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殺豬菜
「都齊了?」林野掃了一眼。
「齊了。」
「走。」
九人往山洞裡的通道走去。
吊籃還掛在那兒,陳青竹這兩天又加固了一遍,用粗藤蔓編得密密的,裡頭能蹲兩個人。
「我先下。」林野跨進吊籃,抓住繩索。
上面幾個人開始放繩。
吊籃晃晃悠悠往下落,很快消失在樹冠裡。
一個時辰後,六人全部下到崖底。
剩下的三個人加上陳青竹留在上面把控吊籃,這也是個力氣活。
崖底的雪沒那麼厚,被樹冠擋掉了大半。
林子裡靜得出奇,隻有腳踩在雪上的咯吱聲。
之前水潭邊的獵物已經全部不見了。
「分開走,」林野壓低聲音,「別走遠。發現獵物別急著動手,先招呼人。」
五人散開,各自往不同方向摸去。
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張福貴那邊就有了動靜。
他趴在一塊岩石後面,朝這邊揮手。
林野貓著腰摸過去,探頭一看,不遠處的林子裡,一群野豬正拱著雪,在找吃的。
大大小小七八頭,最壯的那頭少說有兩三百斤。
看來這群野豬已經適應了在崖底生存的,也可能是它們找到了解決霧氣的辦法,反正目前還活蹦亂跳的找吃的,那肯定沒問題,能吃。
「好傢夥,」張福貴壓低聲音,「夠咱們吃半個月。」
林野打了個手勢。
張亭和陳大鎚從另一邊摸過來,江樹和江路守住後路。
「動手。」
六人同時衝出去。
野豬受了驚,四散奔逃。
林野一箭射中最壯的那頭,它慘叫著倒地,掙紮著想爬起來。
陳大鎚衝上去,一棍砸在它腦袋上,徹底結果了它。
另外幾頭跑得快,追不上了。
但跑了沒多遠,又有動靜,是羊。
一隻野羊被這邊的動靜驚著了,正往林子深處跑。
張福順一箭射中它後腿,羊撲倒在地,咩咩叫著。
張亭衝上去按住,一刀結果了它。
「兩頭!」張福貴哈哈大笑,「夠了夠了!」
話音剛落,江樹那邊又喊起來:「這邊還有!」
眾人跑過去一看,又一頭野豬,比剛才那頭小些,被江樹和江路堵在一棵大樹後面,正齜著牙對著他們。
「這頭也要了!」
林野搭弓,一箭射中它眼睛。野豬慘叫一聲,倒地抽搐。
三頭。
兩頭野豬,一隻羊。
六人站在那兒,互相看了看,忽然都笑起來。
「擡走擡走!」張福貴抹了把臉上的汗,「今晚吃個夠!」
吊籃一趟一趟往上運。
野豬太大,隻能分解了再吊。
林野幾個在下面把肉分成一幾大塊,用藤蔓綁好,吊上去。
上面的人接著,再往下放空籃。
折騰了大半天,天快黑了,所有肉才全部運完。
六人最後一批上去。
爬出吊籃時,渾身是血,休息了一會後,就帶著東西回到山洞。
「回來了回來了!」
「打到啥了?」
「兩頭野豬!一隻羊!」
山洞裡爆發出歡呼聲。
孩子們蹦著跳著,女人們笑著拍手,連病著的江老太也撐起身子,往這邊望。
鍋裡的水早就燒開了。
李秀秀指揮著幾個媳婦,把肉切好下鍋。
泡菜也倒進去,咕嘟咕嘟燉著,香味飄得滿山洞都是。
「今晚敞開了吃!」張福貴大手一揮,「過年沒吃上的,今兒補上!」
「殺豬菜!」
「殺豬菜!」
眾人笑著,叫著,鬧著。
林野靠在岩壁上,渾身酸軟,嘴角卻彎著。
陳小穗端著一碗熱水走過來,遞給他。
「累了吧?」
林野接過,喝了一口,搖搖頭:「不累。」
陳小穗在他旁邊坐下,望著那些忙活的人,以及那幾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大鍋。
「真好。」她輕聲說。
林野點點頭。
外頭冷,可山洞裡熱鬧極了。
鍋蓋一掀開,那股子香氣就直往人鼻子裡鑽。
泡菜燉肉的味兒,混著野豬肉特有的油脂香,飄得滿山洞都是。
幾個孩子早就端著碗守在鍋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鍋裡翻滾的肉塊,口水流得下巴都濕了。
「好了沒?好了沒?」張雨踮著腳往裡瞅,被熱氣熏得直眨眼。
陳小滿眼神也緊盯著鍋子,雖然不說話,但是明顯透著『想吃』兩個字。
「急什麼,」李秀秀拿著大勺攪了攪,「肉得燉爛了才香,現在吃嚼不動。」
「我能嚼動!」張泉舉著碗喊。
「你那一口小米牙?」張巧枝笑著點了點他額頭,「回頭肉沒嚼動,牙崩了。」
眾人笑起來。
陳石頭端著碗走過來,往鍋裡看了一眼,又看看四周:「人都齊了?」
「齊了齊了,」張福貴擠過來,「就等這一鍋了!」
李秀秀拿著勺,先給老人孩子盛。
江老太太王氏排第一個,她年紀最大,這一路跟著逃難,硬是扛過來了,人人都敬她三分。
「嬸子,您先來。」李秀秀盛了滿滿一勺肉,又特意挑了幾塊肥的,「肥的軟和,您嚼得動。」
王氏端著碗,看著裡頭油汪汪的肉,眼眶有些紅:「好,好……」
輪到孩子們,一個個碗伸得老長。
陳小滿、林溪、陳蘭兒、方子牧、江順、江月、張泉……
七八個孩子擠成一團,你推我我推你,嘰嘰喳喳地喊著「我要這塊」「我要那塊」。
「別擠別擠!」張巧枝護著鍋,「都有都有,今天肉管夠!」
肉分下去,山洞裡頓時安靜了,隻剩一片咀嚼聲。
陳小滿咬了一口肉,滿嘴流油,眼睛瞪得溜圓:「娘!肉好吃!」
李秀秀笑著給他擦擦嘴:「慢點吃,別噎著。」
方子牧埋頭苦吃,連話都顧不上說。
方知春在旁邊看著,眼眶紅紅的,偷偷抹眼淚。
那邊男人們已經吃開了。
張福貴端著一碗肉,大口大口嚼著,邊嚼邊感慨:「這味兒,嘖,真他娘香!」
「比咱們在村裡吃的殺豬菜還香!」江地接話。
「那是,」江樹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說,「那時候哪有這麼餓過?餓過了,吃啥都香。」
眾人紛紛點頭。
林野蹲在火邊,端著碗慢慢吃著。
陳小穗坐在他旁邊,碗裡的肉還沒動,正拿著那個裝草藥水的罐子,挨個給人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