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通知林家
林野的教授依舊耐心細緻,從如何通過折斷的樹枝方向和高度判斷動物體型,到如何在獸道附近選擇既隱蔽又有效的下套地點,再到利用地形和天然材料製作簡易卻牢固的繩套……
陳石頭和陳大鎚學得如饑似渴,恨不得把林野說的每一個字都刻在腦子裡。
休息時,他們坐在溪邊的大石上,就著山泉水吃乾糧。林野隨口問道:
「陳叔,鎮上租的房子,還安穩嗎?冬日取暖可有著落?」
陳石頭咽下口中的餅子,點頭道:
「挺安穩的,房東一家去了縣城,短時間內不會回來。取暖的話,準備了點柴火,實在冷,就去買點炭。總比茅草屋強。」
林野神色認真起來:「冬日柴火炭塊要備,糧食更要緊。陳叔你們在鎮上,消息靈通些,若有什麼風吹草動,或是物價有變,也請知會我一聲。」
「這是自然!」陳石頭連忙應下。
「咱們既跟你學這保命的本事,便是同舟共濟。有什麼消息,斷不會瞞著你們。」
陳大鎚也道:「林野兄弟,日後你若需要人手幫忙囤些東西,或者山裡得了獵物要搬運,儘管開口!我們別的沒有,力氣還有幾把。」
林野笑了:「好,那我先謝過陳叔和三叔了。」
日落西山,三人帶著今日的「收穫」——兩隻野兔和幾隻山雞到了後山。
臨分別時,林野再次確認:
「陳叔,那說定了,下次要進山的前一天,你們就直接來白石窪找我。我讓我娘提前把炕燒上。」
「好,一定!」陳石頭和陳大鎚齊聲應道。
回到鎮上小院,李秀秀和張巧枝早已備好了熱水熱飯。
聽說了林野的邀請,李秀秀也鬆了口氣:
「這樣好!住林家,總比你們半夜趕路或者去住那冷冰冰的茅屋強。林家人厚道,咱們也要記著人家的好。」
夜色漸深,鎮上的小院安靜下來。
陳石頭躺在結實溫暖的炕上,聽著窗外隱約的風聲,心裡盤算著:
要儘快多囤些糧食和過冬物資,要跟著林野把那山林裡的本事學紮實,明年開春就要去山裡找個地方搬進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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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十一月,天氣肉眼可見地冷了下來。
清晨起來,院裡的水缸結起一層薄冰,呵出的氣瞬間凝成白霧。
陳石頭跟著林野進山的次數,隨著天寒和獵物活動的減少,也變得稀疏起來。
不過,得益於林野數月來毫無保留的教導,陳石頭如今對附近幾個山頭的地形、水源、常見獸道和避險要點已頗為熟悉,即便獨自進山,隻要不深入險地,也能應付得來。
然而,一樁心事卻沉甸甸地壓在陳石頭心頭,讓他坐卧難安。
夜裡躺在炕上,聽著窗外越來越尖利的風聲,他眼前總會浮現出林野背著弓箭、獨自走入茫茫雪山的背影。
女兒「夢」中那場要了無數人性命的暴雪,如同懸在頭頂的冰錐,寒意刺骨。
這天上午,見天色尚可,陳石頭終於按捺不住,找了個由頭出了門。
他沒叫上陳大鎚,心中有些歉然,卻也無奈。
之前關於旱災和戰亂的預警,他對弟弟說的版本是「在懷遠鎮無意間聽貴人議論高僧預言」。
若此刻帶著大鎚一起去林家,難免穿幫。
思來想去,隻能自己單獨走一趟。
踏著凍得硬實的鄉間土路,陳石頭來到了白石窪林家門口。
開門的是林秋生,見到陳石頭,他有些意外:
「石頭兄弟?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快進來,外頭冷。」
屋裡正在納鞋底的江荷和幫忙擇菜的林溪也聞聲擡起頭,臉上都帶著疑惑。
往常陳石頭和陳大鎚來借宿,都是在自己家吃完飯才來,傍黑天到,然後直接歇下,次日一早跟林野進山。
這上午獨自前來,還是頭一遭。
「林老哥,嫂子,打擾了。」
陳石頭進了屋,接過林溪遞來的熱水碗暖著手,臉上帶著幾分躊躇。
江荷放下針線,關切地問:
「石頭兄弟,是不是有啥事?野子他一早就進山了,說是去收前幾天下的套子,估摸著要傍晚前才能回來。」
「林野一個人進山了?」
陳石頭心下一緊,這正是他最擔心的。
他定了定神,看著林秋生和江荷,語氣慎重地開口:
「林老哥,嫂子,我今天來,確實是有個事,想跟你們提個醒。」
見他神色鄭重,林家三口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專註地看著他。
陳石頭斟酌著字句,緩緩說道:
「是這樣的,最近在鎮上聽到些閑言碎語,也沒個確鑿的來處,就是些走街串巷的老人,或是聚在一起閑聊的漢子們,在那裡嘀咕。說是什麼觀天象的老把式,或是聽南邊來的客商提過一嘴,都傳今年冬天,怕是不好過,雪會下得特別大,可能是多少年不遇的大雪。」
「大雪?」林秋生眉頭擰了起來,下意識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
「今年是比往年同期冷些,那些老話,有時候也未必準。」
江荷卻更敏感些,臉上露出了憂色:
「石頭兄弟,你的意思是,會大到封山那種?」
陳石頭點點頭,聲音壓低了些:
「傳的是有些邪乎,說什麼『平地三尺,封門掩路』。我知道這些話做不得十分準,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尤其是……」
他頓了頓,看向林秋生:
「林野常年在山裡走動,身手好,膽氣足,我們都知道。可萬一真遇上那種潑天的大雪,山裡路轉眼就沒了,再好的本事也怕有個閃失。
我是想著,這事兒得讓你們知道,心裡有個防備。進山的時候,更得多加小心,看看天色不對,就趕緊往回撤。家裡的糧食、柴火、防寒的衣物,也多預備些,總沒壞處。」
這一番話,情真意切,全然是為林家著想。
林秋生和江荷聽得動容。
他們知道陳石頭不是個捕風捉影、危言聳聽的人,他能特意跑來鄭重其事地說這個,定然是聽到了不少風聲,心裡著實替他們擔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