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放心！」沈富貴「撲通」一聲單膝跪地，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我沈富貴從今往後，生是炮兵營的人，死是炮兵營的鬼！若有半點差池，您砍了我的腦袋！」

　　「起來吧。」趙衡將他扶起，「不過，有件事我要提前告誡你。」

　　「先生請講！」

　　「關於火炮，以及山寨裡的一切新式武器，都是我們的立身之本。在炮兵營還沒有形成戰鬥力時，在外人面前，包括那些滷肉鋪的兄弟，一個字都不能洩露。你能做到嗎？」

　　「能！」沈富貴斬釘截鐵地回答，「富貴明白！就算爛在肚子裡，也絕不多說一個字！」

　　趙衡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之所以選擇沈富貴，一是因為他的忠誠，二是因為他常年在山下，遠離山寨的核心圈子，反而不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由他來組建和掌管這個秘密部隊，是最穩妥的選擇。

　　「好，既然如此，先給你一個任務。」

　　「我會給你一樣東西，然後去熟悉熟悉它的特性。」

　　「什麼東西？」沈富貴好奇地問。

　　「火藥。」

　　「火藥？」

　　沈富貴愣住了，這個詞他聽過，就是「震天雷」和「鐵菩薩」肚子裡裝的那種黑色粉末。

　　先生讓他去熟悉這東西？怎麼熟悉？

　　趙衡看著他一臉茫然的樣子，也不多做解釋，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現將你手頭的事情處理好，然後去找小五，我會給你安排的。」

　　沈富貴知道趙衡說的是趙記滷味店的事

　　「是，先生！」沈富貴重重地點了點頭。

　　交代完事情，趙衡便讓沈富貴先回去休息，自己也回屋陪妻兒去了。

　　夜色漸深，趙衡躺在床上，懷裡抱著已經睡熟的果果，小丫頭肉嘟嘟的臉蛋緊緊貼著他的兇膛，呼吸均勻綿長。另一邊，鐵蛋也睡得四仰八叉，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

　　看著這一雙兒女，趙衡心中一片柔軟。

　　他之所以選擇沈富貴，而非其他人，確實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組建炮兵營，統領的人選至關重要。

　　火炮這等劃時代的武器，是清風寨未來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他敢於掀翻棋盤的底氣。

　　張遠雖然熟悉火藥，但他人還在雲州，鞭長莫及。而且張遠性子偏於剛猛，適合衝鋒陷陣，卻未必適合掌管這種需要極緻細心和耐心的「國之重器」。

　　其他人選，趙衡也在腦中過了一遍。澹臺明羽太過衝動，讓他去掌管炮兵，趙衡怕他一言不合就把炮彈當石頭扔出去。

　　思來想去，唯有沈富貴，這個最早跟著他，他為人憨厚，心思卻不愚鈍。

　　把炮兵營交給他，趙衡還是比較放心的。

　　第二天一早，沈富貴天不亮就爬了起來，將趙衡給他的那三百多兩銀票仔細分好，又將鋪子裡的賬目理得清清楚楚，這才召集了幾個他一手帶出來的夥計，將事情一一交代下去。

　　幾個夥計聽聞大掌櫃要回山上領軍，一個個又是羨慕又是激動，紛紛拍著兇脯保證，一定把鋪子看得比自己眼珠子還重要。

　　將山下的一切安排妥當，沈富貴隻覺得渾身一輕，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他換上一身幹練的短打，連午飯都沒吃，便興沖沖地跑回山上，直奔趙衡的小院。

　　此時，趙衡早已跟小五打好了招呼。

　　「你就是沈富貴？」小五之前見過沈富貴，隻是不知道沈富貴的名字

　　「是」

　　「先生已經交代我了，你跟我來吧。」言簡意賅地吐出三個字，轉身帶著沈富貴朝著倉庫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熱鬧的演武場，繞過一排排兵卒的營房，最終來到一處守衛森嚴的庫房前。

　　這裡是清風寨的重地，由李鐵山親自掌管。庫房周圍，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氣氛肅殺，與山寨其他地方的喧鬧截然不同。

　　「站住！」

　　兩人剛一靠近，就被兩名持刀的護衛攔了下來。

　　「小五兄弟，今天怎麼有空到我這兒來了？」人未到，聲先至。李鐵山正指揮著手下搬運糧草，看到小五，便笑著迎了過來。

　　「老李，先生的命令。」小五指了指身後的沈富貴，「要哪一箱火藥給沈富貴。」

　　「火藥？」李鐵山聞言一愣，目光落在了沈富貴身上。他上下打量著這個壯碩的漢子，鼻子下意識地聳動了兩下。

　　「一股子滷肉味兒……」李鐵山有些奇怪地嘀咕了一句，「你就是山下那個開滷肉鋪的？」

　　李鐵山沒見過沈富貴，但「趙記滷味」的名頭他卻是聽過的。寨子裡下山的兄弟，偶爾會帶些滷肉回來，那滋味，確實霸道，讓他這個不怎麼好口腹之慾的人都記憶猶新。

　　「是，李管事，我就是沈富貴。」沈富貴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別問那麼多。」小五面無表情地打斷了他，「先生的安排，照辦就是。」

　　聽到是趙衡的安排，李鐵山臉上的玩笑神色立刻收斂了起來。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沈富貴，雖然心中依舊充滿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

　　「跟我來吧。」

　　李鐵山領著兩人，打開了庫房最裡間的一扇厚重鐵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道撲面而來，讓沈富貴忍不住皺了皺眉。

　　鐵門後是一個獨立的石室，乾燥而陰涼。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十個半人高的木箱，每個箱子上都用紅漆寫著一個大大的「雷」字。

　　李鐵山指著角落裡的一個稍小些的木箱，對沈富貴道：「就這個了，搬走吧。小心點，別磕著碰著。」

　　沈富貴應了一聲，上前一步，雙臂一較勁，便輕鬆將那口足有四五十斤重的木箱抱了起來。他掂了掂，覺得分量不輕，心中愈發好奇，到底有什麼名堂，值得先生如此鄭重其事？

　　抱著箱子走出庫房，小五對他說道：「跟我來，先生讓你先熟悉熟悉這東西的威力。」

　　沈富貴不明所以，但還是抱著箱子，亦步亦趨地跟在小五身後。

　　見識了火藥的威力之後，沈富貴驚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