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帶甲萬餘,凱旋歸寨
安營紮寨,埋鍋造飯,巡邏放哨,一切都按照最嚴格的軍規來執行。
那些剛剛歸順的降卒,一開始還有些散漫,但在見識了清風寨嚴明的軍紀,以及幾次有人違規被當眾施以軍棍後,所有人都老實了下來。
他們驚訝地發現,這支所謂的「山匪」部隊,其紀律性,竟然比他們以前待過的任何一支官軍都要嚴格。
更讓他們感到不可思議的是,軍官和士兵,竟然吃的是一樣的夥食。
沒有剋扣,沒有盤剝。
晚上宿營時,趙衡和澹臺明羽,也跟普通的士兵一樣,睡在帳篷裡,圍著篝火啃著乾糧。
這種官兵一體的氛圍,是他們從未體驗過的。
漸漸地,隔閡在消失,認同感在建立。
那些降卒們看玄甲軍的眼神,也從單純的羨慕,多了一絲敬重和嚮往。
他們開始明白,為什麼清風寨的軍隊,能有那麼強的戰鬥力。
就這樣,走走停停,原本最多兩天的路程,硬是走了快三天才走完。
天峰山脈連綿起伏,青翠如黛。
一支規模龐大的軍隊正沿著崎嶇的山路緩緩前行,旌旗雖未招展,但那股肅殺之氣卻早已驚得林中飛鳥四散。
「站住!什麼人?」
山道一處隱蔽的哨卡後,幾名負責巡邏的清風寨嘍啰探出頭來,當他們看清山下那黑壓壓的人群時,嚇得魂都快飛了。
「我的娘!這得有上萬人吧?是官兵打過來了?」
「快!快敲警鐘!回去報信!」
一名嘍啰手忙腳亂地就要去敲旁邊掛著的銅鑼,心跳得如同擂鼓。
就在這時,隊伍前方一騎駿馬飛馳而出,馬上之人身形矯健,聲若洪鐘。
「瞎了你們的狗眼!是我!你們的二當家!」
聲音在山谷間回蕩,帶著一股子熟悉的霸氣。
哨卡上的幾名嘍啰定睛一看,那不是二當家澹臺明羽又是誰?他們頓時鬆了口氣,隨即又被更大的疑惑所佔據。
二當家回來了?還帶了這麼多人?
「是二當家!是咱們的人!」
「快!快回去稟報三元哥!」
兩名嘍啰立刻翻身上馬,朝著山寨的方向狂奔而去,馬蹄捲起一路煙塵。
消息如長了翅膀,飛速傳遍了整個清風寨。
雲州大捷、生擒國賊張承業的消息,趙衡前幾日便已派人快馬加鞭送回,整個山寨都沉浸在一種巨大的喜悅和振奮之中。
但聽說是一回事,親眼見到又是另一回事。
當浩浩蕩蕩的大軍出現在清風寨的山口時,幾乎所有在寨子裡的人都湧了出來,站在寨牆上、箭塔上,伸長了脖子張望。
「天吶……這……這都是咱們的人?」
「你看最前面那一千人,黑甲黑盔,跟鐵塔一樣,是咱清風寨的玄甲軍吧?」
「後面那些……乖乖,一眼望不到頭啊!咱們清...咱們趙先生,這是把雲州城的兵馬都給搬回來了?」
議論聲、驚嘆聲、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寨門前,陳三元、李鐵山等一眾頭領早已列隊等候。
人群之中,澹臺明月一襲素裙,安靜地站著,她的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牢牢地鎖定在隊伍最前方那個騎在馬背上、身形挺拔如山的身影上。
分別一月,恍如隔世。
大軍在寨門前停下,趙衡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
「先生!二當家!」
陳三元快步上前,抱拳行禮,聲音中難掩激動。
澹臺明羽哈哈一笑,拍了拍陳三元的肩膀:「三元,不錯嘛,我們不在的這些日子,把家打理的井井有條,辛苦了!」
趙衡也溫和地開口:「辛苦了。」
陳三元連忙躬身:「不敢居功,多虧了鐵山兄弟幫忙,寨中弟兄們也都齊心協力,才沒出什麼亂子。」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有些疑惑地問道:「先生,怎麼不見大當家回來?」
沒等趙衡回答,澹臺明羽已經搶著說道,嗓門大得生怕別人聽不見:「我大哥要是回來了,誰守雲州那座大城啊?」
陳三元一愣,本想說不是還有耿鯤將軍在嗎,但看到澹臺明羽投來的眼神,立刻把話咽了回去,心中卻已是掀起了波瀾。
這話裡的意思……清風寨,以後就是趙先生說了算了?
清風寨的眾人看著眼前這支望不到頭的軍隊,心中感慨萬千。
不到一年的時間,山寨從幾百人發展到如今坐擁上萬兵馬,甚至還佔據了北地重鎮雲州。
這變化,簡直是天翻地覆。
「乖乖,照這個勢頭下去,咱們先生再努努力,是不是整個大虞江山都得是清風寨的了?」旁邊一個新來不久的嘍啰忍不住小聲嘀咕。
「別瞎說!」旁邊一個老兵輕輕踢了他一下。
那嘍啰不服氣地揉了揉腿:「你踢我幹嘛?難道你想當一輩子土匪?」
另一個老兵本來想接一句,就算真打下大虞,那這皇帝是大當家當,還是趙先生當?可他看了看周圍嚴肅的氣氛,又明智地閉上了嘴。
喧囂之中,趙衡的目光穿過人群,終於和遠處那道溫柔而堅定的視線交匯在一起。
澹臺明月站在那裡,嘴角噙著一抹淺笑,眼中水波流轉,彷彿整個世界的嘈雜都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
趙衡的視線越過喧鬧的人群,與澹臺明月那道溫柔而堅定的目光交匯。
他心中一暖,連日來的奔波與廝殺帶來的疲憊,彷彿都在這一眼中消融了許多。
不過,眼下還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
他收回目光,轉向身旁的李鐵山,聲音恢復了沉穩。
「鐵山,那兩千北狄俘虜,就交給你了。」
「先生放心。」李鐵山躬身應道,臉上沒有半分遲疑。
趙衡之前派人傳回消息時,就已經將此事交代清楚。他早已做好了準備。
「按照之前的計劃,用他們,把胡全和虎衛營那一千多人換出來。礦場那邊,你看緊點,尤其是那個鬼奴爾,別讓他死了,也別讓他閑著。」
李鐵山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明白!保證讓他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勁兒!」
很快,一千名玄甲軍上前,如狼群驅趕羊群一般,將那兩千名垂頭喪氣的北狄俘虜從隊伍中分割出來,押送著朝後山礦場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