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命懸一線,醫癡現身
小五雙腿發軟,在趙衡的攙扶下,小心翼翼地將背上的人平放在寬大的石桌上。
直到這時,趙衡才看清沈萬豪的慘狀。
兇前的衣襟早已被黑血浸透闆結。趙衡伸手撕開那層硬邦邦的布料,瞳孔也猛地收縮了一下。
一道從左肩斜跨到右肋的刀傷,皮肉翻卷,傷口周圍呈現出詭異的紫黑色,黃綠色的膿液正順著肌理緩緩滲出。更可怕的是,傷口深處隱約可見白森森的肋骨,甚至能看到微弱跳動的心臟搏動。
「啊!」
澹臺明月發出一聲驚呼,慌忙轉身捂住了果果的眼睛,將孩子的臉按在自己懷裡,不讓她看這恐怖的一幕。
趙衡頭也沒回,聲音沉穩得可怕:「明月,帶孩子進屋,別出來!」
澹臺明月臉色煞白,她知道此時自己幫不上忙,留在這裡隻會添亂。她一把抱起嚇呆的果果,快步衝進裡屋,「砰」的一聲反手關上了房門。
隨著房門關閉,趙衡身上的氣息徹底變了。
他扭頭朝著院門外大聲喊道:「來人!」
一個負責守衛的親衛立刻跑了過來,抱拳道:「先生有何吩咐?」
「快!馬上去把錢不收叫來!讓他帶上所有的傢夥!」趙衡的語氣不容置疑。
「是!」親衛領命,轉身飛奔而去。
「是!」
親衛領命,轉身飛奔而去。
趙衡轉過身,目光掃過面無人色的小五和幾乎癱軟在地的沈知微。
「小五!」
「在!」小五條件反射般挺直了腰桿,儘管他的手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明白!」小五咬牙應了一聲,轉身沖向廚房。
沈知微踉踉蹌蹌地跑到趙衡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聲音顫抖地問道:「趙兄,我爹……他……還有救嗎??」
趙衡看著沈知微那張布滿血絲和絕望的臉,心裡也沉了下去。
說實話,他也不知道。
如果是在他前世的那個世界,這種外傷根本算不上什麼大事,清創、縫合、再打上幾天抗生素,很快就能痊癒。
可是在這裡,在這個連最基本的消毒概念都沒有的時代,沈萬豪的傷口已經嚴重感染化膿,並且引起了高燒。這在古代,基本上就等同於被閻王爺下了催命符。
他能做的,也隻是儘力而為。
趙衡拍了拍沈知微的肩膀,沉聲說道:「你放心,隻要他還有一口氣在,我就會盡全力救他。」
這話,既是安慰,也是承諾。
那名親衛一路飛奔,很快就來到了錢不收的住處。
這是趙衡專門讓人給錢不收收拾出來的一間獨立小院,方便他研究那些稀奇古怪的「醫術」。
親衛
還沒靠近院門,一股令人作嘔的怪味就先一步鑽進了鼻孔。那不是單純的屍臭,而是混雜著腐肉、陳血、廉價草藥以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氣,像是把一個屠宰場暴曬了三天三夜後的味道。
「嘔——」
親衛捂著嘴乾嘔了一聲,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衝到門口。
探頭往裡一看,那景象讓他頭皮發麻,剛才壓下去的酸水又湧到了嗓子眼。
昏暗的屋子裡,光線斑駁。
錢不收正趴在一張滿是油污的大木桌前,整個人如同入定的老僧,一動不動。
他臉上蒙著一塊不知洗了多少遍的麻布口罩,雙手套著一副用羊腸颳得薄如蟬翼的半透明手套——這怪模怪樣的裝束,是趙衡給他定下的鐵律,叫什麼「無菌操作」。
而在他手下的砧闆上,不是豬肉,也不是雞鴨,而是一隻被開膛破肚的大灰耗子。
那耗子的內臟被翻了出來,鮮血淋漓。
錢不收手裡捏著一根細如牛毛的彎針,正全神貫注地在耗子那薄薄的肚皮上穿針引線。他的眼神狂熱而專註,彷彿手裡縫合的不是一隻死耗子,而是一件稀世珍寶。
「這一針……入針角度要斜十五度……線結要打在側面……」
錢不收嘴裡念念有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屋子的角落裡堆滿了籠子,裡面關著野雞、野兔,甚至還有幾隻不知從哪抓來的野貓,一個個瑟瑟發抖。而在另一邊的牆角,堆著一小座「屍山」——那是練手失敗的犧牲品,有的腸子流了一地,有的腦袋被縫得歪七扭八。
這哪裡是醫館,分明就是個人間煉獄!
「錢……錢先生!」
親衛扶著門框,實在不敢踏進去半步,隻能扯著嗓子喊:「出事了!先生讓你趕緊過去!有重傷號!快死的那種!」
「什麼?」
這兩個字像是某種咒語,瞬間激活了錢不收。
他猛地擡起頭,那雙原本有些渾濁的老眼此刻亮得嚇人,像是餓狼聞到了血腥味。
「重傷號?快死的?」
錢不收手裡的針線都沒放下,聲音因為激動而變調:「在哪?傷哪了?是不是肚子破了?還是腸子斷了?」
對於這個醫癡來說,解剖再多的耗子,也比不上一個活生生的人體更有吸引力。
自從趙衡給他講了那套「外科手術」和「微觀理論」後,他就覺得自己前半輩子的醫術都學到了狗肚子裡。他像個貪婪的學徒,瘋狂地吸收著那些離經叛道的知識,每天做夢都在想著用真刀真槍試一試。
「在先生院裡!您快點吧,晚了人就涼了!」親衛急得直跺腳。
「馬上!」
錢不收手起剪落,咔嚓一聲剪斷縫線,隨手將那隻縫了一半的耗子扔進屍體堆。
他一把扯掉臉上的口罩,連桌上的狼藉都顧不上收拾,轉身衝到水盆邊。那盆裡泡著不知名的草藥水,他把手伸進去瘋狂搓洗,直到洗得發紅脫皮,又抓起旁邊的一塊皂角死命地擦。
這一套流程行雲流水,快得驚人。
「走!前面帶路!」
錢不收提著那個視若性命的藥箱衝出門,腳步快得連年輕的親衛都差點跟不上。
他現在最渴望的,就是一個能夠讓他大展拳腳的機會。
趙衡的小院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錢不收一陣風似的卷了進來,連氣都沒喘勻,也沒顧得上給趙衡行禮,直接撲到了石桌旁。
他甚至不需要趙衡指點,鼻子一動,目光就鎖定了沈萬豪兇口那處駭人的傷口。
「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