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剝皮割肉
她塗了藥粉,用布條纏了兩圈,叮囑他:
「爹,你這幾天少走路,多歇著。」
林秋生說:「知道了。」
林野拿著妹妹告訴他的解藥罐子,跑了。
他先跑到劉大江家,隔著院牆喊:
「劉叔,解藥!先把解藥吃了,出來幫忙!」
劉大江已經打開了門,正準備過去幫忙。
林野就來了。
他接過藥丸,喊譚桂花倒水,一口吞了。
林野又跑到周大牛家、沈懷安家,挨家挨戶送解藥。
各家男人吃了解藥,端著弩、攥著柴刀從院子裡出來。
林秋生拄著拐杖站在院門口,指揮那些出來的人。
「所有的狼都要補一刀,別留活的。盡量從脖子下刀,別壞了皮子。冬天了,狼皮能賣錢。」
劉大江蹲在一頭昏迷的灰狼旁邊,手起刀落,狼抽搐了一下不動了。
他把狼翻過來,看了看肚子上的毛色,說:
「這皮子不錯,能值幾個錢。」
周大牛也動手了,一刀一頭,幹得利索。
譚桂花蹲在狼堆旁邊,看著那些毛色油亮的皮子,問陳小穗:
「這肉能吃嗎?扔了怪可惜的。」
陳小穗說:「能吃的。全部留下,剝皮,肉留著。煮的時候放一粒解藥就行,這解藥吃著沒什麼問題。」
譚桂花高興了,招呼女人們過來幫忙搬狼。
狼屍一具一具搬到院牆根下,碼了長長一排。
劉大江蹲在一頭大灰狼旁邊,用手摸了摸狼皮,又厚又密,底絨紮實。
翻過來看了看,連個疥癬的疤都沒有。
「這皮子,賣一塊都夠吃好幾個月了。」
劉曉月蹲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把剪刀,不知道從哪兒下刀。
「爹,青竹,這東西要從哪裡下剪子比較完整?」
陳青竹也在仔細打量著這些狼。
劉大江接過剪刀,從狼的後腿開始,沿著肚皮中線慢慢剪開。
皮肉分離,刀子走得順,整張皮揭下來,攤在地上,毛面朝下,肉面朝上。
李秀秀蹲在另一頭狼旁邊,刀子走得很慢。
她不是獵戶,剝皮不熟練,怕割壞了皮子,每一刀都小心翼翼的。
江荷蹲在她對面,幫著扯皮,兩個人一撕一拉,皮子從肉上剝離,發出悶悶的撕裂聲。
「這狼肉,真能吃?」江荷問。
陳小穗站在旁邊,手搭著肚子,說:
「能吃,煮的時候放一粒解藥就行,解藥沒毒,吃了解藥也不會怎麼樣。」
李秀秀鬆了口氣,說:「那就好,這麼多肉,扔了可惜。」
江荷說:「可不是,咱們在山裡,肉金貴,這幾十頭狼,夠吃一冬了。」
童氏蹲在水潭邊洗狼肉,血水順著水溝流到地裡,滲進土裡。。
她把洗好的肉一塊一塊碼在盆裡。
蔡氏在旁邊切肉,把大塊的肉切成條,準備掛起來晾著。
白氏蹲在蔡氏旁邊,把切好的肉條用鹽搓了,碼在筐裡。
「這肉看著跟狗肉差不多,應該能燉著吃。」
譚桂花說:「狼肉有點酸,得多放姜蒜。」
江荷擡起頭,說:「管它酸不酸,有肉吃就不錯了。比男人們冒險出去打野豬,我寧願吃這些肉。」
譚桂花點了點頭,「是啊,也是現在不缺吃的,不然換做前兩年,狼皮都能吃了。」
陳大鎚看李秀秀剝皮剝得費勁,然後拿著刀走過去。
「我來吧!」
陳大鎚熟練,加上刀快,走起來順多了,一會兒就剝下一張完整的皮子。
李秀秀拿著皮子翻來覆去看了看,說:
「這皮子留著,冬天給石頭做個皮坎肩。」
江荷說:「我也要給秋生做一件,他腿腳不好,冬天怕冷。之前那塊都舊了。」
忙了一陣,活兒慢下來。
譚桂花直起腰,捶了捶後背,看著堆成小山的狼肉。
說:「這幾天真是心驚膽戰,晚上都不敢合眼。」
白氏說:「可不是,晚上聽著狼嚎,小寶嚇得不行,兩天都沒睡好。」
李秀秀蹲在水邊洗手,手上的血搓乾淨了,甩了甩水。
「誰不是呢,我騎在牆頭上,腿都麻了,不敢下來,怕一鬆勁就撐不住了。」
江荷說:「小穗那葯是真管用,要不是那個,咱們還不知道要守多久。」
譚桂花問:「那葯是什麼做的,聞著怪沖的。」
陳小穗說:「是幾種草藥配的,曼陀羅、洋金花那些。」
江荷看了她一眼,說:「你可別到處說,要是被別人聽過去,亂用,那就麻煩了。」
譚桂花趕緊說:「不會不會。」
劉大江扛著一頭狼從遠處走過來,扔在牆根底下,喘著粗氣。
他用袖子擦汗,看見陳石頭在忙著,猶豫了一下,說:
「石頭哥,你們前幾天出山了?外面現在怎麼樣了?」
周圍幾個人都擡起頭。
陳石頭手上的刀子沒停,「去鎮上看了看。」
江天也從旁邊湊過來,把手裡那張狼皮卷好,放在一邊,也蹲下了。
陳石頭把刀子上的血在狼皮上蹭了蹭。
「外面情況不明。人多了些,鋪子開了幾家,鹽能買到了,比從前貴些。但仗打沒打完,說不準。
有人說叛軍打到京城了,有人說朝廷守住了,全是瞎猜,沒個準信。」
劉大江把狼屍翻了個面,開始剝後腿。
「南邊呢?現在安穩了?」
陳石頭說:「南邊好像是消停了,但誰知道呢,叛軍往北打了,北邊還在打。打完了,不知道會不會又回南邊來。這些都是未知的。」
江天把手裡那張狼皮又展開看了看。
「那就是說,咱們還得在山裡貓著。」
陳石頭點了點頭,「貓著吧。外面不穩當,出去也是提心弔膽。山裡苦是苦點,但命是自己的。」
譚桂花把搓了草木灰的狼皮卷好,用繩子紮緊,嘴裡念叨著:
「那就先貓著,反正有肉吃,有柴燒,餓不著。」
白氏點了點頭,說:「就是,日子能過就行。」
周大牛從遠處走過來,肩上扛著一頭狼,扔在地上,喘著氣。
他看著陳石頭,問了一句:
「石頭哥,外面真的一點準信都沒有?家裡鹽快見底了,得出去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