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穿越古代,靠賣豬頭肉養活兒女

第58章 軟禁?我拒絕吃軟飯

  大廳裡的氣氛,比剛才更加壓抑。

  澹臺明月抱著果果,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她看了一眼面色凝重的大哥,又看了看身側僵硬得像塊木頭的夫君,冰雪聰明的她,瞬間就明白了兄長的顧慮。

  她咬了咬下唇,心中一陣為難。一邊是自己的親哥哥,為了寨子的安危著想,他的顧慮合情合理;另一邊是自己的夫君,他剛剛才放下男人的尊嚴,低頭認錯,若是再被大哥用這種近乎猜忌和脅迫的語氣對待,她怕他會受不了。

  眼看著澹臺明烈又要開口,那語氣裡多半不會有什麼溫情,澹臺明月心一橫,搶先一步開了口。

  「夫君,」她抱著孩子,往趙衡身邊又湊近了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大哥他……他沒有別的意思。隻是……」

  她有些難以啟齒,白凈的臉頰上又浮起一層薄紅,急得眼圈都有些泛紅了。「隻是這清風寨,是我們安身立命的地方。上山的路,寨子裡的布防……都是機密。大哥是擔心……擔心你下山之後,萬一……萬一不小心,把這裡的虛實洩露了出去……」

  她話說得磕磕巴巴,聲音越來越小,但意思卻無比清晰。

  這番話,由她這個做妻子的說出來,比從澹臺明烈嘴裡說出來,要溫和百倍,但對趙衡來說,其本質沒有任何區別。

  說白了,就是不信任他。怕他走漏風聲,給山寨招來禍患。

  他不是不理解。換位思考,如果他是山寨之主,救了一個對自己山寨情況了如指掌的外人,他也會有同樣的擔憂。這是人之常情,是作為一個領導者最基本的謹慎。

  可理解歸理解,當這柄名為「猜忌」的劍懸在自己頭頂時,那滋味,依舊是說不出的苦澀和憋屈。他剛剛才撕碎了自己的尊嚴,以為能換來一點最基本的信任,到頭來,還是個外人。

  「所以呢?」他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比剛才平靜了許多,帶著一種認命般的木然,「你們想怎麼樣?殺人滅口,一了百了?」

  這話一出,澹臺明月臉色瞬間煞白。「夫君!你胡說什麼!大哥他不是這個意思!」

  「哼!」一直沒說話的澹臺明羽終於忍不住了,冷哼一聲,帶著濃濃的嘲諷,「殺你?!你真把我們清風寨當成土匪窩了?」

  趙衡沒理會這個小舅子的嘲諷。他隻是靜靜地等著,等著那個坐在虎皮椅上的男人,給出最終的宣判。

  澹臺明烈看了自家妹妹一眼,示意她不必驚慌。然後,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趙衡身上,那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我清風寨,從不濫殺無辜。」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彷彿在陳述一個事實。「你今天招來的是王金虎,明天,就可能是李金虎,張金虎。這世道,不太平。你做的那滷肉生意太過火,就像是揣著金元寶走在鬧市裡的三歲小兒,太紮眼了。」

  「我這個做大哥的,也不想明月整天為了你們父子倆提心弔膽,夜不能寐。」

  他頓了頓,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所以,我給你一個選擇。帶著孩子,在山寨裡住下。這裡雖然清苦,但至少,沒人敢輕易動你們。吃穿用度,也虧待不了你們。」

  住下?

  這不就是軟禁嗎?

  他猛地擡起頭,第一次正視著澹臺明烈,眼神裡滿是震驚和抗拒。

  讓他一個現代人,住在這破山溝溝裡,跟一群……跟一群土匪混在一起?這算什麼事?

  他的滷肉攤子怎麼辦?他好不容易才積攢起來的一點點家業怎麼辦?

  還有最重要的是.......

  「不行!」趙衡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急切,「鐵蛋!我的兒子鐵蛋還在山下!他的腿受了傷,還在回春堂裡躺著!」

  這是他最大的顧慮。他可以不在乎自己被軟禁,但他不能扔下鐵蛋不管!那個孩子,雖然不是他親生的,但這麼多天的相處,那聲「爹」也不是白叫的。

  聽到「鐵蛋」兩個字,澹臺明月的身子也明顯一僵,眼裡的擔憂更濃了。她也才想起來,家裡還有一個孩子。

  澹臺明烈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有此一問,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孩子的事,你不用擔心。」他語氣平淡地說道,「你若同意留下,我自會派信得過的人下山,去回春堂把賬結了,再把孩子平平安安地給你接上山來。寨子裡也有大夫,醫術不比山下的郎中差,你那兒子的腿傷,正好可以在這裡安心休養。」

  這番話,考慮得滴水不漏,直接堵死了趙衡最關心的一條路。

  趙衡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答應?那就意味著,他將徹底失去自由,成為這山寨的附屬品。他會被迫融入這個他完全陌生的環境,每天面對這幾個脾氣古怪的「親戚」,還有那個讓他渾身彆扭的「妻子」。他所熟悉的一切,都將離他遠去。

  不答應?

  澹臺明烈似乎看穿了他的猶豫,又補了一句。

  「當然,」他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吹了吹熱氣,「我澹臺明烈,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你若執意要下山,我也不攔你。清風寨的大門,為你敞開。」

  趙衡心裡一動,難道還有轉機?

  「但是,」澹臺明烈話鋒一轉,那股迫人的壓力再次襲來,「你得立個誓,今日在清風寨所見所聞,永世不得向外人透露半個字。否則,後果……你自己清楚。」

  他深吸一口氣,兇口的鬱結之氣彷彿被這一口氣壓進了五臟六腑,沉甸甸的,墜得他難受。

  「我……」他艱難地開口,嗓子幹得像是要冒煙,「我需要……考慮一下。」

  出乎意料的是,澹臺明烈並沒有逼他。

  他放下了茶碗,深深地看了趙衡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有審視,有打量,似乎還有一絲……微不可查的認同?

  「可以。」他吐出一個字,言簡意賅。「明月,帶他去你的院子歇著吧。有什麼缺的,跟管事說。」

  說完,他便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一隻蒼蠅,然後閉上眼睛,靠在虎皮椅上,開始閉目養神。彷彿剛才那一番驚心動魄的交鋒,對他來說,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反而讓趙衡心裡更沒底了。這個「大舅哥」,心思太深,他完全看不透。

  「是,大哥。」澹臺明月如蒙大赦,連忙應了一聲。

  大廳裡那根緊繃到極緻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她抱著果果,走到趙衡身邊,拉了拉他的衣袖,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夫君,我們走吧。」

  趙衡僵硬地點了點頭,像個提線木偶一般,跟在她的身後。

  在路過澹臺明羽身邊時,那個渾身帶刺的青年,依舊梗著脖子,從鼻孔裡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哼聲。但他終究,沒再說什麼難聽的話。

  趙衡現在也沒心情去計較他的態度了。

  他跟著澹臺明月,走出了這個讓他幾乎窒息的大廳。

  山寨裡很安靜,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山林特有的清新草木氣息,混雜著淡淡的夥房炊煙味。

  一切都顯得那麼真實,又那麼不真實。

  趙衡低頭看著腳下的青石闆路,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他忍不住想,如果原主還在,面對今天這一切,會是什麼反應?是會欣喜若狂地答應,從此安心吃軟飯?還是會像自己一樣,感到憋屈和抗拒?

  可惜,沒有如果。

  現在站在這裡的,是他,趙衡。一個來自二十一世紀,隻想靠自己雙手掙點小錢,養大兩個便宜兒女的普通人。

  澹臺明月抱著孩子,默默地在前面帶路。她能感覺到身後男人的沉默和壓抑。她有心想說些什麼安慰他,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她隻能沉默著,將他帶向自己的小院。那個她日思夜盼,希望他能走進來的地方。隻是她從未想過,他會是以這樣一種方式走進來。

  兩人一前一後,一路無言。

  很快,一個被籬笆圍起來的獨立小院出現在眼前。院子不大,但打理得乾乾淨淨,幾叢翠竹立在牆角,地上還開墾出了一小片菜地,種著些青翠的蔬菜。院子中央,是一棟小巧的木樓,看起來雅緻而溫馨。

  「到了。」澹臺明月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趙衡,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和一絲忐忑。「這裡……就是我的住處。」

  也是,你們的家。

  後面那句話,她沒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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