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明羽坐在院子裡的搖椅上，一邊吃著冰塊，一邊悠哉悠哉地晃著。

　　「姐夫，你可是真會享受啊。」澹臺明羽滿足地嘆了口氣，「天冷了有火炕，天熱了會做冰。我都有點羨慕我姐了。」

　　他看著趙衡，眼中帶著幾分羨慕和促狹。

　　澹臺明月聽了澹臺明羽的話，臉上飛起一抹紅霞，她輕輕捶了澹臺明羽一下，嗔怪道：「你胡說什麼！」

　　澹臺明月發現，自己的夫君似乎總是在不經意間，給這個時代帶來了許多改變。

　　從甘蔗製糖，釀酒到鍊鋼鑄炮，從火炕取暖到硝石製冰。

　　這些在趙衡看來稀鬆平常的「小技巧」，但在這個時代，卻如同神跡一般。

　　而這些神跡，不僅僅改變了清風寨的生產力，更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寨中人的生活，甚至是他們的情感。

　　小五端著那碗冰，腳下生風，一路小跑，直奔蘇婉兒的住處。

　　冰塊在碗裡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偶爾有融化的冰水濺到手上，帶來一絲涼意。

　　他的心裡，此刻充滿了緊張和期待。

　　這是先生親手製作的「甜品」，他想第一時間分享給那個人。

　　來到蘇婉兒的院子外，小五停下了腳步，稍微平復了一下急促的呼吸。

　　他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蘇婉兒的聲音從屋內傳來，帶著一貫的溫柔。

　　小五推門而入。

　　蘇婉兒正在屋裡繡花，見小五進來，臉上露出一抹淺笑：「小五，你來了。」

　　她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柔和，像春風拂過湖面，蕩漾著寧靜。

　　小五的臉頰微微泛紅，他將手中的冰碗遞過去，聲音有些沙啞：「蘇姑娘，先生做了這個，特別解暑，你……你嘗嘗。」

　　蘇婉兒看著小五手中晶瑩剔透的冰碗，眼中流露出一絲好奇。

　　她接過碗，看到裡面鋪著薄薄的冰片，上面點綴著紅色的果脯和琥珀色的蜂蜜。

　　「這是……」蘇婉兒輕輕用勺子舀了一小塊冰，放入口中。

　　冰涼甘甜的味道瞬間在舌尖蔓延，驅散了身體所有的暑氣，讓她感到無比的清爽和舒適。

　　「好好吃！」蘇婉兒驚喜地擡起頭，看向小五，眼神裡帶著一絲驚訝和讚歎。

　　她從以前在家裡的時候也吃過這些消暑之物，隻是價格十分昂貴，有時候一年都吃不了幾次。

　　小五看到蘇婉兒驚喜的表情，心裡也跟著放鬆下來，臉上也露出了靦腆的笑容。

　　「先生說，這是用硝石做的，是什麼……科學。」小五努力回想著趙衡的話，一字一句地解釋著。

　　蘇婉兒聽了，輕輕一笑：「不管是什麼，都很好吃。謝謝你，小五。」

　　她看著小五，眼神裡帶著一絲感激。

　　小五的臉頰更紅了，他撓了撓頭，局促地說：「不用謝，蘇姑娘喜歡就好。」

　　他看著蘇婉兒吃冰的樣子，心裡泛起一絲甜蜜。

　　蘇婉兒看著小五，眼神裡帶著一絲感激，但很快，那份喜悅便被一抹愁容替代。她輕輕放下手中的白瓷碗，碗壁上還掛著未化的冰晶，透著絲絲涼氣。

　　「小五，這些日子，謝謝你。」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院子裡的寧靜。

　　小五心裡一甜，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蘇姑娘客氣了，這都是先生做的，我就是跑個腿。」

　　「我不是說這個。」蘇婉兒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小五身上，帶著幾分探尋和不安，「我是想問，你……還回京城嗎？」

　　這個問題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小五心裡的那點火熱。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回京城嗎？

　　這個問題，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前些日子，夜深人靜的時候，他鼓起勇氣跟先生趙衡提過一次。他說，他想回京城看看，看看少爺沈知微現在怎麼樣了。他出來的時候，少爺可是千叮嚀萬囑咐，沒有他的信，就絕對不要回去。

　　可這都過去多久了？一點消息都沒有。京城那種地方，吃人不吐骨頭，如果老爺不在家中，少爺一個人撐著那麼大的家業，身邊連個信得過的人都沒有幾個，不知道會不會出什麼事？

　　他心裡急得像著了火，可又做不了什麼。

　　見小五半天不說話，隻是低著頭，蘇婉兒心裡也明白了七八分。她輕輕嘆了口氣，沒再追問下去。

　　她自己的身世，自己清楚。被黑山魈那個畜生擄上三刀堂，雖然保住了清白，可名聲早就毀了。三刀堂被清風寨滅了之後，她就像一葉浮萍，不知道該飄向何方。是趙衡收留了她，給了她一個安身之所。

　　可一個女人家，在這亂世裡，光有個住的地方又有什麼用？她心裡一直是慌的，直到小五的出現。

　　這個年輕人，雖然話不多，但心思細膩，待人真誠。他會默默地幫她挑水劈柴，會像今天這樣，得了什麼好東西，第一個就想著給她送來。

　　蘇婉兒不是傻子，她知道小五的心意。她也知道，自己這輩子，恐怕再也遇不到比小五更適合自己的人了。最重要的是，小五從來不問她的過去，也從不嫌棄她的過往。

　　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是她這輩子最舒心、最有盼頭的時光。

　　隻是，這份寧靜，又能維持多久呢？如果小五真的回了京城，那她……又該怎麼辦？

　　小五看出了蘇婉兒的失落，心裡更不是滋味。他想說點什麼安慰她，可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承諾都給不了。

　　「蘇姑娘，你別多想。我……」他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我暫時……不走。」

　　這話說得他自己都沒底氣。

　　蘇婉兒卻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眼睛裡重新亮起了一點光。她點了點頭，擠出一個笑容：「嗯，我不亂想。」

　　兩人一時無話，氣氛有些沉悶。小五覺得再待下去有些尷尬，便起身告辭。蘇婉兒將他送到門口，看著他有些落寞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她知道，小五的心不完全在這裡。他心裡還裝著一個京城，裝著一個沈家少爺。這份寧靜，終究是借來的。如果小五真的回了京城，那自己……又該何去何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