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幽暗地牢,敗軍之將
鐵蒺藜!
周有田瞬間就明白了這東西的用途!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先生英明!」周有田激動地一拍大腿,「我明白了!這東西簡直是為北狄那幫狗娘養的量身定做的!您放心,我這就安排下去!我把所有人都發動起來,不夠的話,我把那些俘虜也都叫上,讓他們也來幫忙!保證在最短的時間內,給您造出堆成山的鐵蒺藜!」
「去吧。」趙衡揮了揮手,「記住,越多越好,沒有上限。」
「是!」
周有田領命,轉身就跑,那副風風火火的架勢,恨不得立刻就造出第一枚鐵蒺藜。
看著他消失在煙塵瀰漫中的背影,趙衡心中的棋盤上,又落下了一枚關鍵的棋子。
三弓床弩,是懸於敵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是威懾與遠程打擊的王牌。
陌刀隊,是正面硬撼騎兵洪流的鋼鐵重鎚。
而這數以萬計,即將被生產出來的鐵蒺藜,就是一片看不見的死亡沼澤。它會讓北狄引以為傲的鐵騎,在衝鋒的道路上深陷其中,寸步難行!
從鍊鋼坊出來,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山谷裡的風帶走了白日的燥熱,多了幾分涼意。
趙衡沒有回小院休息,腳步一轉,直接走向了半山腰的議事廳。
清風寨的主力部隊,幾乎都被澹臺明羽帶去了雲州城,如今偌大的寨子裡,隻剩下陳三元帶著一千多新兵和部分老兵留守。
議事廳裡,燈火通明。
陳三元正就著昏黃的油燈,手指在山寨的防務圖上緩緩移動,眉頭緊鎖。
「先生!」
看到趙衡的身影,陳三元立刻站了起來,腰桿挺得筆直。
「坐。」
趙衡擺了擺手,沒有半句廢話,直接切入正題。
「三元,有兩件事,要你馬上去辦。」
「先生請講!」
陳三元神色肅然。
「第一,立刻組織幾十輛馬車,去匠作營,把已經打造好的兩千餘把陌刀,全部裝車,連夜出發,務必天亮前送到雲州城,交到大當家手上。」
「兩千多把陌刀?」
陳三元先是一驚,隨即眼中爆發出狂喜。
「先生,我們的軍隊,又要擴充了?」
「嗯。」
趙衡點了點頭,聲音平穩。
「耿將軍和他麾下的七千多邊軍,已經歸順我們。這批陌刀,就是為他們準備的。」
「太好了!」
陳三元激動地一握拳。
耿鯤!澹臺將軍的舊部!他的加入,意味著清風寨的力量將得到一次質的飛躍!
「第二件事,」
趙衡的聲音沉了下來,議事廳裡的空氣都彷彿凝重了幾分。
「挑選一批機靈的兄弟,十二個時辰輪流監控山寨周圍所有的道路,任何風吹草動,都要小心。我擔心,我們拿下雲州城的消息一旦傳開,有些人會狗急跳牆,派人來偷襲我們的老巢。」
陳三元臉上的喜色瞬間褪去,神色一凜。
「先生放心,我明白!我這就去安排!」
「好,去辦吧。」
陳三元領命,大步流星地離去。
趙衡獨自站在議事廳門口,目送著一隊隊士兵被調動起來,融入夜色之中。
他正準備回小院看看妻兒,迎面卻有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沖了過來。
「先生!」
李鐵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趙衡的胳膊,上氣不接下氣。
「鐵山,怎麼了?這麼慌張?」
趙衡扶住他。
李鐵山滿頭大汗,喘著粗氣,急切地說道:「先生,您可算回來了!那些……那些俘虜,怕是快要鬧起來了!」
「俘虜?」
趙衡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這才想起來,後山那新開的礦場裡,還關著一千多名虎衛營的俘虜。
再加上地牢裡那個半死不活的統領胡全。
清風寨原本的五千兵馬,澹臺明羽帶走了四千精銳,剛才又分派了一隊人手護送陌刀。如今偌大的一個清風寨,隻剩下陳三元帶著數百老兵和一千多新兵蛋子守著。
這點人手,要看管一千多名曾經的京城精銳,如果他們真的鐵了心要鬧事,確實是個不小的麻煩。
「怎麼回事?具體說說。」
趙衡的聲音沉了下來,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李鐵山擦了把額頭的汗,急忙解釋:「先生,您是不知道,這幾天礦上就有些不對勁了。那些俘虜幹活越來越懈怠,還經常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竊竊私語。今天下午,有幾個刺頭公然挑釁咱們的看守,還打傷了我們兩個弟兄!」
他頓了頓,臉上浮現出無法掩飾的憂慮。
「我擔心……他們是想造反!」
趙衡聽完,臉上卻沒什麼意外的表情。
他心裡清楚,這些虎衛營的士兵,畢竟是魏無涯花重金培養的精銳,個個心高氣傲。之前被玄甲軍的裝備和戰力嚇破了膽,又被飢餓折磨,這才暫時老實了下來。
如今在礦場裡待了這麼久,心裡那股不甘和怨氣自然就冒了出來。
人性本就如此。
「打傷我們的人了?」趙衡的語氣依舊平淡。
「是!傷得不重,就是些皮外傷。」李鐵山連忙補充,「我已經把那幾個帶頭的關進小黑屋了!」
「關起來有什麼用。」
趙衡搖了搖頭。
「壓是壓不住的,遲早要爆。」
他看了看天色,對李鐵山吩咐道:「你去夥房,給我準備一隻燒雞,幾碟小菜,再拿一瓶最好的清風朗姆酒。」
李鐵山直接愣住了。
「先生,您這是……」
「我去會會他們的頭兒。」
趙衡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莫測的意味。
「你去辦吧,不用管俘虜那邊,讓他們鬧也鬧不起來的。」
李鐵山雖然滿心疑惑,但還是領命而去。
趙衡沒有直接去礦場,而是提著李鐵山送來的食盒,獨自一人走向了山寨最深處的地牢。
地牢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黴味和鐵鏽混合的氣息。
趙衡的腳步聲在空蕩的通道裡迴響,引得兩側牢房裡一些犯人投來畏懼的目光。
他徑直走到了最裡面的一間牢房。
牢房裡,一個身影靠牆而坐,正是虎衛營的前任統領,胡全。
他在這裡被關了幾個月,斷掉的那條腿已經好得差不多,隻是走起路來還有些跛。長久不見天日,讓他原本黝黑的臉龐變得病態的蒼白,整個人消瘦了一大圈,眼神空洞,彷彿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