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穿越古代,靠賣豬頭肉養活兒女

第228章 既見君子,為我鑄一劍

  澹臺明月緩緩地,幾乎是戀戀不捨地將目光從那柄「驚鴻」上移開,重新聚焦在丈夫的臉上。她眼中的震撼還未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難明的光彩,有驚嘆,有驕傲,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深的癡迷。

  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小心翼翼地,彷彿對待一件稀世珍寶般,將驚鴻刀緩緩歸入鞘中。那一聲輕微而又嚴絲合縫的「咔」響,似乎才將她的神魂拉回到現實。

  「這……不是寶刀。」她搖了搖頭,語氣卻無比認真。

  趙衡臉上的笑容一僵,旁邊的周有志更是緊張得差點把心提到嗓子眼。難道夫人對這刀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

  澹臺明月看著丈夫微微錯愕的表情,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那雙清亮的眸子在夕陽下宛若星辰,她一字一句地說道:「這是能讓天下所有武人為之瘋狂的神物。用『寶刀』二字來形容它,是褻瀆。」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權威。

  趙衡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心中的那點得意被妻子的肯定無限放大,化作了滿滿的喜悅和滿足。他伸手將妻子攬入懷中,在她耳邊低語:「你喜歡就好。」

  周有志在旁邊看著這一幕,隻覺得這位平日裡運籌帷幄、讓所有人都敬畏不已的趙先生,此刻就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丈夫。他識趣地躬身行了一禮,低聲道:「先生,夫人,若是沒有別的吩咐,小的就先告退了。」

  「去吧,辛苦了。」趙衡揮了揮手。

  周有志如蒙大赦,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他不僅見證了一柄神兵的誕生,更窺見了這位改變了所有人命運的先生,那不為人知的溫情一面。

  夜色漸深,寒風漸起。屋內的火炕燒得暖烘烘的,將冬夜的寒氣盡數驅散。鐵蛋和果果早已在溫暖的被窩裡睡得香甜,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卧房內,隻點了一盞昏黃的油燈。

  一番雲雨過後,澹臺明月慵懶地蜷縮在趙衡的懷裡,像一隻心滿意足的貓兒。她的臉頰還帶著動情的紅暈,呼吸間滿是丈夫身上那股讓她安心的氣息。靜謐中,她把玩著趙衡的手指,指尖卻無意識地在空中比劃著劈、刺、撩、斬的動作。

  「還在想那把刀?」趙衡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溫柔地拂過她的長發。

  「嗯。」澹臺明月的聲音細若蚊吶,帶著幾分鼻音,「我從未見過那樣的刀。爹爹當年的『裂雲』,號稱削鐵如泥,可與它相比,也失了那份靈動和神韻。」

  她說著,忽然翻了個身,面對面地看著趙衡,一雙明眸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

  「趙衡。」她很少這樣連名帶姓地叫他,語氣裡帶著一絲鄭重和期盼。

  「怎麼了?」

  「你也……為我鑄一柄劍吧。」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了趙衡的心湖,盪起圈圈漣漪。那語氣裡,少了幾分平日的沉靜端莊,多了幾分小女兒般的嬌憨和祈求。

  趙衡看著她這副模樣,不禁失笑:「你要劍做什麼?舞刀弄槍的,打打殺殺,多危險。再說了,你又不會武藝,拿著也是個擺設。」

  他這話純屬是下意識的調侃,在他固有的印象裡,澹臺明月一直是以智計和謀略示人,纖纖素手,似乎隻適合撫琴、作畫、執掌中饋,與那些冰冷的兵器格格不入。

  然而,話音剛落,他就感覺到懷裡的妻子身體微微一僵。

  澹臺明月緩緩擡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眼神裡沒有了剛才的嬌憨,反而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趙衡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一個激靈,無數被他忽略的細節湧上心頭。

  將門之後!澹臺明烈的刀法,澹臺明羽的槍法,都堪稱當世頂尖。她身為澹臺家的長女,澹臺敬最疼愛的女兒,怎麼可能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她那沉穩冷靜的心性,那面對危機時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膽魄,又豈是尋常閨閣女子能有的?

  自己真是……傻透了。

  「我……」趙衡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彌補。

  澹臺明月看著他窘迫的樣子,眼中的那點怪異才慢慢散去,化作一絲無奈和好笑。她伸出手指,輕輕點了一下趙衡的額頭。

  「你這個獃子。」她輕聲嘆道,「我五歲開始紮馬步,七歲學劍。我爹爹說,澹臺家的女兒,可以不精通琴棋書畫,但絕不能不懂兵戈,不知生死。」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驕傲與滄桑。

  「我爹爹為我請的授業恩師,是雲遊至青州的道門高人,一手『松風劍法』,輕靈飄逸,卻又暗藏殺機。師父不僅教我劍術,還教我吐納之法和岐黃之術。他說,醫者,既能救人,亦可知如何殺人最為直接。」

  趙衡徹底怔住了。

  他一直以為自己已經足夠了解這個與自己同床共枕的女人,知道她背負著血海深仇,知道她智計百出,知道她外柔內剛。可直到此刻,他才發現,他所掀開的,不過是冰山之上的一角。

  難怪……難怪她第一次看到「驚鴻」時,關注點是刀柄的握持感和實戰性,這娘們就是個隱藏的高手!

  「你……你為何從未提過?」趙衡的聲音有些乾澀。

  澹臺明月幽幽一嘆:「家破人亡,流離失所,所學不過是保命的最後手段,又有什麼好提的?在遇到你之前,我隻想著用盡一切辦法活下去,為家人復仇。一個弱不禁風、惹人憐惜的孤女,遠比一個身懷武藝的將門之後更容易活下來。偽裝久了,連我自己都快忘了,我也曾是那個在演武場上,能與哥哥走上百招不落下風的澹臺明月。」

  她的聲音裡透著無盡的疲憊和落寞,聽得趙衡心頭一痛。他用力將她摟緊,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對不起。」他低聲說,「是我疏忽了。」

  「不怪你。」澹臺明月在他懷裡蹭了蹭,找到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現在不是挺好?清風寨安穩,孩子們健康,你又在我身邊。我隻是……看到那柄『驚鴻』,心裡那點沉寂了許久的念想,又活過來了。」

  她擡起頭,再次用那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好不好嘛?為我鑄一柄劍。驚鴻太霸道,太剛猛,不適合我。我要一柄輕靈的、漂亮的、獨一無二的劍。」

  趙衡看著她眼中閃爍的星光,心中柔軟得一塌糊塗。

  是啊,從原主到自己似乎還從未正經送過她什麼禮物。從穿越至今,一直是她在默默付出,為他操持家務,為他出謀劃策,她卻從未提過什麼要求。

  「好!」趙衡重重點頭,沒有絲毫猶豫,「我給你打!打一柄全天下最好的劍!」

  得到肯定的答覆,澹臺明月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那笑容純粹而又明媚,驅散了方才所有的陰霾。

  「那……花紋呢?你喜歡什麼樣的花紋?」趙衡想起了驚鴻刀上的水波紋,下意識地問道。

  「花紋?」澹臺明月愣了一下,「花紋還能選嗎?」

  她對鑄造一竅不通,隻知道百鍊鋼,卻不知這鋼中還能生出花來。

  趙衡神秘一笑:「當然能。不過……你想要什麼樣的?」

  澹臺明月歪著頭,認真地想了想,隨即搖了搖頭,眼中滿是信任:「我也不知道什麼樣的好。你看著辦吧,你鑄的,我都喜歡。」

  這句「你鑄的,我都喜歡」,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趙衡受用。他心中豪情萬丈,一個大膽而又浪漫的想法,已然在腦海中悄然成型。

  他要送給妻子的,不僅是一柄絕世神兵,更要是一件傾注了他所有心意的、獨一無二的藝術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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