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天道閨女下凡間,空間異能種田忙

第1120章 讀書當真沒什麼鳥用?

  北地邊關。

  參觀完城外的田地,顧聰帶著大傢夥兒,直接回了統帥府。

  一進門,眾人便各自散開去梳洗。

  北地的風沙可不是鬧著玩的。

  在外面走上那麼一遭,頭髮絲兒裡都能抖出二兩土,領口能倒出半斤沙。

  安冬給紫寶兒洗臉,毛巾擦了兩把,水就渾了。

  紫寶兒低頭看了看水盆,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可以種花了。」

  安冬「咯咯咯」笑出了聲。

  小小姐平時話不多,一說話就能噎死個人。

  小四小五互相拍打著身上的塵土,跟兩隻小狗似的,撲撲撲的聲音此起彼伏。

  淩宸比較講究,讓顧酌打了盆溫水,從頭擦到腳,連耳朵眼都不放過。

  梳洗完畢,換了乾淨衣裳,幾個孩子湊到一處。

  小五摸著乾癟的小肚子。

  那肚子咕咕叫得正歡,跟養了隻蛤蟆似的。

  小五仰著小腦袋瓜子問顧聰:「阿舅,咱們晚上吃什麼?」

  淩宸笑眯眯地摸了摸小五的腦袋,那動作和平時顧辭摸紫寶兒的小腦袋,如出一轍。

  「夥房做什麼,咱們就吃什麼。」

  「怎地,你還想像在家裡那般隨便點餐啊?」

  「這裡可是邊關,不是梧桐村。」

  淩宸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也不是皇宮。」

  淩宸說這話時,語氣裡沒有皇太子的驕矜,倒有幾分入鄉隨俗的豁達與坦然。

  小四聽了,不由嘆了口氣。

  那聲嘆氣又長又重,像是把肺裡的空氣全擠出來了。

  他小大人兒似地攤著小手,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邊關的叔伯哥哥們真的太不容易了。」

  「風裡來沙裡去,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暖,還要時時刻刻防著蠻夷來偷襲。」

  「咱們在家裡吃香喝辣的時候,他們可能正端著碗喝西北風吶。」

  小四這孩子,心思細,眼力好。

  下午,他在田地裡看到那些士兵……

  臉被風吹得跟老樹皮似的,手上全是裂口,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泥,還咧著嘴沖他們笑。

  那畫面,像刻章一樣印在了他腦子裡。

  「現在知道了吧?」

  顧辭逮住機會,立馬切入教育模式。

  當長輩的,耳朵裡隨時裝著根弦,一聽見孩子有感悟,那弦就會立馬綳起來。

  「所以呀,你們一定要好好讀書。」

  「多讀書,讀好書,才能出人頭地,改變現狀,讓陽光照進現實。」

  「書到用時方恨少,事非經過不知難。」

  這話擱在平時,小四小五也就點頭應了。

  可今天,小四沒有。

  「可是,」小四皺巴著一張臉,那表情糾結得像擰麻花,「就算是好好讀書,考上狀元,也不能保證沒有戰亂,也不能讓邊關的叔伯哥哥們過上好日子啊?」

  「狀元郎能幹啥?披紅挂彩遊三天街,然後吶?」

  「坐進衙門裡批公文,批得手軟眼酸,邊關的將士該餓肚子還是餓肚子,該挨凍還是挨凍。」

  小小的孩童,此時眉頭緊鎖,見了邊關的風沙與貧瘠,第一次對「讀書」這兩個字,產生了動搖。

  那動搖不是懶惰,不是逃避,而是認真。

  一個孩子認真地在問:讀書,到底有沒有用?

  「都說百無一用是書生。」

  小四見沒人說話,攥著小拳頭,聲音拔高了幾分。

  「縱使寒窗苦讀數十年,頭懸樑錐刺股,吃盡苦中苦;」

  「縱使中了前三甲,殿試面聖,光宗耀祖;」

  「縱使狀元及第,披紅遊街,萬人空巷。」

  「可能抵得住這蠻夷鐵騎?」

  「人家騎馬揮刀殺過來的時候,能拿聖賢書阻擋嗎?拿八股文當盾牌使嗎?」

  小四這幾個「縱使」,說得眾人一愣一愣的。

  那口氣、那氣勢,就跟打了雞血的小小演說家似的。

  小五張著嘴忘了合上,淩宸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顧酌站在門口忘了邁步進來。

  小四無視眾人的愣怔,肅著一張小臉繼續開炮,火力比剛才還猛。

  「文章做得再好,可能為邊關的叔伯哥哥們帶來米糧?提供禦寒的衣裳?」

  「那些錦繡文章,能當飯吃嗎?能當棉襖穿嗎?」

  「如果不是小姑姑,叔伯哥哥們肯定還在餓肚子,說不得,大冬天的連個保暖的棉衣棉被都沒有,更別提上陣幹仗了。」

  最後一句話擲地有聲,落地砸坑。

  屋子裡安靜得能聽見炭火崩裂的聲音。

  小四喘著粗氣,小兇脯一起一伏,臉漲得通紅。

  這些話,他在心裡憋了一路了。

  從看到城牆下那些士兵的笑臉開始,就在心裡醞釀,越釀越烈,終於像開鍋的粥一樣溢了出來。

  況且……

  小四在心裡偷偷嘀咕著,小姑姑這般厲害,他們也沒見小姑姑整天抱著書本啃啊?

  可見,讀書當真也沒什麼鳥用!

  隻是,後面這幾句,打死他也不敢說出口。

  說出來,可是要被群毆的。

  群毆忍忍也就過去了,反正是皮糙肉厚的,挨幾下不算啥。

  可得罪小姑姑這種事,他是萬萬不會做的。

  得罪小姑姑,那可比挨揍還要難受一百倍。

  說到棉衣棉被,在場所有紫家人都想起了一件事。

  梧桐村作坊生產出來的大批棉衣棉被,一批一批地往外運,卻沒人知道究竟運去了哪裡。

  當時隻覺得奇怪,現在嘛?

  眾人齊刷刷回頭看向紫寶兒。

  紫寶兒正坐在小闆凳上,手裡捧著一根玉米,啃得專心緻志。

  發現大家都在看她,擡起頭,腮幫子鼓著,嘴角還沾著玉米渣,眨了眨眼。

  那表情,像一隻被燈光照到的偷吃倉鼠。

  「怎麼了?」紫寶兒含糊不清地問道。

  都看她做什麼?

  眾人又齊刷刷把頭轉了回去。

  這丫頭,嘴比城門還緊。

  其實,早在剛抵達邊關的時候,顧辭就什麼都明白了。

  她看到顧聰身上穿的棉衣。

  那針腳、那布料、那棉花的分量,和梧桐村作坊裡出來的棉衣一模一樣。

  還有,孫鵬程手上戴的手套,手指部位加了厚,虎口處做了防滑處理。

  那工藝,整個東陵找不出第二家。

  原來,小閨女老早就知道了她和顧聰的關係。

  更是老早就在她不知情的時候,默默為邊關將士們提供幫助。

  棉衣、棉被、手套、糧種、工具、防禦牆……

  一車一車,從梧桐村出發,穿過北元鎮,越過北地平原,送到她阿兄手上。

  而做這一切的時候,紫寶兒一個字都沒提。

  沒有邀功,沒有炫耀,連個暗示都沒有。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