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虜隊伍中，被五花大綁、單獨看押的鬼奴爾猛地擡起頭，他看著自己和麾下勇士的去向，瞬間明白了他們的命運。

　　「趙衡！」

　　鬼奴爾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雙目赤紅，死死地瞪著趙衡。

　　「你要殺便殺，要剮便剮！我鬼奴爾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草原的漢子！讓我們去挖礦？你這是在侮辱草原的勇士！你這個卑鄙的南人！」

　　他的吼聲在山谷間回蕩，充滿了不甘與暴怒。

　　趙衡沒有動怒，隻是平靜地看著他，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殺你？太便宜你了。」

　　他緩步走到鬼奴爾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北狄悍將。

　　「我知道，你瞧不起我們這些『山匪』，更不甘心成為一個礦奴。沒關係，我給你一個選擇。」

　　趙衡伸手指了指後山那雲霧繚繞的懸崖。

　　「看到那座山了嗎？斷龍崖。從那裡跳下去，一了百了，也算保留了你作為草原勇士最後的尊嚴。我絕不攔你。」

　　鬼奴爾的呼吸猛地一滯。

　　趙衡繼續說道，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但是，你若是沒有勇氣去死，那就得聽我的。在我清風寨，沒有吃白飯的俘虜。既然成了我的階下囚，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卧著。挖礦，就是你們唯一的價值。」

　　「你……」鬼奴爾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讓他去死？

　　他當然想過，可真到了這一步，求生的本能卻讓他無論如何也邁不出那一步。

　　他不想像個奴隸一樣屈辱地活著，如果真的殺了他也算一了百了，可是讓他去自盡，他對自己可沒那麼狠。

　　趙衡看著他掙紮的神情，笑意更濃。

　　「看來，你還沒有做好去見你們長生天的準備。那就老老實實去挖礦吧。或許，哪天你想通了，斷龍崖隨時歡迎你。」

　　說完，他不再理會鬼奴爾，揮了揮手。

　　幾名玄甲軍士兵粗暴地推搡著鬼奴爾，將他匯入了前往礦場的俘虜隊伍。

　　鬼奴爾回頭，用怨毒無比的眼神看著趙衡的背影，可那眼神深處，卻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和絕望。

　　這個南人，比直接殺了他還要狠！

　　將俘虜的事情交給李鐵山後，趙衡又看向陳三元。

　　「三元，剩下的七千兄弟，你先帶他們去新兵營安頓。營房、夥食，都安排好。告訴他們，先休整三天，三天後，開始整編訓練。」

　　「是，先生！」陳三元領命。

　　一次性安排七千人，對他來說是個不小的挑戰。但這段時間獨自管理山寨，已經讓他成長了許多。雖然感覺有些吃力，但不至於手足無措。

　　他立刻調動人手，開始引導著龐大的隊伍有序地進入山寨，前往預留的營地。

　　直到此刻，趙衡才終於鬆了口氣。

　　他轉過身，邁開大步，朝著人群中那道等待了他許久的身影走去。

　　澹臺明月一直安靜地站在那裡，看著她的夫君有條不紊地處理著軍務。

　　那份從容不迫，那份掌控一切的氣度，讓她感到無比的心安和驕傲。

　　見趙衡走來，她清冷的臉頰上，綻開一抹溫柔的笑意。

　　「都處理好了？」

　　「嗯。」趙衡走到她面前，自然而然地牽起她的手，入手一片微涼，他下意識地緊了緊。

　　「怎麼沒見鐵蛋和果果？」他柔聲問道，目光在人群裡搜尋著兩個小小的身影。

　　澹臺明月莞爾一笑：「那兩個小傢夥，現在有了新玩伴，哪裡還肯跟著我。正在家裡跟小金剛鬧騰呢。」

　　兩人並肩朝著自家的小院走去。

　　一路上，不斷有清風寨的嘍啰和家眷恭敬地向他們行禮，口中喊著「先生」、「夫人」，眼神裡充滿了敬畏和感激。

　　還沒走到院門口，遠遠地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陣喧鬧。

　　「小金剛，來，再來一次！」

　　「爹說要用巧勁，不能光用蠻力！」

　　「哥哥用力，小金剛要贏了！」

　　夾雜其中的，還有小金剛那獨特的「吱吱呀呀」的興奮吼叫聲。

　　趙衡和澹臺明月相視一笑，推開了院門。

　　眼前的景象讓趙衡一愣，隨即哭笑不得。

　　隻見院子的空地上，兩個小小的身影正滾作一團，塵土飛揚。

　　一個是他兒子鐵蛋，另一個，赫然是那隻他帶回來的小猿猴，小金剛。

　　不對，不能說是猴子了。

　　這才分別一個多月，小金剛的個頭躥了一大截，原本隻跟果果差不多高，現在幾乎快要趕上鐵蛋高了。

　　更離譜的是，它身上居然還套著一件衣服，雖然有些不合身，但趙衡一眼就認出，那是鐵蛋穿小了的舊衣服。

　　此刻，一人一猿正在地上「摔跤」。

　　鐵蛋憋紅了小臉，使出吃奶的勁兒想把小金剛掀翻，可小金剛兩隻毛茸茸的爪子牢牢地抓著地面，任憑鐵蛋如何用力，它都穩如泰山。

　　反而，它憑藉自己胳膊比鐵蛋長的優勢，直接把鐵蛋給摔了個四腳朝天。

　　「嗷嗚！」

　　小金剛興奮地捶著自己的兇口，發出一陣耀武揚威的吼叫。

　　「哎呀！」

　　旁邊的果果捂著小嘴，看到哥哥被摔倒，非但沒有擔心，反而拍著手給小金剛助威，笑得咯咯作響。

　　「你們兩個！」

　　澹臺明月又好氣又好笑，快步走過去，一手一個，將鐵蛋和小金剛分了開來。

　　她一邊心疼地拍打著鐵蛋身上的塵土，一邊嗔怪地瞪了趙衡一眼。

　　「都怪你，帶回來這麼個小祖宗，現在倒好，天天帶著鐵蛋在泥裡打滾，你看這身上髒的！」

　　趙衡摸了摸鼻子，看著眼前的一幕，也是忍俊不禁。

　　他仔細打量著小金剛。

　　「這小傢夥，變化太大了。不僅個子長高了，身子也壯實了一圈，毛髮油光水滑，眼神靈動，哪裡還有當初那副瘦弱可憐的模樣。」

　　澹臺明月看出了他的疑惑，無奈地說道：「它一個小傢夥，飯量比我們娘仨加起來都大，能不長嗎？別看它個子小，那力氣，大得嚇人！」

　　趙衡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