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小五一點都不奇怪，他第一次見到火藥的威力也跟沈富貴的表情差不多。

　　「先生說了，先生讓你先熟悉這些火藥，然後還有任務交給你。」

　　「嗯。我明白。」

　　接下來的幾天，沈富貴就像是著了魔一樣，在小五的監督下，廢寢忘食地待在這片山谷裡。

　　他從最開始的一小撮，到一小包，再到半個拳頭大小的葯塊，一次又一次地試驗著火藥在不同分量、不同密閉條件下的威力。

　　他親眼看到，一塊人頭大的山石，被一個小小的炸藥包炸得四分五裂。

　　當他再次站在趙衡面前時，身上那股憨厚的掌櫃氣息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神雷洗禮過的沉凝與肅穆。

　　「感覺如何？」趙衡平靜地問道。

　　沈富貴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整理了一下衣袍，對著趙衡，行了一個莊重無比的大禮，深深一揖到底。

　　「先生，」他擡起頭，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富貴明白了。」

　　「富貴向先生立誓，一定，一定把它當成自己的性命一樣看管好，操練好，絕不讓它出半點差錯！」

　　趙衡看著他眼中的光，滿意地點了點頭。

　　「明白就好。」

　　趙衡從石凳上站起來，走到沈富貴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明白了，那我就把這炮兵營的擔子交給你了。」趙衡放緩了聲線，「第一批火炮，初步定在二十門左右。你手下大概需要六十個炮手，每門鐵菩薩，三個炮手最為合適。」

　　「先生放心，富貴定不負所托！」沈富貴再次抱拳，聲音洪亮。

　　趙衡點了下頭，沒再多說什麼，轉身便離開了。沈富貴的訓練之路，才剛剛開始。

　　接下來的幾天，清風寨的人們總是能時不時聽到一聲聲沉悶的轟鳴。那是沈富貴在後山帶著他新挑選的炮手們操練火炮。從一開始的生疏笨拙，到後來的逐漸嫻熟，每一聲炮響，都標誌著清風寨的力量，又增長了一分。

　　而趙衡，則難得地享受起了片刻的閑暇。

　　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小院裡，看著鐵蛋和果果嬉戲打鬧。孩子們天真無邪的笑聲，總能讓他感到心安。

　　正午時分，陽光透過樹梢，灑在院子裡，形成斑駁的光影。周有志帶著兩名木匠走進院子，兩人合力擡著一把寬大厚實的椅子。這椅子是兩天前趙衡特意囑咐周有志做的。算起來，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已經一年有餘。這一年，他每日奔波，彷彿比前世還要忙碌，如他也該歇一歇了。

　　「先生，您要的搖椅做好了。」周有志擦了擦額角的汗，臉上掛著討好的笑。他按照趙衡畫的圖紙，又結合趙衡的身高體重，精心打造了這把搖椅。

　　趙衡走過去，伸手輕撫搖椅的扶手。木質溫潤，打磨得極為光滑。他慢慢坐下，身體向後一靠，搖椅便輕柔地晃動起來。

　　「嗯，不錯，很舒服。」趙衡微微閉上眼，感受著搖椅帶來的愜意。這感覺，跟他在前世坐的沙發有的一拼。他嘴角微揚，滿意地朝周有志點了下頭，「有志，辛苦你了。這手藝，沒得說。」

　　得到趙衡的誇讚，周有志臉上樂開了花。，然後帶著兩名木匠離開了小院，不打擾趙衡的清閑。

　　院子裡，果果和小金剛正在鞦韆上盪得歡快。小金剛在前，果果坐在它懷裡，咯咯直笑。突然，果果的目光被院子中央那把新奇的搖椅吸引了。她看見趙衡閉著眼睛，悠哉悠哉地晃著，瞬間覺得鞦韆索然無味。

　　「爹爹，我也要坐！」果果掙脫小金剛，噠噠噠地跑過來，小手拉著趙衡的衣角，仰頭看著他。

　　趙衡睜開眼，看著女兒亮晶晶的眸子，笑著將她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搖椅的晃動，變得更加輕柔。果果在他懷裡扭了扭身子，找了個舒服的位置，也跟著閉上眼，享受著這份搖晃。

　　父女倆就這樣，在搖椅上晃著。趙衡感受著女兒溫軟的身體，聽著耳邊細微的呼吸聲，眼皮漸漸沉重，很快便有了困意。

　　就在他即將墜入夢鄉時，一縷陰影忽然遮住了灑在他臉上的陽光。趙衡眯了眯眼，擡頭看去，隻見澹臺明月亭亭玉立地站在搖椅旁。

　　她剛從外面回來，鵝黃色的衣裙上沾染了幾片綠葉，鬢邊的髮絲有些淩亂，卻更顯出一種隨意的嬌俏。她看著搖椅上，趙衡抱著果果，父女倆搖搖晃晃，臉上都帶著滿足的神情。

　　「夫君今日倒是有雅興。」澹臺明月輕啟朱唇，語氣裡帶著一絲好奇。自從趙衡來到清風寨，她從未見過他如此悠閑的模樣。每日不是忙著鍊鋼鑄炮，便是處理寨中事務，彷彿永遠有忙不完的事情。此刻，他抱著女兒，坐在搖椅裡，彷彿世間的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

　　趙衡半眯著眼，看見妻子俏麗的容顏，臉上露出一抹笑。

　　「明月回來了。」他輕聲回應，「人生在世，也不能一直忙忙碌碌，該悠閑的時候，也得悠閑。」

　　說著，趙衡伸出手，輕輕一拉。澹臺明月沒有防備，身子一歪，便跌進了趙衡的懷裡。搖椅微微一顫，又繼續晃動。

　　趙衡一手摟著澹臺明月，一手拉著果果，三人擠在寬大的搖椅裡，享受著這份難得的溫馨。他心裡感嘆，這才是神仙般的日子啊。

　　澹臺明月被趙衡突然拉入懷中，臉頰瞬間飛上兩朵紅霞。她擡頭看了一眼趙衡，又瞥向院子大開的門扉，心裡有些羞澀。這小院的大門還敞開著，若是有人路過，瞧見了，該如何是好？

　　可趙衡卻彷彿沒看見她的顧慮，依然緊緊地摟著她，搖椅不緊不慢地晃著。周有志打造的這把搖椅，夠寬夠大，也足夠結實，即使趙衡、澹臺明月和果果三個人都擠在上面，也沒有絲毫吱呀作響，反而穩當得很。

　　三人緊密地靠在一起，在搖椅上搖晃。然而，正值酷暑，三人身上很快便都沁出了一層薄汗。黏膩的感覺讓澹臺明月感到不適。

　　「夫君，這天兒太熱了。」澹臺明月終於忍不住，輕聲埋怨了一句。她掙紮著想從趙衡懷裡起來，「妾身去洗個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