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餓俘榨力,謀建鐵騎
趙衡俯身拿起一副,手指在細密的鐵甲片上敲了敲,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這皮甲的工藝確實不錯,柔韌的熟牛皮上用銅釘鉚接著巴掌大小的鐵片,防護力遠超普通皮甲。當然,比起清風寨匠作營用百鍊鋼鍛造的闆甲,還是差了不少。
「就它了。」趙衡當即拍闆,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將這近三千副皮甲,全部清理修補一下,即刻下發給新兵營。讓他們用最快的時間,熟悉穿戴。」
將最好的繳獲優先裝備給最薄弱的新兵,以最直接的方式,將戰利品轉化為即戰力。
沈富貴將賬冊翻到後面幾頁,嗓門又拔高了八度,臉上的肥肉興奮得直顫。
「繳獲北狄軍中特製的風乾牛肉,足有四萬一千三百斤!還有,還有那些氈帳、羊皮、鐵鍋、繩索,堆得跟山一樣!這些東西,都是北狄人準備打持久戰用的,現在全便宜了咱們!」
吳剛在一旁聽著,忍不住咂了咂嘴,這些草原蠻子,還真把大虞當成自家後院了,連過冬的家當都帶來了。
趙衡對這些數字卻沒什麼反應,隻是條理清晰地下達著指令。
「留下虎牢關半個月的用度,其餘的,全部打包送回清風寨,交給李鐵山。讓他入庫登記,按名冊定量分配。」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讓帳內因大勝而有些飄飄然的氣氛,重新沉穩了下來。
在清點一堆雜物時,趙衡的目光被角落裡的一副馬具吸引了。那是一副北狄人的馬鐙,鐵質的,外麵包了一層磨損嚴重的牛皮,結構簡單,卻看著就輕便耐磨。
他俯身撿起一副,在手裡掂了掂,又用手指敲了敲。
這東西,比起大虞軍隊裡那些笨重的銅馬鐙,要高明得多。
趙衡拿著馬鐙,走到沙盤邊,遞給澹臺明烈。
「大哥,你看這個。」
澹臺明烈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麼門道。
趙衡直接說道:「以後,咱們清風寨的騎兵,馬鐙就按這個樣式來做。讓鐵臂張那邊做的時候稍微改一下,要比這個更輕,更結實。」
「咱清風寨要打造的,是一支能把北狄人按在地上摩擦的無敵騎兵!」
這話一出,澹臺明羽和吳剛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趙衡忽然又想起來了什麼,又轉向吳剛囑咐道:「戰場上還有不少受驚跑散的戰馬,立刻派人出去,拉網式搜尋,方圓百裡,一匹都不能放過。這些可都是寶貝。」
吳剛立馬來了精神。
「明白!」
所有物資彙報完畢,沈富貴臉上的興奮勁兒卻褪了下去,面露難色地搓了搓手。
「先生,還有一件事……城下關著的那近八千北狄俘虜,怎麼辦?」
「這幾天好吃好喝供著,這幫畜生非但不領情,還開始罵罵咧咧,有些兄弟氣不過,差點跟他們動了手。這麼多張嘴,每天光是吃飯就是個無底洞啊。」
這個問題一拋出來,帳內的氣氛再次變得凝重。
民族仇恨和現實利益,像兩塊巨石,壓在了每個人心頭。
趙衡走到城牆垛口邊,雙手扶著冰冷的青石,俯視著下方黑壓壓的俘虜營。
那些北狄人三五成群地坐著,雖然被繳了械,但骨子裡那股桀驁不馴的勁兒還在。
「傳令下去。」趙衡頭也不回,聲音冷得像關外的寒風,「從今天起,停了他們的肉湯和稠粥,隻給水喝。先餓他們兩天。」
澹臺明羽一聽,頓時來了精神:「對!就該餓死這幫狗娘養的!」
可趙衡的下一句話,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另外,再下一道命令。嚴禁任何將士以任何理由打罵、虐待俘虜,更不許私自殺俘。有敢剋扣他們飲水的,也一併處置。違令者,斬!」
前一秒還冷酷地下令餓人,後一秒卻又嚴禁虐殺。
這番操作,讓澹臺兄弟和吳剛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姐夫,這是為何?」澹臺明羽忍不住問道,「殺幾個帶頭挑事的不就行了,用得著這麼麻煩?」
「殺了他們有什麼用?一刀下去,不過是多一具屍體,還得費力氣挖坑埋了。」
「這可是八千個習慣了風餐露宿、喝馬奶吃生肉的草原漢子。把他們餓到腿軟站不起來,再給口飯吃,他們會比狗還聽話。」
「把他們扔到採石場去,扔到修城牆的工地上。他們一個個都壯得跟牛犢子似的,一個能頂咱們兩個民夫用。你說,殺了劃算,還是留著幹活劃算?」
帳內一片死寂。
澹臺明烈和吳剛看著趙衡,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他們想的是家國讎恨,是戰場上的你死我活。
可這位想的,卻是怎麼把這八千個敵人的剩餘價值,榨取得一乾二淨。
這手段,比直接殺了他們,還要狠。
就在眾人還在消化這番「資本家」言論帶來的震撼時,吳剛突然上前一步,激動地抱拳。
他實在是憋不住了。
「先生!大當家!這次繳獲的戰馬有這麼多!」吳剛的眼睛裡全是火熱的光,「咱們清風寨,是不是……是不是終於可以組建自己的騎兵營了?!」
吳剛這番話,像是往燒得正旺的火堆裡又添了一大勺熱油。
騎兵營!
這三個字,對任何一個大虞將領來說,都意味著無法抗拒的誘惑。
澹臺明羽的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比帳外初升的朝陽還要刺眼,他上前一步,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抖:「對啊,姐夫!三萬匹戰馬!咱們能拉起一支多大的騎兵隊伍!到時候別說燕雲關,就是殺到北狄王庭,也不是不可能!」
帳內的氣氛,再次被推向一個亢奮的頂點。
隻有趙衡,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他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被這份狂熱感染,隻是靜靜地看著激動不已的吳剛,冷靜地拋出了一個問題。
「我們這三萬弟兄裡,有多少人,是真正會騎馬的?」
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兜頭澆下的冰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