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你會做飯?
大年初一,臨近中午,向雲莞才迷迷糊糊睜開眼。
淩晨與晏承序一起入睡後,她睡得十分安穩,沒有再做噩夢。
下意識轉頭看向身側,眸光觸到已經空蕩蕩的枕頭,停頓了片刻,而後掀開被子下了床。
還沒走出幾步,肚子咕嚕嚕叫了起來,飢餓感讓她鼻尖嗅到了一絲飯菜的香氣。
不過,一定是餓出幻覺了!
負責做飯的陳姨回家過年了,要初五過後才來,怎麼可能會有飯菜的香味。
她揉著肚子走出房間,打算下樓自己做點東西吃,不料越往樓下走,飯菜的香味越濃郁。
是誰在做飯?她滿心疑惑地加快腳步走向廚房。
當寬肩窄腰的熟悉背影映入眼簾時,她瞬間呆愣當場。
晏承序竟然會做飯!
眼睛掃過餐桌上已經擺好的四菜一湯,再看向廚房裡還在忙碌的晏承序,她的神情愈發獃滯。
晏承序端著一盤剛煮好,還冒著熱氣的餃子轉過身,看到她呆愣在廚房門口,不由得彎唇笑了。
「愣著幹什麼?不餓嗎?快去餐桌旁坐下吃飯吧!」
說著,邁步向她走近,腰間系著棕色圍裙,將他襯托得接地氣了幾分,不像從前那樣不食人間煙火了。
「你包的?」向雲莞擡手指指餃子,眼睛瞪得又圓又大。
晏承序緩緩搖頭:「不是我,陳姨回家前包了一些餃子冷凍在冰箱裡,我隻是負責把它煮熟。」
「那……桌上的飯菜呢?該不會也是陳姨回家前準備好的吧?」
她嘴巴微張,心裡剛生出一絲對陳姨的佩服,就見晏承序曲起手指,湊近她額頭,輕彈了一下。
一股酥麻的感覺自前額傳開,耳邊響起晏承序略顯無奈的話語:「怎麼可能!那些都是我親手做的!」
「你……你會做飯?」
「做飯有什麼難?出國留學的那幾年,我經常自己做飯。隻是這幾年沒做過,有些生疏了,你去嘗嘗看味道怎麼樣?」
晏承序一手端著餃子,一手推著她向餐桌前走去。
到桌邊坐下,她先是打量菜色,什錦蝦仁、紅燒茄子、孜然土豆牛肉、闆栗燒雞,都是常見的家常菜。
四個菜圍繞著正中央的西湖牛肉羹,色香味俱全,十分勾人食慾。
「快嘗嘗看合不合口味。」晏承序放下餃子,把一雙筷子塞進她手裡,眼底暗含期待地催促。
向雲莞夾起一塊蝦仁,放到嘴裡嘗了嘗,不油不膩,還帶著玉米與胡蘿蔔的清香。
「很好吃!」口中的蝦仁剛咽下,她的誇讚便緊跟著脫口而出。
聽到這句話,晏承序明顯鬆了口氣,嘴角笑意加深,又開始催促她嘗別的菜。
她一道道嘗過去,每道菜都給了足夠的肯定與誇讚,儘管土豆牛肉那道菜火候有些欠缺,她也沒有說任何不好。
隻要有人做飯就行,多誇誇,激起晏承序做飯的興緻,說不定後面幾天都不用她自己動手做了。
果然經過她這一通誇讚,晏承序當即便開口攬下了這幾日的做飯任務。
「陳姨這幾日不在,你想吃什麼都告訴我,我來試著做。」
向雲莞低頭喝著西湖牛肉羹,壓下嘴角笑意,擡眼看向晏承序:「那就辛苦你了。」
吃過午飯,兩人上樓換了身衣服,之後一起坐車前往醫院。
抵達醫院住院部,乘電梯上到Vip樓層,晏承序帶她先去探望了已經蘇醒的保鏢和司機,問了些車禍發生時的情況。
據司機所說,是轉彎時剎車失靈,導緻車輛失去控制,側翻後滾下高架。
但剎車為什麼會突然失靈呢?那輛庫裡南價值七百多萬,剎車系統不可能輕易就出這麼大的故障……
向雲莞蹙起眉心,還沒想清楚其中緣由,晏承序已挽著她的手,離開了司機的病房。
兩人順著寂靜的走廊,繼續往前走了一段,晏承序停下腳步,轉身又推開了一扇病房門。
這間病房是個套間,裡面的病床上躺著昏迷未醒的晏辰南,外面的休息沙發上坐著晏辰東、林秋影、以及晏承安。
三人的臉色都很凝重,誰都沒有出聲說話,好像都在等待晏承序的到來。
晏承序帶著向雲莞走近沙發,在晏辰東和林秋影對面坐定。
一聲長長的嘆息,隨即從對面傳來,沉重得像壓了千斤巨石。
「承序,」晏辰東嗓音沙啞地開口,眼中流露出濃濃的疲倦,「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別再提起了。」
晏承序沉默著,沒有應聲,他知道父親的話,還沒有說完。
「你二叔現在的情況,你也看見了。即便將他所做的惡事告知警察,以他下半身癱瘓、生活無法自理的狀態,最後也隻能判個監外執行。」
晏辰東垂下眼簾,那雙曾經犀利有神的眼睛,此刻蒙上一層渾濁。
「沒什麼意義不說,還會將晏家手足相殘的事,曝光到所有人面前。
這不僅對晏家不利,也對晏氏集團未來的發展不利!」
說到這裡,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停頓了片刻,最終下定決心。
「等你二叔蘇醒後,我會將他送到國外療養院,派人監管起來,永遠不許他回國。
他不會再對我們造成任何威脅,就讓他後半輩子活在孤獨中,好好贖罪吧!」
向雲莞安靜坐在晏承序身側,聽公公晏辰東說完了這番話。
她看到晏辰東複雜的眼神中,有哀愁,有失望,也有著一絲斬不斷的手足親情。
病房內陷入落針可聞的寂靜,晏承序遲遲沒有說話。
晏承安的目光悄然落到他身上,帶著幾分探究和打量,沒有絲毫對自己親爸處境的擔憂。
過了很久,晏承序才徐徐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任何波瀾:「爸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那就這樣執行吧!」
他站起身,握住向雲莞的手,彷彿一刻都不想多留般說道:「我們回去吧。」
向雲莞跟隨他起身,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
公公晏辰東垂頭坐在沙發上,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塑,一動不動,緊皺的眉心間深藏化不開的悲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