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修野。」

　　她說出這三個字時，嘴角的笑意還未散去。

　　但那抹笑卻刺痛了晏承序雙眼，讓他原本柔和的面容瞬間冷峻了下來，像是被一層薄冰覆蓋。

　　「他來做什麼？」

　　「他想過來拜個年。他沒有家人，一個人過年也挺冷清的，所以……」

　　「我沒有當他家人的義務。」

　　晏承序口中說出的話，比他的臉色還要冷，硬生生將向雲莞嘴角的笑容凍結在臉上。

　　向雲莞愣了剎那，深吸口氣，極為無奈地解釋：「齊修野隻是作為朋友來拜個年而已，我們就把他當做客人，好好招待一番就行了，沒有讓你當他的家人。」

　　「我不想在過年期間，看到旁人出現在我們家裡。」

　　見晏承序依舊拒絕，冰冷的語氣中，不存在一絲商量餘地，向雲莞的神情也冷了下來，那雙清澈眼睛一點點褪去溫度。

　　「行。」她的嗓音淺淡道，「那我明天去飯店招待他，不讓他到我們家，這樣可以了嗎？」

　　「不可以。」

　　接連遭受無情拒絕，向雲莞心裡早已積聚了一股氣，她閉了閉眼睛，不由得拔高聲音質問。

　　「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行？晏承序，你究竟要怎樣？」

　　車廂內陷入短暫沉默。

　　看著她因生氣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以及眼中壓抑不住的委屈與不解，晏承序終究還是心軟了。

　　「讓他來，讓他來吧！」他嘆息般說道。

　　向雲莞對於他的突然答應，十分意外，眼中委屈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已被驚訝所取代。

　　「你……你同意了？」她眨眨眼，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

　　「某人都要和我生氣了，我還敢不同意嗎？」晏承序眼神揶揄地盯向她，語氣故意拖得陰陽怪氣。

　　向雲莞蹙了蹙眉心，反駁：「我……我哪有生氣！」

　　「沒有生氣嗎？」

　　「沒有生氣。」

　　「那好，不讓他來了。」

　　「晏承序！你怎麼說話出爾反爾！」

　　向雲莞氣得攥緊拳頭，撲過去捶打他的兇膛。

　　晏承序唇邊扯出一抹笑意，順勢抓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拉，將她整個人扯進懷裡。

　　「你看你，又生氣了！」他低頭凝視她，眼底滿是戲謔的笑意，

　　「還不是你故意氣我！」向雲莞掙紮著要脫離晏承序的懷抱，卻被他箍得更緊。

　　她隻好咬著牙根，在晏承序兇前又捶了一下。

　　那力道對晏承序來說，輕得像撓癢癢。

　　他低低笑了一聲，下巴抵在向雲莞發頂，沒再說話。

　　一縷陽光透過車窗玻璃照進來，灑落在兩人身上，帶來些許令人心安的暖意。

　　時間轉眼來到了第二日。

　　在餐桌旁吃完晏承序做的三明治早餐，向雲莞主動收拾好餐具，拿進廚房放到洗碗機內。

　　然後走去冰箱前，打開冰箱門查看裡面的食材。

　　待會兒齊修野就要過來了，她得想想中午做什麼來招待客人。

　　冰箱裡新鮮蔬菜和肉都不缺，冷凍層還有龍蝦、大閘蟹、三文魚等海鮮。

　　她把龍蝦和大閘蟹依次拿出冰箱，打算先解凍一下，中午用。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晏承序走到廚房門口，擡眼瞧向她：「你要做什麼？」

　　「哦，我打算中午做個清蒸大閘蟹和麻辣小龍蝦。」向雲莞頭也沒回，自顧自地忙碌著。

　　身後靜了片刻，才再次傳來聲音：「是要給齊修野做嗎？」

　　「對啊。」向雲莞理所當然地回答，「客人過來拜年，總得留下來吃頓飯吧！」

　　頓了頓，沒聽到身後傳來聲音，她回過頭對上晏承序的視線。

　　「還要做些什麼好？你幫我參考參考？」

　　隻見站在廚房門口的男人，面色陰鬱，薄唇微抿，不知為何看起來好像有些不高興。

　　向雲莞愣了愣，向他走近幾步，一臉不解：「你又怎麼了？」

　　晏承序伸手，將她拉出廚房，嗓音平淡得聽不出波瀾：「沒怎麼。中午飯我來做，不用你沾手。」

　　「啊？讓你一個人做太辛苦了，我給你幫忙吧！」

　　畢竟是自己要招待朋友，她不好意思讓晏承序一個人在廚房忙活。

　　「不用，我一個人可以的。」

　　晏承序堅持要自己一個人，不用她幫忙。

　　向雲莞張口還想說些什麼，響起的門鈴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快步走到客廳門口，朝可視門鈴看去，見齊修野手中提著拜年禮品，正對著攝像頭微笑。

　　迅速按下開門鍵，遠程控制的別墅大門，徐徐打開。

　　她也轉而邁步走出客廳，去往門口迎接。

　　晏承序不知何時也跟了上來，不聲不響地陪伴在她身側，兩人並肩向門口走去。

　　「小莞，新年快樂！」

　　隔著還有一段距離，齊修野便揚起手，大聲送出新年祝福。

　　向雲莞隨即綻開笑顏，眉眼彎彎地回了一句：「新年快樂，小野哥！」

　　走在她身旁的晏承序臉上，卻沒有一絲開心的神情。相反，那張本就冷峻的臉，又陰沉了幾分。

　　「晏先生，新年快樂！」齊修野走近後，將帶來的禮品向前一遞，含笑開口。

　　晏承序伸手接下，擡眸看過去，眼底掠過一道複雜之色。

　　不過他很快就隱藏起情緒，嗓音平靜道：「新年快樂。」

　　「小野哥，快進客廳吧！外面冷。」向雲莞熱情地出聲招呼。

　　完全沒注意到，身旁的男人在聽到她一口一個「小野哥」時，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三人進到客廳，向雲莞先安排齊修野在沙發上坐下，又急忙去沖了杯咖啡，端了過來。

　　「小野哥吃早餐了嗎？」她把咖啡輕輕放到齊修野面前，關切問了一聲，轉身又去端切好的水果。

　　「吃過了。」齊修野爽朗笑著，「都是熟人，小莞你不用這麼客氣地招待我，快坐下吧！」

　　向雲莞把果盤也放到他面前後，才彎腰坐到他對面的沙發上，眉眼彎彎回答：

　　「熟人上門，也得招待呀！小野哥你還是第一次到我家來，我當然得客氣些。」

　　「這麼客氣，倒顯得見外了。」齊修野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笑意更深，「看來我以後還得多上門拜訪幾次，習慣習慣才行。」

　　「好啊，歡迎小野哥多來走動。」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熟絡地寒暄著，旁邊的晏承序彷彿成了透明人……

　　他沉著臉色，緊挨向雲莞坐下，脊背挺得筆直。

　　一聲輕咳，強行插入話題。

　　「齊總的公司，渡過難關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