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書瑤笑容未減，甚至更明媚了幾分，側身示意身後那排顯眼的花籃：「晏先生特意吩咐我送來的開業賀禮，向小姐看看，還滿意嗎？」

　　向雲莞順著她的視線瞥了一眼，想起在車上時，晏承序曾對江書瑤交代過，原來是讓她往這裡送花籃啊！

　　花籃是常見的紅黃配色，熱烈而俗套，與場內其他賀禮並無二緻，看不出半分特別用心。

　　她收回目光，隻淡淡應了句：「還不錯，有勞江秘書。」

　　「向小姐喜歡就好！」江書瑤笑意盈盈，話鋒卻不著痕迹地一轉，音量也微微提高。

　　「要不是晏先生讓我過來，我還真不知道，向小姐不聲不響，竟有了自己的事業，真是令人驚喜。」

　　說著，她極其自然地轉向周圍那些目光追隨她的賓客，姿態優雅地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各位，容我提醒一下，這位向雲莞小姐，可是萬合金融重要創始人之一。大家別隻顧著跟我寒暄，冷落了我們今日真正的主角啊！」

　　話音落下，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向雲莞身上，好奇、打量、探究……種種視線交織而來。

　　江書瑤站在一旁，臉上依舊掛著無可挑剔的微笑，彷彿隻是熱心引薦。

　　唯有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微光，洩露了她有意將向雲莞推至台前，暴露於所有審視之下的微妙意圖。

　　在她看來，向雲莞是一個沒有多少社會閱歷的人，驟然被推到這樣需要高超情商，與交際手腕的公開場合，必定會露怯。

　　從而暴露出與晏太太這個身份，不匹配的青澀與局促。

　　她已經準備好在向雲莞出醜時，用最善解人意的姿態，替這位「晏太太」解圍。

　　既可彰顯自己的能力，又能無聲地對比出，誰才是最適合站在晏承序身邊的人。

　　周賀然見江書瑤突然把所有目光都引到向雲莞身上，有些生氣地走上前，想幫忙解圍。

　　這位江秘書剛來時，就逼問他向雲莞在哪兒，非要把花籃親自交到小莞手中，看來是真沒安什麼好心。

　　向雲莞看到周賀然過來，對他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接著嘴角揚起恰到好處的弧度，向前走了一步，落落大方地站於人前。

　　眉眼間自信且從容，無任何被審視的不自在或是慌亂。

　　應對上前與她打招呼的人，既不過分恭維，又不客套疏離，反而拿捏著一種令人舒心的尺度。

　　更不可思議的是，她能叫出每一個人的確切身份，以及了解他們公司所經營的業務，彷彿與那些人早就認識一般。

　　甚至有外國來賓上前，她也能用英語流暢交流，無一絲磕絆。

　　繁忙交際的間隙，向雲莞還抽空瞥了江書瑤一眼，望著她逐漸泛白的臉色，露出一抹譏笑。

　　她可是從小就被晏老夫人當長孫媳培養的人，這種與人交際的場面，她從十二歲就開始跟晏老夫人學習如何應對。

　　為了能在萬合開業當天表現得更好，她還用為數不多的時間，記下了所有參加開業典禮的來賓信息。

　　她為這次開業做足了準備，江書瑤想看她出醜，怕是打錯了算盤。

　　這下，所有人的注意力與寒暄，都自然而然聚焦到了向雲莞身上。

　　江書瑤這位原本試圖引導話題的人，瞬間被冷落在了一旁。

　　在場的都是人精，晏先生的「太太」與「秘書」之間，誰的身份更值得他們去結交、去示好，其中的分量不言自明。

　　很快，江書瑤身邊便形成了一種微妙的真空地帶，剛才還圍繞她談笑風生的人，此刻都已轉向了今日真正的主角。

　　在無人問津的尷尬中，江書瑤勉強維持著笑容，悄無聲息地提前離了場。

　　萬合金融的剪綵儀式，也在眾人的矚目與祝賀聲中順利舉行。

　　紅綢落下，掌聲雷動，標誌著這家新生的金融機構，自此正式揚帆起航。

　　向雲莞與周賀然站在台上相視一笑，眼中是對未來的清晰篤定。

　　這一整日，兩人都處在交際的繁忙中，到了傍晚臨近下班時，才想起今天有一個重要的人沒出現。

　　「齊修野今天是不是沒來？」乘電梯下樓時，周賀然突然出聲問。

　　向雲莞凝眉想了想，回答：」好像是，我也沒見到他。」

　　「他怎麼回事，這麼重要的日子都不來？我得打電話問問他！」

　　周賀然說著已經掏出了手機，很快就把電話撥了過去。

　　響了幾聲沒人接，他輕「嘖」了一聲，掛斷電話，轉而打去了齊修野公司。

　　這次有人接了，隻是不知對面說了些什麼，周賀然的臉色瞬間緊張了起來。

　　向雲莞等他掛斷電話，連忙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齊……齊修野進醫院了。」

　　電梯恰好到了一樓，周賀然也沒多說，快步出了電梯，朝停車場趕去。

　　向雲莞緊隨其後，坐上周賀然的車，與他一同前往醫院。

　　路上向雲莞才找到機會問：「小野哥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會進醫院？」

　　周賀然緊握方向盤，語氣沉沉地開口：「公司裡的人說，齊修野昨晚陪客戶喝酒，喝到了胃穿孔。」

　　向雲莞聽後臉色變了變，輕聲喃喃：「怎麼會這樣……小野哥也太不愛惜自己了。」

　　車子很快抵達市中心醫院，兩人下車後，到醫院服務台查詢了一下齊修野所在的病房，一起向病房走去。

　　向雲莞放在包裡的手機，此時響了，她取出來一看，上面來電顯示晏承序。

　　她接起電話，壓低聲音問：「有什麼事？」

　　「我來萬合接你下班，你去哪兒了？」

　　熟悉的嗓音傳進向雲莞耳朵，她緊接著回應：「齊修野住院了，我來看看他。」

　　晏承序在電話中沉默了片刻，才幽幽說道：「哪個醫院？我過去等你。」

　　「你不用過來，我待會打個車回去就行。」眼看快到病房了，向雲莞說完這句話，又匆匆加了句：「拜拜。」

　　之後立刻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