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0章 懷念從前
很快,第一批肉串烤好了。
顧洲遠親自將烤得外焦裡嫩、色澤金黃、裹滿了香料的第一盤肉串先遞給了幾位長輩跟趙雲瀾。
蘇汐月眼巴巴看著,趙雲瀾搖頭笑著拿了一串遞給她。
蘇汐月早就等不及了,拿起一串,吹了吹氣,便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唔!好吃!還是那個味道!」
她滿足地眯起了眼睛,像隻偷吃到魚的小貓。
趙雲瀾也優雅地小口品嘗著,雖然沒說話,但那雙清冷的眸子裡也閃過一絲驚艷和享受。
溫景行和周硯辭看著手中這看似「粗獷」的食物,將信將疑地嘗了一口。
下一刻,兩位見多識廣的閣老全都驚呆了。
肉質本身的鮮嫩多汁自不必說,關鍵是那層香料。
孜然獨特的辛香、辣椒面恰到好處的灼熱感,混合著其他多種香料的複合味道,在口腔中轟然炸開,形成了一種層次極其豐富、令人回味無窮的絕妙體驗。
這完全顛覆了他們以往對「烤肉」的認知!
「這……此味隻應天上有啊!」溫景行忍不住讚歎,也顧不得什麼儀態,又趕緊咬了一大口。
周硯辭雖然沒說話,但咀嚼的速度明顯加快,眼中閃爍著驚奇的光芒,顯然也被這美味征服了。
蘇文淵哈哈一笑,對著兩位同僚道:「如何?老夫沒說錯吧?顧小友這裡,總有些意想不到的驚喜!」
後院頓時熱鬧起來,炭火噼啪,肉香四溢,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熊二等人也在一旁自己烤著自己吃,大快朵頤,氣氛熱烈而融洽。
燒烤的煙火氣與肉香尚未完全散去,眾人圍坐品評,氣氛融洽。
溫景行溫閣老飲了一口顧洲遠提供的清冽果酒,回味著口中餘香,再次將話題引到了顧洲遠的才華上。
「顧縣伯,前日那首《迷仙引》,老夫反覆品讀,愈覺精妙。」
「能以女子口吻,道盡風塵悲苦,若非心懷悲憫,洞察人心,絕難有此佳作。」
「縣伯之才情,老夫佩服。」
溫景行捋著鬍鬚,由衷讚歎。
蘇汐月一聽有人誇顧洲遠,立刻與有榮焉地揚起小臉,搶著說道:「溫爺爺您不知道,遠哥做的詩詞,每一首都讓人驚艷呢!」
「哦?」溫景行聞言,興趣更濃,看向蘇文淵。
「蘇先生之前倒是提過顧小友那首《西江月》,『稻花香裡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確是清新自然,田園意趣盎然。」
「聽汐月丫頭這意思,顧縣伯竟還有不少珠玉之作?」
連一直話不多、專註於品嘗烤肉的周硯辭周閣老,此刻也擡起了頭,眼中流露出幾分好奇。
他雖對顧洲遠的「奇技淫巧」和行事風格有所保留,但對真正的才華還是認可的。
蘇汐月見成功引起了兩位閣老的興趣,更是得意,獻寶似的從隨身攜帶的繡花小包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裝訂頗為精緻的線裝小冊子。
「喏,都在這裡呢!是我平時抄錄下來的!」她將冊子遞給溫景行。
溫景行接過,周硯辭也忍不住湊近觀看。
蘇文淵笑而不語,顯然他早就知曉此事。
趙雲瀾的目光也落在那本冊子上,眼神柔和,她懷裡也有一本內容幾乎一模一樣的。
兩位閣老湊在一起,翻開冊子,借著院中忽明忽暗的的篝火,細細看去。
看著看著,溫景行的手開始微微顫抖,周硯辭的呼吸也明顯急促起來。
他們浸淫詩文一輩子,鑒賞力何其高超?
這些詩詞,任何一首拿出來都足以名動一時,流傳千古!
而現在,竟然密密麻麻地收錄在這本小小的冊子裡,皆出自同一人之手!
這已不僅僅是「才華橫溢」可以形容,這簡直是……文曲星下凡!
不,即便是文曲星,恐怕也未必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創作出風格如此多樣、境界如此高遠的眾多篇章!
溫景行猛地擡起頭,看向顧洲遠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驚與熾熱,彷彿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他終於知道,「學問天下第一」的蘇先生,為何會對一個山村青年如此看重了。
不談其他,就憑手中的這小冊子,顧洲遠便當得世上任何讚譽。
周硯辭亦是如此,他之前對顧洲遠的那點保留和審視,在此刻被這絕對的實力衝擊得七零八落,眼神中隻剩下純粹的欣賞與難以置信的震撼。
「這……這……」溫景行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顧縣伯,你……你瞞得我們好苦啊!有此驚世之才,何以……何以深藏不露至此?!」
顧洲遠被兩位閣老看得頭皮發麻,隻能尷尬地摸摸鼻子:「溫閣老過譽了,詩詞之事陶冶情操可以,跟諸公治國安邦的本事比起來,終究隻是小道。」
兩位閣老已經無暇顧及他的謙虛之言,猶自沉浸在這些絕佳詩詞帶來的震撼之中。
就在這時,蘇沐風笑著開口,打破了這震驚的氛圍:「顧兄,正巧過幾日京城要舉辦新一屆的『瓊林詩會』,乃是年輕一輩才子才女最重要的盛會。」
「以顧兄之才,若肯參加,奪魁豈非探囊取物?正好也可讓天下人見識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詩才!」
顧洲遠一聽,連忙擺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去不去,蘇兄你就別拿我開玩笑了,作詩作詞都要靠靈感的。」
「以前靈感爆發是我走運,我感覺我已經被榨乾了,估計也作不出什麼像樣的作品出來了。」
他對這些虛名沒興趣,隻想安安穩穩享受人生,種種田,打打獵,豈不快活?
如今自己名氣漸大,煩惱也隨之而來。
他是真的懷念以前一文不名的日子。
蘇汐月卻不幹了,扯著顧洲遠的袖子搖晃:「遠哥,你去嘛你去嘛!你去了肯定能把那些自以為是的傢夥都比下去,讓他們見識見識你的厲害!」
顧洲遠依舊堅決推脫。
他擁有整個華夏大浪淘沙留下來的精品,去這勞什子詩會就是虐菜,實在沒什麼意思。
有這閑工夫,在家歇著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