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卑躬屈膝,北狄噩耗
雖然心中充滿疑問,但出於對趙衡的絕對信任,錢不收還是照做了。他用乾淨的麻布蘸著溫鹽水,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傷口內部。
整個過程持續了近一個時辰,錢不收的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當最後一針縫合線打結剪斷,他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幾乎虛脫。
趙衡上前,仔細檢查了一下縫合的傷口,滿意地點了點頭:「做得不錯,傷口對合得很整齊,針腳也勻稱,看來最近沒少下功夫」
得到趙衡的肯定,錢不收臉上露出一絲疲憊的笑容,心中的巨石轟然落地。
趙衡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轉向一直守在旁邊的沈知微:「手術很成功,接下來隻要能挺過傷口感染這一關,你父親就能轉危為安。」
沈知微看著父親平穩下來的呼吸,眼眶瞬間紅了,他對著趙衡深深一揖,聲音哽咽:「趙兄,大恩不言謝。從今往後,但有差遣,沈知微絕不推遲!」
京城的夜,總是來得特別早。尤其是這相府門前,高懸的燈籠散發著幽幽的紅光,照得那兩尊石獅子都顯得格外猙獰。
相府的大門緊閉著,朱紅的大門上釘著金燦燦的銅釘,每一顆都像是權力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門前的螻蟻。
台階下,站著兩個身影。
一個中年男人,身材有些發福,穿著一身雖然不算華貴但也體面的綢緞長袍,隻是此刻那袍子上沾了不少塵土,顯得有些狼狽。他手裡拿著一塊帕子,不停地擦著額頭上的冷汗,眼神焦急地往門縫裡張望。這便是沈家的二爺,沈萬林。
站在他旁邊的,是個年輕公子哥,長得倒是人模狗樣,隻是那雙眼睛裡透著股陰鷙和浮躁。這是沈萬林的兒子,沈知禮。
父子倆已經在相府門外等了足足兩個時辰了。
深秋的風透著涼意,吹得人骨頭縫裡都發酸。沈知禮縮了縮脖子,忍不住抱怨道:「爹,咱們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啊?那魏忠是不是故意晾著咱們?咱們好歹也是帶著整個沈家來投誠的,怎麼連個門都不讓進?」
沈萬林瞪了兒子一眼,壓低聲音罵道:「閉嘴!這是什麼地方?這是相府!別說是晾咱們兩個時辰,就是晾兩天,咱們也得受著!要是抱不上相爺這條大腿,等沈知微那個小畜生緩過勁來,咱們都得死!」
沈知禮被罵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了,但嘴裡還在嘟囔:「沈知微那小子都跑了,還能翻起什麼浪來……」
「你懂個屁!」沈萬林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兒子的腦門,「那小子邪性得很!咱們把你大伯父子放跑了,這是大罪!要是不能讓相爺滿意,咱們父子倆的腦袋明天就得搬家!」
正說著,相府側門「吱呀」一聲開了。
父子倆精神一振,連忙挺直了腰桿,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像是兩條看見骨頭的哈巴狗。
走出來的正是相府的大管家,魏忠。他穿著一身青灰色的長袍,手裡拿著根牙籤,一邊剔著牙,一邊慢悠悠地跨過門檻。看那樣子,顯然是剛吃飽喝足。
沈萬林趕緊迎上去,腰彎得恨不得貼到地上去:「哎喲,魏管家,您可算是出來了。這……相爺他老人家……」
魏忠斜著眼看了沈萬林一眼,也沒正眼瞧他,隻是從鼻孔裡哼了一聲:「喲,這不是沈二爺嗎?怎麼,還沒走呢?」
沈萬林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卑微的模樣:「魏管家說笑了,您沒發話,草民哪敢走啊。草民這次是帶著沈家所有的賬冊和鑰匙來的,就是為了向相爺表忠心……」
「行了行了,別在這兒表了。」魏忠不耐煩地擺擺手,隨口吐掉嘴裡的牙籤殘渣,那殘渣好巧不巧,正好落在沈萬林的鞋面上。
沈萬林連躲都不敢躲,還得賠著笑。
魏忠背著手,圍著父子倆轉了一圈,嘴裡嘖嘖有聲:「我說沈二爺,你們父子倆也真是夠廢物的。那麼大個沈家,居然連兩個人都看不住?讓沈萬豪那個老東西和沈知微那個小崽子給跑了?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沈知禮年輕氣盛,聽到這話臉上一紅,剛想反駁,就被沈萬林狠狠踩了一腳。
沈萬林點頭哈腰地說道:「是是是,是草民無能,草民罪該萬死。隻是那沈知微身邊有個叫鐵虎的高手,拚死護著他們殺出去了,草民手底下的人實在是攔不住啊。不過魏管家放心,草民已經派人去追了,肯定能把他們抓回來!」
「抓回來?」魏忠嗤笑一聲,「得了吧,就憑你們手底下那些酒囊飯袋?人早就跑沒影了。」
他停下腳步,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沈萬林:「不過呢,相爺說了。他老人家寬宏大量,不在乎你們這點辦事能力。」
沈萬林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相爺……相爺真的這麼說?」
魏忠看著沈萬林那副驚喜交加的蠢樣,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相爺說了,」魏忠慢條斯理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敲打在沈萬林的心坎上,「他不在乎沈家是誰當家。是沈萬豪也好,是你沈萬林也罷,哪怕是條狗當家,相爺都無所謂。」
沈萬林的臉色白一陣紅一陣,這話實在是太難聽了,但他卻不敢有絲毫的不滿,反而得把腰彎得更低。
「相爺要的,是沈家四海通遍布天下的生意網路,是沈家的錢袋子。」魏忠伸出一隻手,在沈萬林面前搓了搓手指,那是數錢的動作,「隻要這個錢袋子聽話,能源源不斷地給相府吐出銀子來,相爺就保你榮華富貴。懂了嗎?」
沈萬林連連點頭,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懂了!懂了!草民一定聽話!以後沈家就是相爺的私產,相爺讓往東,草民絕不敢往西!這賬冊和鑰匙,草民這就獻給相爺!」
說著,他趕緊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賬冊和一串沉甸甸的鑰匙,雙手捧著遞到魏忠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