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廢鐵?寶刀降世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就在澹臺明羽快要憋不住,想問問這刀是不是打算在裡面過夜的時候,趙衡終於動了。
他戴上早已備好的厚布手套,不急不緩地伸手,將短刀從竹筒中撈了出來。
失望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刀身離開那黑乎乎的酸水,表面像是被什麼東西啃過一樣,斑駁暗淡。原本就灰濛濛的外表,現在更是平添了幾分醜陋,坑坑窪窪,跟一塊生了銹的廢鐵片子沒什麼兩樣。
「完了完了。」澹臺明羽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姐夫,你這是真給它搓澡啊?皮都快搓掉一層了!好好的百鍊鋼,讓你給泡成這樣,這下拿去捅人都嫌晦氣!」
周有田和幾個匠人臉色煞白,心疼得直哆嗦。
鐵臂張更是心如刀絞,那眼神,活像是看著自己養得水靈靈的閨女掉進了泥坑。
然而,趙衡對周圍的反應充耳不聞,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他拿起另一塊乾淨的布,飛快地擦拭著刀身,緊接著,拔開了第二個竹筒的木塞。
他將裡面略顯渾濁的石灰水倒在布上,開始仔仔細細地擦拭刀身的每一個角落,中和著殘留的酸液。
做完這一切,趙衡換上最後一塊乾燥的麻布,深吸一口氣,雙臂發力,對著刀面,用力地、反覆地擦磨起來。
一下,兩下,三下……
動作沉穩而富有節奏,議事廳裡隻剩下「沙沙」的摩擦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儘管心裡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但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過去。
「誒?那是什麼?」
離得最近的澹臺明羽忽然眯起了眼睛,指著刀身的一個點,語氣裡充滿了不確定,「姐夫你慢點!那上面是不是有道裂紋?別給磨斷了!」
隨著他的話,眾人也湊近了些。
果然,在趙衡擦過的地方,一道極細的、宛如髮絲的深色線條,在灰暗的刀面上若隱若現。
趙衡沒有停,手下的力道和速度反而更快了。
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一道細線彷彿活了過來,開始蔓延,分叉,更多的線條從被磨亮的刀面下「鑽」了出來。它們不再是單一的線條,而是層層疊疊,交織纏繞,如水波蕩漾,又如山巒起伏!
奇迹,就這樣在所有人的眼前,一寸寸地綻放!
「看!花紋!是花紋!」不知是誰最先喊了出來,聲音都破了音。
「天吶……」
隨著趙衡最後一下用力的擦拭,整柄短刀的真容,徹底暴露在燈火之下。
那原本灰暗無光的刀面,此刻竟布滿了炫目至極的紋理!深色的線條沉穩厚重,淺色的紋理靈動飄逸,兩者相生相伴,從刀柄處一直流淌到刀尖,在燈火映照下,光影變幻,彷彿刀身之內,封印著一片流動的星河!
整個議事廳,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獃獃地看著趙衡手中的那柄刀。
那已經不是一柄刀了。
那是一件活著的藝術品!
「這……這……這……」鐵臂張嘴唇哆嗦著,一步步挪上前,眼神癡了,瘋了。他伸出那雙布滿老繭和燙傷的手,顫抖著,想要觸摸一下那神跡般的紋理,卻又在半空中生生停住,像是怕自己的一身煙火氣,玷污了這不似凡間的造物。
「先生……我……我……」這位鐵塔般的漢子,鍛鐵一生,此刻眼眶卻紅得嚇人,喉嚨裡哽咽著,一個完整的詞也說不出來。
他親手鍛造了它,卻不知道,它的血肉筋骨之中,竟藏著這樣一個瑰麗浩瀚的世界。
周有田張著嘴,已經忘了該如何呼吸,隻是喃喃自語:「神跡……當真是神跡啊……」
「我的娘誒!」澹臺明羽猛地回過神,一把從趙衡手裡將短刀「搶」了過去,動作卻輕柔得像是捧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他把刀湊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眼睛瞪得像銅鈴,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狂喜,最後是深深的迷醉。
「太美了……太美了!」他由衷地讚歎著,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拂過那流水般的花紋,「姐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鐵疙瘩裡,怎麼會自己長出花來?」
趙衡看著眾人如癡如醉的表情,露出了笑容。
他接過刀,在燈火下緩緩轉動,讓那炫目的花紋在每個人眼中流轉。
「不光是好看。」趙衡將刀遞給一旁始終沉穩的澹臺明烈,「大哥,你再試試。」
澹臺明烈接過刀,修長的手指在刀刃上輕輕一彈。
「嗡——」
這一次的蜂鳴聲,比之前更加清越,也更加厚重,餘音裊裊,彷彿帶著一種奇異的層次感,在廳內久久不散。
趙衡解釋道:「這些花紋,是不同材質的鋼料在千錘百鍊中形成的。硬鋼的層面構成了無數細微的鋒刃,讓它無堅不摧。而夾雜在其中的軟鐵層面,又賦予了它極強的韌性,讓它在承受巨大衝擊時,不易折斷。它兼具了極緻的硬度與韌性,這才是它真正的價值!」
硬度!韌性!
美觀!實用!
如果說剛才他們是被它的美麗所震撼,那麼現在,他們就是被它所蘊含的恐怖實戰價值所折服。
這不僅僅是一件藝術品,這是一柄足以顛覆戰場的殺器!
「光說不練假把式!」澹臺明羽的熱血徹底被點燃了,他一把奪回短刀,興奮得滿臉通紅,「姐夫,大哥,說得天花亂墜,不如親手試一試!我倒要看看,這寶貝到底有多厲害!」
他目光在議事廳裡掃視一圈,最後落在牆角兵器架上一柄擦得鋥亮,一看就是給軍官配發的上品環首刀上。
「就用它來試試!」
澹臺明羽大喝一聲,左手拿起那柄環首刀,橫在身前,右手則高高舉起了這柄剛剛「現魂」的百鍊花紋鋼短刀,眼中閃動著近乎瘋狂的期待。
「都站遠點,別濺一身血!哦不對,是鐵屑!」
話音未落,他手臂肌肉賁張,一道炫目的寒光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朝著那柄環首刀劈了下去!
在場所有人的心,都在這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