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後，一座高聳的石灰窯拔地而起。水力粉碎機也安裝調試完畢。

　　趙衡站在石灰窯前，看著這座粗獷的工業設施，心裡充滿了期待。

　　「先生的，窯建好了，隨時可以點火。」周有志擦著臉上的泥水說道。

　　趙衡點點頭，把周有田叫到跟前。

　　「有田，窯建好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趙衡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給周有田。

　　周有田接過紙，看了一眼，上面寫著一些亂七八糟的數字。

　　趙衡指著紙上的數字解釋道：「這上面是我給你寫的水泥配方。但是這沒有具體的參數，隻告訴你一個大概的比例。石灰石大概佔七八成，黏土佔兩成左右，再加一點點鐵渣或者石膏。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周有田撓了撓頭，「先生，這大概是多少？我這心裡沒底啊。」

　　「沒底就去試。」趙衡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把這些原料磨碎了，按不同的比例混合，多做幾個配比。比如這個多加一成，那個少加一成。分批放進窯裡燒。燒出來之後，做好標記。咱們看看哪個配比燒出來的效果更好。」

　　周有田明白了趙衡的意思。這就是讓他不斷地試錯，直到找出最完美的配方。

　　「行，先生的，我懂了。我這就去準備料。」周有田把紙揣進懷裡，轉身跑向了原料堆。

　　很快，第一批混合好的原料被送進了石灰窯。隨著窯火的點燃，濃濃的黑煙衝天而起。

　　周有田帶著幾個學徒，光著膀子在窯口忙碌著。他們不斷地添煤、拉風箱，觀察著窯內的火候。

　　燒制熟料的過程非常漫長。燒好之後，還要等它冷卻，然後再送到水力粉碎機那邊磨成極細的粉末。

　　趙衡沒有一直在旁邊盯著。他知道這種技術摸索需要時間，急不得。他隻是每天抽空過來看看進度，給周有田打打氣。

　　時間一天天過去，周有田的眼睛熬得通紅，整個人瘦了一圈，但精神卻異常亢奮。他完全沉浸在了這種新奇的嘗試中。

　　半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這天上午，趙衡正在院子裡陪著兒子鐵蛋練習紮馬步，小五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爺，周有田那邊說弄好了，讓您過去看看。」小五滿頭大汗地說道。

　　趙衡精神一振，轉身對鐵蛋說，「自己練，我出去一趟。」

　　他大步流星地趕到後山的試驗場地。隻見場地上擺放著幾十個圓柱形的石墩。這些石墩都是灰白色的，表面看起來有些粗糙。

　　周有田、鐵臂張和周有志三個人正圍著這些石墩，指指點點地議論著什麼。

　　看到趙衡來了，三個人趕緊迎了上來。

　　「先生，您可算來了。」周有田頂著兩個黑眼圈，臉上卻掛著掩飾不住的得意，「這半個月，我按照您說的，沒日沒夜地試。最後做出了五個不同的配比。這些石墩，就是用那五種配比燒出來的水泥，摻了沙子和水澆築出來的。」

　　趙衡走到石墩前，蹲下身子仔細看了看。這些石墩已經完全凝固幹透了。他用手敲了敲，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這五個配比，都做好標記了嗎？」趙衡問道。

　　「做好了。」周有田指著石墩上的刻痕，「一號到五號，每個配比我都澆了十個石墩。」

　　「好。」趙衡站起身，眼神裡閃過一絲淩厲，「光看表面看不出什麼名堂。得試過才知道哪個最結實。」

　　他轉頭看向鐵臂張，「老張，去把你作坊裡最重的大鐵鎚拿來。」

　　鐵臂張一聽，立刻興奮地跑回作坊，不一會兒就扛著一把重達幾十斤的八角大鐵鎚跑了回來。

　　「先生，錘來了。」鐵臂張把大鐵鎚往地上一頓，震起一片塵土。

　　「砸。」趙衡指著一號配比的石墩，「用足力氣，給我狠狠地砸。看看它能扛住幾下。」

　　鐵臂張搓了搓手，往手心裡吐了口唾沫，掄起大鐵鎚，大喝一聲，朝著一號石墩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聲巨響，石墩上被砸出了一個淺淺的白印，但並沒有碎裂。

　　「喲呵，還挺硬！」鐵臂張來了興緻，再次掄起鐵鎚，連續砸了五六下。

　　終於，在第七下的時候，「咔嚓」一聲，一號石墩裂開了一條大縫，碎成了幾塊。

　　趙衡微微皺眉，這強度還是差了點意思。

　　「繼續，砸二號。」趙衡下令。

　　鐵臂張走到二號石墩前，如法炮製。二號石墩隻扛了三下就碎成了渣。

　　接著是三號、四號。三號扛了十下，四號扛了八下。

　　雖然都比普通的泥磚硬得多，但距離趙衡心目中那種堅不可摧的水泥還有差距。

　　「先生的，這東西真硬啊。比青磚結實多了。」周有志在一旁看得直咋舌。

　　趙衡沒說話，目光落在了最後一批五號石墩上。

　　「老張，砸五號。」

　　鐵臂張此時已經累得氣喘籲籲，但他咬緊牙關，再次掄起了大鐵鎚，使出吃奶的力氣砸向五號石墩。

　　「哐！」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聲響起，鐵臂張被震得虎口發麻，大鐵鎚差點脫手飛出去。

　　再看那五號石墩，竟然連個白印都沒留下，完好無損。

　　「這……」鐵臂張不敢置信地看著手裡的鐵鎚，又看了看石墩。

　　「繼續砸！別停！」趙衡眼睛死死盯著五號石墩，大聲喊道。

　　鐵臂張咬著牙，瘋狂地掄起鐵鎚，一下、兩下、三下……連續砸了二十多下，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而那五號石墩，僅僅隻是在邊緣處掉了一點點碎屑，主體依然堅如磐石。

　　「成了！」趙衡猛地一揮拳頭，臉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周有田、周有志和鐵臂張三個人也都看傻了眼。這哪裡是泥巴摻水，這簡直比石頭還要硬上三分！

　　「有田，這五號配比的方子你記牢了嗎？」趙衡一把抓住周有田的肩膀。

　　「記牢了！死都忘不了！」周有田激動得渾身發抖。

　　趙衡仰天大笑，「好！給石灰窯加配一些人手，人手不夠的話其他的作坊就ting，按五號配比給大量燒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