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孤身斷後,玄武重現
陳忠看著手中這把刀,陪著他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是他的第二條命。逃亡的這些年,哪怕是餓到要去和野狗搶食的時候,他們也從沒想過要把兵器賣掉換錢。
一來,這兵器是玄武衛的制式武器,一旦暴露,立刻就會引來殺身之禍。
二來,在他們心裡,始終堅信著,總有一天,他們會再次拿起武器,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為蒙冤的忠良正名!
林月也拿起了自己的雙刀,在空中挽了個刀花,動作行雲流水,絲毫沒有因為多年的隱忍而變得生疏。
當他們再次將武器握在手中的那一刻,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那股子屬於莊稼漢的憨厚和畏縮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精悍與殺氣。
他們不再是地主家的佃戶,而是大虞王朝最鋒利的刀,最堅固的盾——玄武衛!
陳忠將環首刀挎在腰間,翻身騎上一匹快馬,對著林月點了點頭。
林月則坐上車夫的位置,一抖韁繩,低喝一聲:「駕!」
馬車緩緩啟動,在陳忠的護衛下,朝著雲州的方向,駛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馬車行得很穩,但速度卻不慢。林月的駕車技術顯然是頂尖的,總能找到最平坦的路面,最大限度地減少顛簸。
車廂裡,趙衍透過車窗的縫隙,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景物,心中百感交集。他終於離開了那個囚禁他九年的牢籠,真正地踏上了屬於自己的道路。
這條路,通往未知,也通往希望。
天色蒙蒙亮的時候,他們已經駛出了京城地界幾十裡。
陳忠勒住馬,讓馬車停在了一個岔路口。
他跳下馬,趴在地上,耳朵貼著地面,仔細地聽了一會兒,然後又查看了一下路面上的痕迹。
「怎麼了?」林月問道。
「有追兵。」陳忠站起身,臉色凝重。
趙衍和李德全在車裡聽得是心頭一緊。
「那……那怎麼辦?」李德全的聲音都發抖了。
「別慌,李公公。」陳忠的聲音依舊沉穩,「這條官道不能再走了。」
他指著旁邊一條通往山林的小路說道:「我們先躲一躲。」
林月點了點頭,立刻調轉馬頭,將馬車駛入了小路。
正如陳忠所料,他們躲進山林後沒過多久,就聽到官道上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四人將馬車藏在一處隱蔽的山坡後,悄悄地探出頭去。
借著晨光,他們可以清楚地看到,一隊約莫有幾十人的騎兵,正順著官道朝著雲州的方向疾馳而去。那些人雖然穿著便裝,但一個個太陽穴高高鼓起,身手矯健,一看便知是相府豢養的精銳死士。
看著那隊人馬消失的方向正是去往青州的方向,李德全嚇出了一身冷汗,拍著兇口道:「好險,好險!陳統領,您真是神了!」
陳忠的臉上卻沒有絲毫輕鬆。
「這隻是第一波,後面的追兵肯定會更多。」他看了一眼天色,「我們必須儘快趕路。」
四人不敢耽擱,沿著崎嶇的山路前行。
山路難行,馬車的速度慢了下來。一路上,趙衍的身體也開始吃不消了。他本就中了慢性劇毒,又連夜奔波,此刻隻覺得頭暈眼花,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一樣,兇口更是陣陣發悶,好幾次都差點吐出來。
但他死死地咬著牙,一聲不吭。他知道,現在不是他喊苦喊累的時候,他多耽擱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李德全看在眼裡,疼在心裡,隻能不停地用自己瘦弱的身體,努力地幫趙衍抵住車廂的顛簸。
就這樣,他們又在山林裡顛簸了兩天。
這兩天裡,他們風餐露宿,渴了就喝山泉水,餓了就啃幾口林月準備的幹硬麵餅。趙衍和李德全兩個養尊處優的人,都硬生生扛了過來。
第三天傍晚,當他們終於從山林裡繞出來,準備找個地方歇腳時,麻煩還是找上門了。
「後邊有動靜。」騎馬走在最前面的陳忠突然勒住了馬,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回頭去看,隻見身後不遠處的官道上,出現了幾個黑點,正朝著他們這邊快速移動。
「是追兵!」林月也看清了來人。
這次的追兵數量不多,隻有五六個人,但他們胯下的馬匹,都是好馬,速度極快。
「跑不掉了。」陳忠冷靜地判斷道。
「那怎麼辦?」李德全慌了神。
陳忠看了一眼身後的追兵,嘴角卻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對著馬車裡的林月喊道:「阿月,你帶著陛下和公公先走,不用管我,我隨後就到!」
「你小心!」林月沒有絲毫猶豫,她知道現在不是婆婆媽媽的時候,立刻一揚馬鞭,驅使著馬車加速向前衝去。
陳忠則調轉馬頭,獨自一人,迎著那幾個追兵,緩緩地走了過去。
他從馬背上解下那把厚重的環首刀,橫在身前。夕陽的餘暉灑在他的身上,照亮了他眼中那冰冷的殺意。
是時候,讓這些魏家的走狗,嘗嘗玄武衛的刀鋒了!
那幾名相府的死士,顯然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一個敢獨自攔路的人。
他們放慢了馬速,為首的一人看著陳忠,厲聲喝道:「什麼人?滾開!」
陳忠沒有說話,隻是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冷冷地看著他們。
那為首的死士見他不答話,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直接拔出腰間的佩刀,指著陳忠喝道:「找死!」
說罷,他雙腿一夾馬腹,胯下寶馬發出一聲嘶鳴,如同一道離弦之箭,朝著陳忠猛衝過來。
另外幾名死士也立刻散開,形成一個半包圍的陣型,準備隨時策應。
在他們看來,眼前這個穿著粗布麻衣的莊稼漢,不過是螳臂當車,不堪一擊。
馬蹄聲越來越近,為首那人的刀鋒,已經帶著一股淩厲的風聲,朝著陳忠的頭頂劈了下來。
就在刀鋒即將及體的瞬間,陳忠身子微微一側,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緻命的一刀。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環首刀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炫目的刀光,隻有一道簡單、直接、快到極緻的弧線。
「噗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