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顛覆傳統,熔鑄神炮
「更何況,這次從雲州帶回來的七千多弟兄,有一大半還拿著五花八門的兵器,甲胄更是殘缺不全,都需要儘快換裝。這些加起來,已經讓匠作營連軸轉了。」
鐵臂張掰著手指頭,滿臉的愁容。
「現在要再加上鑄造這鐵菩薩……先生,實不相瞞,光是之前為了鑄造這第一尊,我們就失敗了七次,耗費的鐵料和焦炭不計其數。現在如果要保證成功率,集中我們最頂尖的十幾個老師傅,不分晝夜地幹,恐怕也得半個月,才能鑄造出一尊來。」
半個月一尊。
這個速度,太慢了。
趙衡眉頭緊鎖,他深知,一尊火炮,隻能起到震懾作用。
想要在戰場上形成決定性的優勢,形成真正的「炮陣」,至少需要十幾門,甚至幾十門。
半個月一尊,等他湊齊一個炮陣,黃花菜都涼了。
耶律查哥不會給他那麼多時間,京城的魏無涯,更不會。
「鋼鐵的產量能跟上嗎?」趙衡的視線轉向了一旁的周有田。
周有田被點到名,連忙挺直了腰闆,像個在學堂裡回答先生問題的學生。
他用力點頭,甕聲甕氣地回話:「先生放心,這個絕對沒問題!現在咱們那兩座高爐都點著火呢,日夜不停。以前一千多人挖礦,一天就能出上萬斤鋼。現在那兩千北狄俘虜全填進去了,人手翻了一倍,雖然他們手腳笨,不如以前的虎衛營,可架不住人多啊!」
周有田掰著手指頭,算得明明白白:「現在兩班倒,一天下來,產一萬五千斤鋼是穩穩噹噹的!」
旁邊的鐵臂張也趕緊補充:「先生,這鐵菩薩瞅著嚇人,其實也就三千來斤重。而且咱們之前失敗的那七次,廢掉的鐵料都能回爐重造,損耗不大。所以鋼料是管夠的,就是……就是這活兒太精細,能上手的老師傅太少了。」
問題又繞回了原點。
人手。
趙衡沉吟片刻,目光重新落回鐵臂張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
「老張,你先別急著說難處。你仔細給我說說,之前失敗的那七次,主要都敗在哪些地方?把原因找出來,才能想辦法。」
他要的不是抱怨,是解決方案。
鐵臂張一聽,神情立刻嚴肅起來,他抹了把臉上的汗,開始回憶。
「先生,主要問題還是出在炮管上。咱們鍊鋼作坊送來的鋼錠,那都是頂好的鋼,打刀、鑄甲都沒得說。可直接用來鑄炮管,就不行了。」
他嘆了口氣,接著解釋:「那鋼水裡出來的東西,性子太烈,直接鑄成炮管,要麼裡面有肉眼看不見的空洞,要麼就是太脆,用不了幾回就得裂。所以我們每次都得把鋼錠重新回爐,用鎚子千錘百鍊,把裡頭的雜氣都逼出來,再慢慢鑄造成型,這個過程……太耗功夫了。」
這話一出,旁邊的周有田頓時急了,他以為鐵臂張在甩鍋,臉都漲紅了。
「老張!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啊!我們鍊鋼作坊的活計,可都是當初先生您親手教的,一步都不敢錯!出的鋼是什麼成色,大家都有眼睛看著呢!」
「我沒說你的鋼不好!」鐵臂張也是個直性子,被周有田一搶白,嗓門也大了起來。
「好了。」
趙衡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兩個面紅耳赤的匠人頭子立刻閉上了嘴。
他掃了兩人一眼,沒有絲毫責備的意思,反而徑直邁開步子。
「走,我們現在就去鍊鋼作坊看看。」
眾人一愣,澹臺明羽不明所以地跟了上來:「姐夫,去那幹嘛?問題不是出在老張這邊嗎?」
趙衡沒有回頭,一邊走一邊說:「既然是鋼錠的問題,那就從根子上解決。」
鐵臂張他們之所以要二次加工,是因為高爐直接出來的鋼水,碳含量和內部結構並不完全適合直接鑄造精密厚重的炮管。
這個時代的工藝,隻能用最笨的辦法,通過反覆鍛打來改善其性能。
但如果……能跳過「鋼錠」這個中間步驟呢?
與其讓鐵臂張的匠作營辛辛苦苦地二次回火鍛打,為什麼不能讓周有田的鍊鋼作坊,直接用鋼水澆築出一根合格的炮管胚子?
澆築成型,冷卻後直接進行後續的打磨和鑽孔。
這無疑是將兩個作坊的工序合二為一!
很快,一行人就來到了熱浪滾滾的鍊鋼作坊。
兩座高爐如同兩頭巨獸,正發出沉悶的嘶吼,赤紅的鐵水在流道中奔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硫磺和焦炭混合的獨特氣味。
趙衡停下腳步,指著那翻滾的鐵水道:「老張,你看這鐵水,和你們二次融化的鋼水,有什麼不一樣?」
鐵臂張是個老匠人,一眼就看出了門道:「先生,這爐子裡剛出來的鐵水,火氣太旺,雜質也多一些。」
「沒錯。」趙衡點頭,「周有田,我問你,咱們現在的工藝,能不能控制得再精細一些?」
周有田撓了撓頭,有些不確定:「先生,您是說……往裡頭鼓風的時間?這個可以試試,就是沒個準頭。」
「準頭,是可以試出來的。」趙衡的聲音斬釘截鐵。
他轉身,同時面對著周有田和鐵臂張,說出了那個足以顛覆他們認知的話。
「我有個想法。」
「鐵菩薩的炮管,不用鋼錠了。」
「就在這裡,用高爐裡最新鮮的鋼水,直接澆築!」
此言一出,整個鍊鋼作坊彷彿瞬間安靜了一下,連高爐的轟鳴聲都小了下去。
鐵臂張和周有田兩個人,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滿臉都是「這怎麼可能」的表情。
「先生……這……這萬萬使不得啊!」鐵臂張最先反應過來,急得連連擺手,「鋼水直接澆築兵器,但是那麼長的炮管可不能澆築啊!」
周有田也跟著猛點頭,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是啊先生!咱們之前澆築甲片、箭簇那種小玩意兒還行,可這上千斤的炮管,那麼長那麼厚,鋼水一流進去,裡外冷卻的速度不一樣,非得自己把自己給崩裂了不可!這……這根本不是一個道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