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癢就剁了!
黑色的夜幕低垂,沒有半分星月微光,晚風卷著沉沉的涼意,漫過鱗次櫛比的高樓。
大廈的玻璃幕牆,映著滿城流光溢彩,在夜色裡暈開層層疊疊的虛影。
一輛黑色賓利從高樓大廈間疾馳而過,車身漆面倒映著沿途的霓虹。
盛淮斜倚在後排座椅上,周身被車內昏暗的光線包裹,窗外飛速倒退的光影落在他臉上,半明半暗,將他眼底的陰冷與玩味藏得恰到好處。
寂靜的車廂內,手機的震動聲嗡嗡響起,盛淮慢悠悠摸出手機,看著屏幕上跳動的無歸屬地境外號碼,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嘈雜的背景音,他將手機抵在耳邊,未說話。
電流滋啦的雜音過後,一道粗嘎狠戾的男聲傳來,句句都是東南亞地帶的渾濁口音:「淮哥,事情已經按您的要求辦好了,那個大小姐,我們能玩玩嗎?」
盛淮指尖輕輕敲擊著車窗邊緣,嗓音中裹著夜色的涼薄,「她可是我們今後的搖錢樹,給點教訓就行了,別折騰壞了。」
電話那頭傳來幾聲心領神會的低笑,粗糙又黏膩,「淮哥放心,我們有分寸,不會壞了您的大事。就是這妞細皮嫩肉的,兄弟們看了難免心癢。」
「心癢?」盛淮的指尖在車窗邊緣停頓了一下,再次開口,語氣冷的像淬了冰的刀,「癢就剁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一陣尷尬的笑聲。「淮哥說笑了,說笑了。兄弟們知道輕重,該做的做,不該做的絕對不碰。」
盛淮眸色微沉,沒有接話,隻聽電話裡繼續說道:「淮哥,您什麼時候回來?您這麼長時間沒露過面,手底下有些人不太安分。」
「快了,再有一個月時間,盛家這邊的資產就能轉移乾淨。那些不安分的人,你先看緊點,等我回去處理。」
「知道了,淮哥!」
不等對方再多說,盛淮直接掐斷電話,把手機隨手丟在身旁,靠回椅背上,閉了會兒眼睛。
車廂裡重新安靜下來,隻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嗡聲。
他的腦海裡短暫地浮現出晏晞寧的臉,想起她叫他「阿淮」時的聲音,甜得像化開的蜜,黏得他渾身不自在。
他從沒喜歡過她。
她不過是他棋盤上的一顆棋子,一顆用來逼晏承序就範的棋子。
至於棋子會怎麼樣,他從沒想過,也不在乎。
車子拐進雲璽公館門前的VIP通道,盛淮緩緩睜開眼,眼底又恢復了一貫的陰冷。
雲璽公館貴賓室內,兩盞落地燈攏著昏黃的光暈,大片的暗色從牆角蔓延開來,將整個房間浸泡在一汪沉靜的深潭裡。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檀木香,混著皮質沙發特有的氣息,沉而悶,壓得人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幾分。
晏承序靠坐在沙發上,手中端著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沉靜不動,沒有一絲晃漾。
燈光落下來,在他深邃的眉眼輪廓下投出一片暗影,暗影之中彷彿隱藏了他的所有情緒。
他輕輕抿了口酒,目光望向緊閉的房門,眼中沒有怒意,沒有焦躁,隻有平靜的等待。
如同蟄伏在暗處的獵手,等待著把即將出現的獵物一擊斃命。
聽到門外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他握著酒杯的指尖微晃,垂眸看了眼杯中酒,而後仰頭一飲而盡。
門被推開。
盛淮走了進來,皮鞋踩在厚實的地毯上,無聲無息。
他的目光掃過昏暗的房間,最後落在晏承序身上:「晏先生,久等了。」
話音落下,他緩步走到沙發旁,在晏承序對面穩穩坐下。
掃了眼面前桌上的威士忌,自顧自地倒了杯酒,又給晏承序已經空了的杯子裡,添了半杯。
「晏先生,先喝一杯?」他握著杯子,向前一舉,嘴角噙著漫不經心的笑意。
晏承序沉靜的眼神落在他臉上,緩緩伸手拿起杯子,與他碰了碰。
昏黃的燈光下,兩人同時仰頭,琥珀色的酒液順著酒杯,流淌進喉嚨。
酒杯一前一後放回桌面上,發出同樣不輕不重的聲響,兩人擡起眼眸,目光越過桌面,無聲無息地對視著。
「盛淮,放晏晞寧回來。」晏承序薄唇微動,口中吐出一句話。
坐在他對面的盛淮神情一怔,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喉嚨中溢出兩聲低笑。
「晏先生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明白?」
見盛淮還在跟他裝模作樣,晏承序平靜的眼底,泛起一絲寒意。
「那我就說些盛總能聽明白的。」
他背靠回沙發上,鬆了松領帶,原本平和的語氣驟然冷冽:「是老老實實放人,還是讓我掀了你那些見不得光的產業?」
目視著盛淮略有色變的臉,他語氣微頓,徐徐警告:「盛總,想好了再回答!」
室內陷入一陣死寂,盛淮的雙眼牢牢鎖定在他身上,一次都沒有眨動,似在辨別他話中的真假。
良久後,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笑容。
「晏先生,您說的那些見不得光的產業,是指哪一些?我在東南亞待了二十多年,大大小小的生意做了不少,您想掀——」
他語氣玩味,笑意加深,「您掀得動嗎?」
晏承序看著他,沒有說話,眼神也沒有半分波動。
他的沉默讓盛淮以為他無話可說,於是繼續自負地開口:
「我在東南亞的產業,不是一天兩天建起來的。那邊的土地、人脈、資源,每一寸都是我親手打下來的。
您在天海市再厲害,到了那邊……」他笑了笑,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白。
晏承序依舊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盛淮,那沒有絲毫露怯的眼神,讓盛淮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了起來。
「盛淮。」晏承序終於開了口,聲音像一把鈍刀,不急不慢地抵上盛淮的咽喉,「你在東南亞的那些產業,我查了三個月。」
盛淮呼吸一滯,眉眼間的從容逐漸變為凝重。
片刻後,他緩緩啟唇,嗓音中滲出細密的陰冷:「那就讓我聽聽,晏先生都調查出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