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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04章 休生養息

  李鐵柱心情比前幾天要好了許多,雖然還沒有見到秀蘭,但知道她在青田縣,知道她安全,知道他正在一步一步地靠近她,那種踏實感是任何東西都無法替代的。

  「鐵柱哥,青田縣離這兒遠不遠?」栓子坐在他旁邊,嘴裡叼著一根草莖,好奇地問道。

  「我也沒去過。」李鐵柱如實回答。

  這個世界的人們,活動範圍無外乎就是那幾個村縣,去草原那一趟,還是被當奴隸給擄去的。

  「不遠,」前方開車的戰士開口道,「咱們的車跑起來快,大概也就三四天功夫就能到。」

  「三四天?那真的不遠啊,去年鬧蝗災搶不到糧,我去隔壁縣買糧,還走了好幾天吶。」栓子感慨道。

  「那是這個鐵車跑得快,要擱你兩條腿跑,怕是要走上個把月。」李鐵柱正色道。

  前面駕駛員笑道:「這還是路不好,給不了大油,爵爺說了,以後要把這裡的路都修成青田縣一樣的水泥路,那傢夥開起車來才叫一個又快又舒坦呢。」

  「水泥路?」李鐵柱和栓子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出口。

  兩人對視一眼,臉上寫滿了茫然。

  「水泥路是啥玩意兒?」栓子撓了撓頭,百思不得其解,「又是水又是泥的,那不就是下雨天咱村裡的泥巴路嗎?」

  「那能有啥好的?一腳踩下去半腳泥,走路都費勁,還能跑車?」

  駕駛員和副駕駛的戰士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副駕駛的戰士回過頭,解釋道:「此水泥非彼水泥,那不是水和泥巴和在一起的東西,那是一種……」

  「怎麼說呢,一種灰白色的粉末,用水一攪,幹了之後比石頭還硬,平整得像鏡子一樣,下雨天一點都不泥濘。」

  「等你們到了青田縣,親眼看到就知道了,我說也說不明白。」

  李鐵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心裡對那個叫「青田縣」的地方更多了幾分好奇。

  王爺的老家,到底是什麼樣的地方?能造出這種不用牛馬拉就能跑的鐵車,能鋪出比石頭還硬的路,還有那些能噴火打雷的神器……

  這一切都超出了他過往人生的認知範疇,讓他感覺自己像是走進了一個傳說中的世界。

  「鐵柱哥,等到了青田縣,你就能見到你媳婦兒了吧?」栓子也不糾結弄不懂的問題,又問起了新問題。

  這孩子似乎對這件事格外上心,一路上已經問了好幾遍了。

  李鐵柱點了點頭,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他沒有說話,但那副期待的模樣,已經說明了一切。

  秀蘭,分別了這麼久,她瘦了嗎?

  她還好嗎?

  她有沒有……也在想他?

  車子繼續向前,窗外的景色不斷變換。

  荒蕪的田野,焦黑的村莊,偶爾能看到幾個衣衫襤褸的百姓在路邊茫然地走著,看到這支鋼鐵車隊,紛紛駐足,投來驚懼而又好奇的目光。

  李鐵柱看著那些人的眼神,心裡一陣酸楚。

  就在不久之前,他也是這樣,站在路邊,看著別人的車隊,不知道自己的明天在哪裡。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有方向了。

  他的方向,就在前方那個叫青田縣的地方。

  車隊沿著官道一路向南。

  這條路顧洲遠來的時候走過一次,那時候是北上,滿腦子都是如何應對草原上的局勢,如何用最小的代價達成最大的目標。

  如今南下,心情截然不同。

  草原上的事情已經初步落定,淮江的危局也已解除,雖然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但至少可以鬆一口氣了。

  他坐在副駕駛座上,透過車窗望著外面的景色。

  路邊的田野一片荒蕪,許多田地長滿了野草,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耕種了。

  偶爾經過一些村莊,看到的也是殘垣斷壁,有些房屋被燒毀,隻剩下焦黑的牆壁孤零零地立在原地,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戰爭的殘酷。

  顧洲遠沉默地看著這一切,眉頭微微皺起。

  車隊在一處被焚毀的村莊旁停下來短暫休整。

  顧洲遠下了車,走到路邊的一個土坡上,望著眼前這片荒蕪的土地。

  冬柏跟在他身後,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站著。

  「冬柏,」顧洲遠忽然開口,「你說,這裡的百姓,要多久才能恢復過來?」

  冬柏想了想,認真地回答道:「如果沒有人打擾,給他們種子,給他們農具,給他們時間,三五年應該能緩過勁來。」

  「但前提是,這三五年裡,不沒有天災人禍。」

  「百姓的命,比草還賤,但也比草更韌,隻要給他們一點喘息的空間,他們就能自己爬起來。」

  顧洲遠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站在那裡,望著這片被戰爭摧殘的土地,沉默了很久。

  風吹動他的衣角,發出獵獵的聲響。

  他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重新上車後,顧洲遠沉吟道:「我準備將北境三郡範圍內,所有遭受兵禍的村鎮,免除三年田賦和徭役。」

  「讓百姓好好休養生息,先把地種起來,把房子蓋起來,把日子過起來。」

  冬柏愣了一下,但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意外。

  他跟隨顧洲遠這麼久,早已摸透了這位年輕王爺的脾性。

  顧洲遠做事,向來不按常理出牌,但他做的每一個決定,最終的落腳點都是那些最底層的百姓。

  當初在大同村的時候是這樣,如今坐擁北境三郡,依然是這樣。

  三年稅賦是多少銀錢,他算不清,但他知道那一定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爵爺好似向來就不在乎錢財,或者說,他不願意在百姓身上榨取利益。

  熊二道:「少爺,你現在要養這麼多百姓,咱村裡的作坊賣酒賣香皂,能夠嗎?」

  顧洲遠嘴角抽了抽,從鼻腔裡哼道:「大概是夠的。」

  他搖開車窗,路邊的田野依然荒蕪,但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在這些荒蕪的土地上,重新長出綠油油的莊稼,重新升起裊裊的炊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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