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裡握著那把弩，跑到山洞前那塊大石頭後面，蹲下，弩架在石頭上，瞄準東邊。

　　陳石頭和林野摸到菜地邊上的灌木叢裡，弓弩上好了箭，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兩個影。

　　江荷把兩個孩子塞進山洞最深處，王氏拄著拐杖守在孩子們身邊，李老頭拿著鋤頭守在洞口。

　　江荷與李秀秀則抄起弩，蹲在洞口另一側的石堆後面，箭頭也對著東邊。

　　林秋生還站在那塊大石頭上，一動不動。

　　他不能下來，得繼續盯著，看看還有沒有更多的人。

　　整個山谷安靜得隻剩下風聲。

　　那兩個黑點越來越近，能看清他們個大概了。

　　一高一矮，高的那個背著弓箭，矮的那個跟在後面，像是父子。

　　他們走得很慢，很小心。

　　每走幾步就停下來四處張望，手裡的弓始終握著，箭搭在弦上，隨時準備出手。

　　「是獵戶。」林野壓低聲音。

　　陳石頭點點頭：「跟咱們一樣。」

　　那兩人翻過最後一道山脊，站在高處，往下望見了這片山谷。

　　高的那個愣住了，矮的那個也愣住了。

　　「爹……」矮的那個開口，聲音隔得遠聽不清，但那嘴型分明是：好地方。

　　高的那個沒說話，隻是往下看，目光掃過那片菜地，和山洞。

　　然後，他的臉色變了，「有人。」

　　矮的那個也看見了，臉上露出失望。

　　兩人站在原地，望著這片被人捷足先登的山谷，沉默了一會兒。

　　高的那個嘆了口氣，拍拍兒子的肩，轉身就要離開。

　　就在這時，山坡另一側的林子裡，突然衝出三十多個人！

　　那些人身上裹著破破爛爛的獸皮，臉上髒得看不清五官，手裡握著削尖的木棍和銹跡斑斑的刀，嗷嗷叫著撲向那兩個獵戶。

　　「爹！」

　　矮的那個驚叫著，想搭箭已經來不及了。

　　高的那個一把推開他，自己卻被一棍砸在背上，踉蹌著往前撲。

　　「跑！往山谷跑！」他吼著。

　　兩人連滾帶爬地往山下沖，身後那些人緊追不捨，尖叫聲、腳步聲混成一片。

　　山洞裡，所有人都看呆了。

　　「是那些人！」江荷低呼。

　　林野的眼睛死死盯著山坡上那個追在最前面的人，還有揮舞著手臂指揮的人，以及那個站在高處沒下來的。

　　最後那個是領頭人，他站在山脊上，高高地俯視著整個山谷，像在看自己的領地。

　　「他得先死。」林野輕聲說。

　　陳石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山谷裡，那兩個獵戶已經衝下來了。

　　他們跑得飛快，可後面的人追得更快，尖棍幾乎要戳到矮的那個後背上。

　　「放箭！」陳石頭低喝。

　　嗖嗖嗖——

　　七八支弩箭同時射出，追在最前面的幾個人應聲倒地。

　　那些人愣住了，腳步一滯。

　　那兩個獵戶趁著這個空當，連滾帶爬地衝進山谷，躲在幾塊大石頭後面，大口大口喘氣。

　　山坡上，那些人停下來，往後縮了縮，看向山脊上那個人。

　　那個人沒動，他站在高處，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看著，像是在估算什麼。

　　林野盯著他，手裡的弩慢慢擡起。

　　可距離太遠了，射不到。

　　那人看了一會兒，忽然擡起手，往下一揮。

　　「殺！」

　　那些人又衝下來了。

　　山洞裡的人來不及多想，弩箭一支接一支射出去。

　　可那些人太多，太快，有些已經衝到菜地邊上。

　　「別慌！」陳石頭吼道，「穩住！」

　　李秀秀和江荷蹲在洞口，手裡的弩一刻不停。

　　陳小穗靠在岩壁上，一箭一箭地射，每一箭都有人倒下。

　　可那些人像瘋了一樣，根本不怕死。

　　林野盯著山脊上那個人。

　　那個人還站在那兒，高高在上地看著這一切。

　　「叔，」林野說，「得先幹掉他。」

　　陳石頭看了一眼，點點頭：「你行嗎？」

　　林野沒說話，隻是把弩放下，從背上取下那張弓。

　　他的弓比弩射得遠，準頭也更好。

　　他深吸一口氣，搭箭，拉滿，瞄準。

　　嗖——

　　箭破空而去。

　　山脊上那個人，猛地往旁邊一閃，箭擦著他的耳朵飛過，釘進身後的樹榦裡。

　　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擡起頭，往灌木叢這邊望來。

　　隔著這麼遠，林野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覺到那目光，冰冷，狠厲，像盯上獵物的狼。

　　那人沒再站著，他往後退了幾步，隱進林子裡，消失了。

　　山坡上那些人還在沖。

　　林野咬咬牙，放下弓，重新抄起弩，「先打退這些人！」

　　那些人真的不怕死。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被弩箭射倒，後面的連看都不看，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沖。

　　尖叫聲、腳步聲、慘叫聲混成一片，震得人耳朵發麻。

　　「近了！」陳石頭吼了一聲，扔下弩，抄起柴刀。

　　第一個衝到他面前的人舉著尖棍刺過來，陳石頭側身躲過，一刀砍在那人脖子上。

　　血噴出來，濺了他一臉。

　　林野也扔了弩，抽出柴刀和匕首迎上去。

　　一刀一個，兩刀一雙，那些人像砍瓜切菜一樣倒下去。

　　可人太多了，砍倒一個，上來兩個。

　　那個被追的獵戶父子也打起來了，老子護著兒子，一把柴刀舞得虎虎生風，可身上已經挨了好幾下，衣服都被血浸透了。

　　兒子躲在老子身後，但也在儘力用手中的柴刀去攻擊。

　　「小穗！」

　　林野一回頭，心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

　　兩個人正往陳小穗那邊摸過去。

　　她腳傷還沒好利索，跑不了，正舉著弩往那邊射，射倒一個，另一個已經衝到跟前了。

　　林野一刀砍翻眼前的人，轉身就沖回去。

　　「滾！」

　　他一刀砍在那人背上，那人慘叫著撲倒在地。

　　林野擋在陳小穗身前，大口喘著氣，眼睛死死盯著四周。

　　陳石頭也退回來了，三人背靠背站成一圈。

　　「叔，撐著。」林野說。

　　陳石頭沒說話，隻是握緊了刀。

　　陳小穗蹲在他們身後，手裡的弩又射倒一個，箭壺空了。

　　她沒慌，趁著林野和陳石頭擋住視線的那一瞬間，她的手往旁邊的石頭縫裡一探。

　　系統空間裡，三把裝滿了箭的弩已經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