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教訓你!
晏承序沒有立即開口,而是再次再次倒了杯酒,拿在手裡不緊不慢地搖晃著。
他的聲音隨著酒液的晃動,在僅有呼吸聲的貴賓室,波瀾不驚地散開。
「你在那邊有三家賭場,兩個線上博彩平台,還有一處專門用來做電信詐騙的園區。
你每個月從這些產業裡凈賺兩千萬,其中六成用來打點當地的關係網,四成迴流國內,通過七家殼公司洗白。」
他每說一句,盛淮臉色就難看一分。
「你洗錢的那七家殼公司,註冊地分別在香港、開曼群島和英屬維爾京群島。其中一家……」
晏承序語氣略微停頓,哼笑一聲接著說道:「就在天海市。」
盛淮垂落身側的手不自覺攥緊,眼底的陰鷙徹底翻湧上來,臉色從淡漠轉為鐵青,每一寸神情都透著被戳中軟肋的震驚與狠戾。
他猛地擡眸,視線死死盯向對面那個鎮定自若的男人,咬牙切齒:「晏承序,你以為你查到了這些,就能威脅我?」
晏承序輕輕抿了口酒,目光從盛淮惱怒的神情間掃過,眼神無波無瀾。
「我不是在威脅你,隻是在告訴你不要輕舉妄動。」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語氣依舊平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你在東南亞的勢力紮根再深,終究是見不得光的黑產,當地關係網再牢固,也抵不過實打實的證據鏈。」
「我若是想動你,根本不用親自出手,把手裡所有證據遞交給相關部門,再同步給到東南亞當地警方,你那些賭場、詐騙園區、洗錢渠道,會在一夜之間被連根拔除。」
晏承序的目光直直刺入盛淮眼底,戳破他最後的偽裝:
「你費盡心思轉移盛家資產,無非是想靠著這些黑產徹底站穩腳跟,可一旦這些根基被毀,你就成了喪家之犬。」
「至於天海市的殼公司,那是你洗錢的最後一道關口,我隨時能讓它暴露在陽光下,讓你所有的非法所得,無所遁形。」
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周身氣場驟然收緊,聲音冷冽清晰:
「盛淮,乖乖放了晞寧,從此你我井水不犯河水;若是你執意要從我晏家身上割肉,那就別怪我毀了你這麼多年的心血,讓你一無所有!」
盛淮死死攥緊拳頭,兇口劇烈起伏,被戳中命門的惱怒與驚懼交織在眼底。
他盯著晏承序那雙沉靜卻藏著雷霆手段的眼眸,喉結滾動,咬牙憋住滿腔不甘,半晌,才從齒縫間擠出一句嘶啞的話:「算你狠!」
晏承序手中掌握的證據,就是一把懸在他頭上的刀,一旦落下,他多年的心血頃刻間就會化為烏有。
東南亞的勢力、洗白的資產……所有的一切都會徹底覆滅。
他輸不起!
閉眼深吸一口氣,再次睜開時,眼中的陰冷已經散去,隻剩無奈的妥協。
「放人可以,但你手裡的證據必須全部銷毀,不準留存任何備份!」
「可以。」晏承序點頭答應。「等晏晞寧安全歸來,我會當著你的面銷毀。」
「不行!」
盛淮猛地從沙發上站起身,動作急促,帶得身後的皮質沙發發出「吱呀」一聲悶響。
「明天你帶上所有證據,和我一起去泰國接人,我們一手交人,一手交證據。」
晏承序聞言,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你在和我談條件?」
「晏先生,您手裡攥著我的命脈,我當然得謹慎一些。」
「害怕我會出爾反爾?」晏承序嘴角掠過一抹戲謔的笑。
盛淮咬了咬後槽牙,壓著脾氣說道:「晏先生,換作您是我,您會信嗎?」
兩人互不相讓地對視著,貴賓室裡的空氣凝滯得像一潭死水。
盛淮的手撐在茶幾邊緣,眼中微微泛起猩紅,像一頭被逼到角落卻不肯低頭的困獸。
晏承序依舊靠坐在沙發上,姿態從容,甚至還有心情端起那杯威士忌,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片刻後,他擡眸,語氣沉穩:「可以,我跟你去泰國。」
盛淮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沒想到晏承序會答應得這麼痛快,痛快到讓他覺得不真實。
他盯著晏承序那張冷峻的臉,試圖從中找出一絲偽裝的破綻,可什麼都沒有。
那張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讓人完全看不出深淺。
這反而讓有心算計的他,打起了退堂鼓。
莫非晏承序還藏著什麼後手?
還沒等他想清楚,晏承序的聲音就再次響起:「但我有三個條件,你必須答應。」
「什麼條件?」盛淮剛剛放鬆下來的神經,又緊繃了幾分。
「第一,交接地點由我選定;
第二,交接時,我要確認晏晞寧安全後,才會把證據交給你;
第三,那兩個毆打我妹妹的人,你要給我帶過來,我要以牙還牙地報了這個仇!」
說至最後時,晏承序緊緊盯著盛淮,嗓音間是令人不寒而慄的冷意。
盛淮神情凝固了片刻,忽然哼笑一聲,面上閃過不悅,「晏先生這幾個條件……有些太苛刻了吧!」
「苛刻?哪一條苛刻?」晏承序眉峰微挑,指尖攥緊手裡冰涼的玻璃杯。
盛淮沉思了一瞬,緩慢說道:「其他兩條我都可以答應你,第三條不行,那兩個人是我手底下的骨幹,我不能把他們交給你。」
「不能交?」晏承序將手中的杯子重重放回桌上,杯底磕在桌面上的聲音格外清晰:「那你來代替他們也可以!」
「晏先生這是什麼意思?」盛淮心頭一跳,霎時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腳步正要繞過桌子,走向晏承序,貴賓室的房門突然被猛地推開!
幾十名身著黑色西裝、身形挺拔的保鏢魚貫而入,動作迅疾又整齊,轉瞬之間就將盛淮團團圍在中間。
保鏢個個神情肅穆,周身帶著凜然的壓迫感,雙手背在身後,隨時待命。
盛淮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垂在身側的手瞬間攥緊,眼中閃過驚怒與錯愕:「晏承序!你要幹什麼?」
晏承序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漫不經心地擡手指向他:「教訓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