭功不可沒。
「行了,」顧聰上前,從孫鵬程手裡搶過紫寶兒,「老孫,你這是當我不存在?」
當著他的面抱走他的外甥女?
反了天了。
這要是在戰場上,早就一槍捅過去了。
他把紫寶兒抱在懷裡,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寶兒,中午沒吃午食,餓不餓?」
孫鵬程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從脖頸一直蔓延到腳後跟。
他何時見過顧聰這般跟人說話?
平時訓士兵就跟訓孫子似的,現在這調調……
怎麼說吶,就像是一頭兇猛無比的大老虎突然學起了貓叫。
「阿舅,」紫寶兒糯糯道,「寶兒剛剛吃了雞蛋羹和果子,不餓噠。」
「阿……阿舅?」孫鵬程愣住了。
他指著顧聰,手指都在顫抖:「丫頭,你剛剛叫他什麼?」
「阿舅是個什麼鬼?」
是他耳朵幻聽了,還是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