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狼群圍獵,古猿悲歌
這個腳印……
趙衡的心猛地一沉,這和他上次在溫泉邊看到的那個小小的、赤裸的腳印很像。
但眼前這個,巨大,粗獷,五個腳趾的印記清晰無比,趾頭粗大,整個腳掌的輪廓充滿了野性的力量感。
這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巨型生物留下的。
「先生,這……」小五也湊了過來,看著泥地裡那個巨大的腳印,喉嚨發乾,連話都說不完整了。
跟在後面的漢子們也都看到了,一個個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他們都是刀口舔血的漢子,可眼前這景象,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能留下這麼大腳印的傢夥,得是多大的塊頭?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老獵戶張遠,死死地盯著那個腳印,臉上的表情卻從最初的震驚,慢慢變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狂熱和激動。
「是它……真的是它……」張遠的聲音都在發抖,像是看到了什麼神跡。
趙衡扭頭看向他,眉頭緊鎖:「老張,你認識?」
張遠激動得臉都漲紅了,他指著那個腳印,又指了指狼屍上那恐怖的撕裂傷口,嘴唇哆嗦著,剛想說些什麼。
「吼——!!!」
一聲驚天動地的獸吼,猛地從山谷深處傳來!
那吼聲充滿了暴戾和痛苦,彷彿能撕裂人的耳膜,震得整個山谷的樹葉都簌簌發抖。隊伍裡的一百多號漢子,瞬間臉色煞白,手裡的兵器握得更緊了,本能地聚攏在一起,組成了一個防禦陣型。
這吼聲,比他們聽過的任何猛獸的咆哮都要恐怖!不管是老虎還是熊瞎子,跟這聲音一比,都跟貓叫似的。
趙衡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一把將橫刀徹底抽出刀鞘,黑沉沉的刀身在昏暗的林間泛著冷光。
「所有人,戒備!神機弩上弦!」趙衡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沉穩,像一根定海神針,瞬間穩住了有些騷動的隊伍。
漢子們立刻行動起來,弩機上弦的「咔咔」聲在林間清晰可聞。
「嗷嗚——!」
緊接著,一陣陣凄厲而密集的狼嚎聲,從同一個方向傳來,與那巨大的獸吼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曲充滿了血腥與殺戮的交響樂。
「那邊在打架。」趙衡立刻判斷出了情況。
他沒有選擇退縮,反而提著刀,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一步步小心地走去。他很清楚,在這種未知的環境裡,搞清楚潛在的威脅,比當一個縮頭烏龜要安全得多。
一百多號人,踩著厚厚的腐殖土,悄無聲息地跟在趙衡身後,每個人的神經都綳到了極限。
大約走了兩裡路,林木漸漸變得稀疏。
趙衡停下腳步,蹲下身,撥開身前一片巨大的蕨類植物葉片。
眼前的景象,讓包括趙衡在內的所有人,都瞬間屏住了呼吸。
在他們前方,是一個開闊的山谷盆地,兩邊高大的林木,一條清澈的小溪蜿蜒流過,陽光雖然被巨樹遮擋,但是縫隙透進的陽光將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而就在那谷底的中央,一場血腥至極的搏鬥正在上演。
一方,是近百頭青背巨狼組成的狼群,它們散開成一個巨大的包圍圈,綠油油的眼睛裡閃爍著殘忍和貪婪。
被圍攻的,是一頭直立行走的巨獸。
它渾身披著灰白色的長毛,身高足有一丈多,簡直像是一座移動的小山。那粗壯的雙臂肌肉虯結,每一次揮舞都帶起呼嘯的風聲。此刻,這巨獸身上已經掛滿了傷口,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但它依然咆哮著,將撲上來的惡狼狠狠甩飛。
它的肩膀、後背、大腿上,全是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順著黑色的長毛不斷滴落,將身下的草地都染紅了一大片。它的呼吸沉重如風箱,動作雖然依舊狂暴,但明顯能看出一絲遲緩和踉蹌。
狼群顯然也看出了這一點,它們不再進行無謂的衝鋒,而是極有耐心地圍繞著巨猿遊走,時不時地從它防禦的死角發起偷襲,在它身上留下一道新的傷口,然後迅速退開。
地上已經躺了七八具狼屍,有的被撕成了兩半,有的腦袋被砸進了兇腔裡。
趙衡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
這玩意兒他太眼熟了,前世電影裡那隻在大廈頂端打飛機的巨獸,此刻竟然活生生地出現在眼前,隻是體型縮小了一些。
「金剛?」趙衡嘴裡蹦出兩個字,腦子裡一陣恍惚,差點以為自己穿越到了史前蠻荒。
它們在用這種方式,一點點地消耗著巨猿的體力和生命。
「我的老天爺……」一個小夥子喃喃自語,手裡的刀都快握不住了。
「這……這是山裡的精怪嗎?」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如同神話傳說般的景象給震住了。
趙衡也看傻了眼。
他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也不是因為瘴氣產生了幻覺。
那真的是一頭活生生的,隻應該存在於電影特效裡的巨獸。
我操,我不是穿越到古代亂世嗎?怎麼連這種蠻荒巨獸都跑出來了?這斷龍崖底下到底是個什麼鬼地方?
就在趙衡懷疑人生的時候,旁邊的張遠突然興奮地叫了起來,那聲音裡充滿了壓抑不住的狂喜。
「古猿!是古猿啊!哈哈!真的是古猿!」
他激動得手舞足蹈,就差沒當場給那巨獸磕一個了。
趙衡被他一嗓子喊回了神,一臉古怪地看著他:「你認識那頭巨獸?」
「先生!那是古猿啊!」張遠興奮得滿臉通紅,唾沫星子橫飛,「您不知道古猿嗎?我……我活了這麼大歲數,也就年輕時跟著我師父當獵戶,在最深最深的老林子裡,遠遠地、就那麼遠遠地瞧見過一次!傳說,這玩意兒是祥瑞!是山神爺的化身!輕易見不著,但隻要見到了,就準有好運氣!」
趙衡聽得一愣一愣的,看著下面那頭快被狼群磨死的巨猿,又看了看旁邊手舞足蹈的張遠,眼神裡寫滿了不信。
好運?
他心裡忍不住嘀咕,你要真有好運,怎麼後來混到上山當了土匪,還被清風寨給一鍋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