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區區縣令,敢闖山門
趙衡看向周有田和鐵臂張「其他人,模具繼續改進,但不必再追求厚重,轉而製作更小、更薄的甲片。用我之前說的『紮甲』之法,用皮索將甲片連綴起來,優先護住前兇後背等要害部位。這樣的甲,重量輕,防禦力雖不如整體兇甲,但足以抵擋流矢和尋常刀砍,而且成本更低,生產更快!」
他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但這還不是最重要的!」
趙衡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最重要的,是長槍!是盾牌!」
他轉向鐵臂張:「鐵臂張,你聽令!從今天起,兵器作坊的第一要務,不是打造刀劍,也不是打造盔甲,而是長槍!我要你們用最好的鋼,以最快的速度,用砂型鑄造法,大批量地生產槍頭!槍頭要鋒利,要帶有破甲的稜角!」
「周有志!」
「小人在!」
「你負責組織木匠,打造最堅固的槍桿!長度要統一,至少一丈二!我需要的是一片槍林!一片讓任何騎兵都望而生畏的鋼鐵森林!」趙衡的聲音回蕩在每個人的耳邊,「同時,製作大盾!用堅木為主體,外包牛皮,關鍵部位用我們煉出的鋼片加固!長槍配大盾,這才是我們清風寨安身立命的根本!」
「是!」
「是!」
鐵臂張和周有田齊聲應諾,聲音洪亮如雷,眼中再無一絲迷茫,隻剩下衝天的幹勁。
..........
縣令錢益達最近的日子,過得如同在火上烤。
自從書房裡憑空出現那封他寫給黃三的親筆信,他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每到夜裡,閉上眼就是那封信的影子,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催命的符咒,勒得他喘不過氣。
他不止一次地在午夜夢回時驚醒,渾身冷汗,總覺得黑暗裡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
清風寨!
那三個字,現在成了他心頭最大的夢魘。
他派出去的捕頭王勇帶回來的消息,更是讓他心沉到了谷底。
黃石坡上百號人,一夜之間被屠戮殆盡,而做下這一切的黑山魈,連同他的三刀堂,也在佔領黃石坡的當天,就被人用神出鬼沒的給收拾了。
這一切的背後,都指向了那個盤踞在牛耳山上的清風寨。
錢益達一邊痛罵黃三死不足惜,死了還要拖他下水,一邊又後悔當初為什麼要在信裡留下自己的名號。
當初信誓旦旦說所有信件都會焚毀,結果呢?結果成了懸在他脖子上的一把刀!
偏偏在這要命的關頭,府城裡的上官又來了信。
信中措辭嚴厲,斥責他治下不力,竟讓牛耳山匪寇公然設卡收費,搞出所謂的「平安路」,影響極其惡劣,命他立刻徹查,給府裡一個交代。
給交代?他拿什麼給交代?
去剿匪?王勇帶回來的消息說,清風寨兵強馬壯,連黑山魈那種悍匪都栽了,他手底下那幾十個衙役捕快,送上山去都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可若是不管,上官的怒火他同樣承受不起。
這幾天,錢益達愁得頭髮都白了一大把,嘴上起了燎泡,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他感覺自己就像被架在火上反覆炙烤的肥肉,兩頭都得罪不起,隨時都可能被烤出油來,化為灰燼。
就在他一籌莫展,甚至開始盤算著要不要卷了家當跑路的時候,捕頭王勇又一次急匆匆地找上了門。
「大人!大人!有新情況!」王勇一臉神秘,壓低了聲音。
「什麼事大驚小怪的!天塌下來了?」錢益達正心煩意亂,沒好氣地呵斥道。
王勇不敢怠慢,連忙湊到錢益達耳邊,如此這般地彙報了一番。
原來,王勇按照錢益達的吩咐,派了幾個機靈的便衣,日夜在清河縣城裡盯著跟牛耳山方向有關的動靜。
就在昨天,他們發現了一件奇事。
城南那家新開不久的「王記糧鋪」,行跡很是可疑。
那鋪子隔三差五就有大批的糧食運進來,堆滿整個後院。
可奇怪的是,那些糧食從不在鋪子裡售賣,往往是隔天,就又被一輛輛大車給拉走了。
手下人悄悄跟了幾次,發現那些運糧的大車,出城之後都朝著一個方向去了——牛耳山!
「王記糧鋪……牛耳山……」
錢益達原本渾濁的雙眼,在聽到這個消息的瞬間,猛地亮了起來。
他像一個溺水之人,在即將沉沒的最後一刻,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恐懼和絕望,在他的臉上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亢奮和算計。
清風寨!
那些山匪再強,也是人!是人,就要吃飯!
他們可以自己打造兵器,但他們總不能自己憑空變出糧食來!
這王記糧鋪,就是清風寨的糧道!是他們的命脈!
錢益達在書房裡來回踱步,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他之前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防守,怎麼應付清風寨神出鬼沒的威脅。
可現在,他發現自己手裡,竟然捏著一張可以主動出擊的王牌。
那封信是懸在他頭上的刀,沒錯。
可這糧道,同樣也是懸在清風寨頭上的刀!
「哈哈哈……」錢益達突然發出一陣乾澀而壓抑的笑聲,聽起來有些神經質。
王勇在一旁看得心頭髮毛,不敢作聲。
「王勇!」錢益達猛地停下腳步,回頭盯著他。
「屬下在!」
「給我備車!不,備馬!備一匹快馬!」錢益達的臉上閃爍著一種賭徒般的瘋狂,「另外,再準備一份厚禮!」
「大人,您這是要……」王勇遲疑地問。
「去牛耳山!」錢益達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厲,「本官要去親自會一會,那位清風寨的大當家!」
......
清風寨,議事廳。
山寨的擴張和備戰,讓這裡的一切都處在一種高速運轉的亢奮狀態。
匠作營的爐火晝夜不息,校場上的操練聲震天動地,就連負責夥食的兄弟,走路都帶著風。
澹臺明烈正和陳三元、瘦猴幾個人圍著一張巨大的牛耳山周邊地形圖,商議著如何進一步加固隘口的防禦工事。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牛耳山打造成一個針插不進,水潑不進的鐵桶。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山門警戒的嘍啰快步跑了進來,神色有些古怪。
「大當家,山下來了一個人,指名道姓要見您。」
「什麼人?」澹臺明烈眉頭一挑,頭也沒擡。
如今清風寨聲名在外,每天都有各色人等想要上山拜碼頭,他早就見怪不怪了。
「他說……他是清河縣的縣令,錢益達。」嘍啰的語氣裡充滿了不可思議。
「什麼?」
議事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