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大仇得報,萬軍啟程
五萬兄弟們,你們看到了嗎?
仇,報了!
澹臺明羽再也抑制不住,他衝到高台邊緣,看著那顆死不瞑目的腦袋,發出一聲壓抑了九年的怒吼。
那吼聲中,充滿了痛苦、快意和無盡的宣洩。
趙衡在不遠處的茶樓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從這一刻起,澹臺家的冤屈,得以昭雪。
清風寨的「義師」之名,也徹底立住了。
而他,也該準備回家了。
當公審大會的喧囂漸漸散去,雲州城的工作也進入了最後的交接階段。
趙衡將城防、政務、後勤等一應事務,全部託付給了澹臺明烈和耿鯤。
一切安排妥當之後,回清風寨的行程,正式提上了日程。
清晨的陽光,給雄偉的雲州城牆鍍上了一層金邊。
城門大開,一支龐大的隊伍,正緩緩地向城外開拔。
隊伍的最前方,是一千名身披黑色重甲、手持長槍的玄甲軍,是整個清風寨戰力最強的精銳。
澹臺明羽騎著一匹高頭大馬,身背那桿標誌性的破甲槍,滿面紅光,神采飛揚。
能跟著姐夫回山寨,親眼見識那傳說中的「火炮」,讓他興奮得一晚上都沒睡好。
在他的身旁,是同樣騎著馬的趙衡。
趙衡是一身尋常的布衣,與周圍殺氣騰騰的軍士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沒有任何人敢小覷他。
在玄甲軍的隊伍中,趙衡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那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面容黝黑,眼神卻格外精亮的老兵。
正是前幾天孤身前來報信的王進。
趙衡看了看一旁得意洋洋的澹臺明羽,心中瞭然。
看來這小子,是把王進這個人才給收編到自己的玄甲軍裡了。
趙衡也沒在意,王進是個有勇有謀的,跟著澹臺明羽,是好事。
他到現在還記得,後來聽說起遠縣的事時,那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他給王進那包蒙汗藥,是想著讓王進找機會,在飯菜裡給張承業下藥。
誰能想到,這小子審時度勢,發現沒機會給張承業下藥,竟然靈機一動,把主意打到了馬身上。
這王進腦子絕對靈活。
王進似乎也察覺到了趙衡的目光,他擡頭挺兇,對著趙衡露出了一個憨厚又帶著點崇敬的笑容。
趙衡對他微笑著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跟在趙衡身邊的,除了寸步不離的小五,還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鬼醫,錢不收。
這位此刻正穿著一身不倫不類的短打勁裝,背著一個碩大的藥箱,亦步亦趨地跟在趙衡的馬屁股後面,活像個隨軍的小廝。
自從那天被趙衡用「小蟲子」理論和「顯微鏡」的概念,徹底顛覆了畢生的醫學認知後,錢不收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他把趙衡驚為天人,認定對方掌握著通往醫道至理的「天書」。
為了能學到那神乎其神的消毒、縫合之術,為了能親眼看一看那能看見「小死蟲子」的顯微鏡,他死皮賴臉地要求跟著趙衡回清風寨。
他把祖傳的蒙汗藥方子,雙手奉上,隻求趙衡能收他為徒。
趙衡當然樂見其成。
他雖然懂一些後世的醫學常識,但畢竟是半吊子,隻能提供一個大方向。
而錢不收,是這個時代的郎中,有著豐富的臨床經驗和對藥理的深刻理解。
將後世的理論和他本身的實踐相結合,一定能爆發出巨大的能量。
趙衡正計劃組建一支專業的醫療隊,錢不收,無疑是這支醫療隊隊長的最佳人選。
大軍的核心,是七千名混編的士卒。
他們中有最早跟隨澹臺明烈的老清風寨人,有耿鯤麾下的虎牢關邊軍,還有更多的是張承業麾下的降卒。
雖然成分複雜,但隊伍卻出奇的和諧。
沒有人鬧事,也沒有人表現出什麼不適應。
這個時代,人命最不值錢。
對於這些當兵吃糧的普通士卒來說,誰當將軍,跟誰打仗,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能給一口飯吃,能讓自己和家人活下去。
清風寨不僅管飯,而且頓頓都能吃飽,受傷了還有郎中給治,陣亡了家屬還能領到一大筆撫恤金。
這樣的待遇,他們以前想都不敢想。
所以,別看是混編的,大夥兒心裡都憋著一股勁,想要好好表現,徹底融入這個新的集體。
尤其是那些剛剛歸順的降卒,他們手裡連武器都沒有發,走在路上,看到前面威風凜凜的玄甲軍,一個個眼睛裡都充滿了羨慕和渴望。
隊伍的最後面,是兩千名垂頭喪氣的北狄俘虜。
他們被繩子串成一串串,像牲口一樣被驅趕著前進。
每個俘虜的臉上,都寫滿了麻木和絕望。
他們曾經是草原上高傲的狼,是讓大虞人聞風喪膽的鐵騎。
可現在,他們成了階下囚,即將被送往暗無天日的礦場,去當一輩子挖石頭到死的奴隸。
人群中,一個身材異常魁梧,即便穿著囚服也難掩其悍將之氣的壯漢,正是曾經的北狄萬夫長,鬼奴爾。
趙衡沒有殺他。
殺了,太便宜他了。
留著他,讓他親眼看著自己曾經鄙視的「南人」,如何一步步崛起,如何將他引以為傲的北狄踩在腳下。
讓他去礦場,用他那身蠻力,為清風寨的崛起,貢獻最後一份力量。
這,才是對一個驕傲的將軍,最殘忍的懲罰。
上萬人的隊伍,浩浩蕩蕩,宛如一條長龍,蜿蜒在通往清風寨的官道上。
旌旗招展,塵土飛揚。
雲州城的城樓上,澹臺明烈和耿鯤並肩而立,目送著大軍遠去,直到那條長龍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
從雲州城到清風寨,直線距離不過一百多裡。
若是騎兵輕裝簡行,一天一夜便可抵達。騎馬的話,一天就能回去。
但趙衡這次帶領的,是上萬人的大軍,其中還夾雜著兩千名拖拖拉拉的俘虜,行軍速度自然快不起來。
一路上,趙衡並沒有急著趕路。
這支八千人的部隊,成分複雜,剛剛混編而成,正好可以利用這次行軍,進行初步的磨合。
他將原清風寨的老兵、耿鯤的邊軍、張承業的降卒打散,重新編組成新的隊伍,任命新的基層軍官。
白天行軍,晚上宿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