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了口氣，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和手臂，開始對付這兩塊攔路石。

　　他把石頭往身後更寬敞的通道裡扒拉、挪移。

　　每挪動一點，都需要他使出全身力氣，汗水浸濕了破爛的衣衫，背上的傷口也被牽動，火辣辣地疼。

　　好不容易將兩塊大石挪到身後，開闢出一個勉強能側身擠過的縫隙，陳石頭不敢停歇，繼續向前。

　　通道開始向下傾斜，並且變得狹窄難行。

　　終於，他來到了被徹底封堵的通道盡頭。

　　這裡堆疊的石頭更多，大大小小，嚴嚴實實，幾乎看不到一絲縫隙。

　　當初為了安全，他們可是花了不少力氣。

　　陳石頭看著這堆「傑作」，苦笑一聲。

　　現在沒時間一塊塊往外搬了。

　　他乾脆手腳並用，將這些石頭不管大小，拚命地往自己身後的通道裡扒拉、踢蹬、推滾。

　　在亂石堆中，硬生生「擠」出一條能讓他靠近最外側的路徑。

　　空間狹小，動作受限，碎石不斷滾落砸在身上。

　　汗水流進眼睛，讓他視線模糊。

　　呼吸越來越粗重，每一次發力都牽動著全身的傷痛。

　　但他咬牙堅持著，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快點，再快點！

　　實在累得手臂擡不起來了，他就背靠著冰涼的岩壁大口喘息片刻，感覺稍微恢復一點，便又立刻撲上去繼續扒拉。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感覺前方氣息不同了。

　　到了！快到出口了！

　　陳石頭精神一振，將臉湊近石頭縫隙最大的一處，扯開嗓子，用盡全力喊道：

　　「秀秀！小滿！爹！大鎚！青竹！江地！福貴！有人嗎！是我！陳石頭！」

　　地下河岩洞內，正是準備午飯的時辰。

　　李秀秀和江荷正守著陶罐煮著稀薄的菜粥，林秋生坐在火邊削著木楔，陳青竹帶著幾個張家小子在清理昨天新設陷阱抓到的兩隻山鼠，其他人或在休息，或在整理物品。

　　突然，一陣沉悶的、彷彿從岩壁深處傳來的呼喊聲隱隱約約飄了進來！

　　「什麼聲音？！」

　　「好像……有人在喊？」

　　「從那邊傳來的！岔路那邊！」

　　張福貴第一個警覺地指向通道中被封堵的岔路口方向。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側耳傾聽。

　　那聲音聽不真切，但確實是人聲！

　　在這與世隔絕的地底深洞，除了他們自己，還能有誰？

　　「抄傢夥！」

　　江地低喝一聲，男人們立刻拿起手邊的柴刀、棍棒、弓箭，迅速聚集到岔路口前方，組成一道防線，警惕地盯著那封死的通道口。

　　女人們則帶著孩子迅速退到洞穴更深處，臉上寫滿緊張和恐懼。

　　難道是熊？還是別的什麼東西找到了這裡？

　　然而，緊接著，那喊聲又響了起來，這次稍微清晰了一些：

　　「是我！陳石頭！」

　　「是二哥（二叔）的聲音！」

　　陳大鎚和陳青竹幾乎同時驚呼！

　　「石頭？真的是石頭？！」

　　李秀秀猛地從後面沖了出來，擠到人群前面，難以置信地看著那黑黢黢的封石。

　　「大鎚！青竹！聽到沒有！快應一聲！幫忙清石頭！」

　　陳石頭嘶啞的喊聲再次傳來，帶著明顯的急切。

　　「在！二哥！我們在！你別急！我們這就來！」

　　陳大鎚連忙高聲回應，聲音在洞穴裡激起迴響。

　　確認了是陳石頭，眾人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隨即就是疑惑。

　　陳石頭怎麼會從被封死的岔路那頭喊話？！

　　「快！快把石頭搬開！」

　　張福貴立刻指揮。

　　「小心點，從邊上開始！大鎚，青竹，江樹，你們力氣大，上！」

　　人多力量大，加上工具順手，男人們一擁而上，開始飛快地清理封堵通道的石頭。

　　石塊被迅速搬開、傳遞到一旁。

　　通道口越來越大，陳石頭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

　　終於，當最後幾塊擋路的石頭被挪開，一個僅容一人爬出的洞口顯露出來。

　　緊接著，陳石頭滿身塵土、狼狽不堪的身影顯露在大家面前，他手腳並用地從洞裡掙紮著爬了出來，一出來就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幾乎虛脫。

　　「二哥！」

　　「石頭兄弟！」

　　李秀秀、陳大鎚等人立刻圍了上去。

　　李秀秀看到他這副模樣，心疼得眼淚直掉，趕緊拿來水囊遞到他嘴邊。

　　陳石頭顧不得解釋，接過竹筒，「咕咚咕咚」一口氣灌下去大半筒水，這才感覺火燒火燎的喉嚨舒服了些，緩過一口氣。

　　「石頭，你怎麼從這裡面出來了？小穗呢？林野呢？你們不是去探路了嗎？」

　　李秀秀聲音都帶著顫抖。

　　江荷也擠了過來，臉色發白：「石頭兄弟，野兒呢？他怎麼樣了？」

　　陳石頭喘勻了氣，看著圍攏過來的一張張焦急面孔，知道現在不是說詳情的時候，必須爭分奪秒。

　　「聽我說！」

　　他掙紮著坐起身，「通道那頭，就是我和林野、小穗發現的新地方，一個大山谷，有水有地有山洞，好得很！但是有熊，我們把熊打死了，四頭！可林野受了重傷，小穗在那邊照顧他！」

　　「什麼？！」江荷眼前一黑，差點暈倒，被旁邊的羅氏和蔡氏趕緊扶住。

　　「野兒傷得重不重？他現在怎麼樣？」林秋生擠上前，聲音發緊。

　　「小穗呢？小穗沒事吧？」李秀秀也急問。

　　「小穗沒事，林野傷得很重，內傷吐血，但小穗用了法子暫時穩住了，喝了葯，現在清醒著，但必須靜養。」

　　陳石頭目光掃過眾人，「現在最要緊的是幾件事！」

　　他伸出指頭：

　　「第一，通道裡的石頭還沒清乾淨，不夠寬，得趕緊拓寬，方便人和東西過去！

　　第二，也是現在最急的，立刻過去一批人，帶上傢夥，把那四頭熊處理了！都是肉！天這麼熱，尤其山洞外面樹下還有頭最大的，再不處理就臭了！不能浪費！」

　　他看向陳大鎚、張福貴、江地等男丁：

　　「大鎚，福貴哥，江地兄弟，你們挑幾個手腳麻利、膽子大的，帶上剝皮刀、繩索、背簍，現在就跟我過去！秀秀，荷嫂子，你們趕緊準備點糧食和陶罐帶過去，給小穗和林野熬點稠的粥或者湯，小穗的醫藥包也帶上，可能還用得上。」

　　他又對林秋生說：

　　「秋生哥，你放心，林野那小子命硬，有小穗在，暫時沒事。等通道弄好，馬上就可以過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