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32 小易的證詞
他有點印象,那時候下樓,好像是有一個小男孩在擋路,但他以為是幻覺……
組長仰頭望向陽台,詢問:「小朋友,你這話什麼意思呀?」
小易雙手扒著欄杆,清澈的圓眼彌望樓下:「大哥哥沒有打外婆,是另一個哥哥打的,我親眼看見的!」
二次確認他所說的,組長面容震驚,這與他們獲得的信息截然不同……
拽酷的鷗翼車門打開著的,駕駛座的男人垂首,路燈灑下,將他的輪廓陰翳得深邃。
他臉龐蒼白如紙,高燒帶來的天旋地轉,血液好似燃燒著火……
組長準備追問,黃嫂急急忙忙地跑了出來,一邊打小易屁股一邊把他塞回房間,左罵右笑地道:
「你這孩子!大晚上的又跑出來!……啊哈哈哈……警察同志,怎麼是你們啊?真不好意思,這孩子總是亂說話,我們先不打擾你們了,我喊他睡覺先!」
語畢,黃嫂「砰」地關上陽台的門。
「??」組長疑惑地擰眉,他扭頭,望向沉默的男人。
司承明盛眯起藍眸,克萊因的尊貴,與他對視:「你想問就現在問,不然明天就問不到了。」
組長:「你是擔心大人會教小孩撒謊?」
「不明顯嗎?」司承明盛勾唇,眸底沒有半分笑意。
他撐著超跑的車身,身形輕微晃蕩,準備往姥姥家的方向走去,就被組長攔住:
「司承先生,您還能撐嗎?安東尼在趕來的路上,我想去問問這鄰居。」
「……」司承明盛沒說話,但也沒動。
組長立即來到黃嫂家門口,敲門敲了半分鐘,黃嫂才不情願地虛掩著門。
她露了個臉,面容掛有幾分憯懍:「警察同志,是有什麼事情嗎?」
組長出示證件,嚴肅地道:「你好,我是專案組的組長,之前我們訪問過你,現在想向你家孩子了解一些事情,希望你能配合調查。」
黃嫂抖抖唇,企圖轉移話題:「呃……要不明天吧?孩子睡著了,這麼晚了你們還在忙案子啊?」
組長不買賬:「剛才小朋友說他睡不著,我們就問幾句話,不會耽誤太多時間,況且,司承先生現在還是高燒。」
黃嫂面露難看,重重地嘆了口氣:「警察同志,他隻是個五歲的孩子……」
組長還沒來得及回應,身後便傳來男人肆冷的低音:「你在擔心他會被兇手報復?」
黃嫂身子一僵,沒敢接話。
龐大的身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組長身後,他居高臨下地俯視。
身上的寒氣蓋過高燒的灼熱……
司承明盛掀唇:「你的擔心多餘了,但我不愛強人所難,陳警官,走吧。」
語畢,他轉身離開。
組長瞧了眼男人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不敢發言的黃嫂,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他快步來到他身旁:「司承先生,您不是說明天就問不到了嗎?」
司承明盛輕嗤,藍眸透著野性:「答案寫在她臉上,還需要問?」
組長明白他的話:「我知道您心急,但僅僅是表情推測怎麼行?我們需要證據。」
他往前走著,低音慢條斯理,像在祈禱:「我的結局無所謂……我隻要她平安……」
後面這句話,他說得很輕,「在沒有找到之前,我不能讓她有事……」
然,司承明盛的身體已經承受到了極限,高燒幾乎燒到了骨髓……
伴隨著找不到她的疼……
隨著血液與五臟六腑,彷彿被燒開般,無法言喻的痛…。
組長觀察著他這般偏執又固執的模樣,不由得心疼幾分。
他扶著他,拍拍他的胳膊:「司承先生,您放心,喬依沫和千顏是我們華國公民,我們也會儘力把她們找到的。」
「……」司承明盛沒有回應,俊臉上透著不寒而慄的灼燒感。
這時,一輛警車開了過來,還沒停穩,安東尼便連滾帶爬地下車。
他手裡提著醫療箱,幾乎是爬到司承明盛身邊——
安東尼滿臉驚魂,上下打量著老闆,操著美式英語:「ohshit!你還活著!差點以為你燒死了!」
男人勾唇:「沒燒死我,死的就是那群人。」
安東尼檢查著他的身體:「您先冷靜,奧裡文和省大佬們都在找,他們已經動用上百名警力了,您現在需要治療,稍稍把體溫降一下。」
聽到自己還要治療,男人慍色:「找不到喬依沫,我就不治。」
安東尼搬出殺手鐧:「我是為她考慮,要是她還沒找到您就倒下了怎麼辦?您打算就帶著高燒見她?她不得心疼死,您捨得她心疼?」
「……」司承明盛戾氣收了收……
大手握成拳,發現身體裡很燙,但臉龐很冷。
此刻每一個器官與血液都在顫抖,似乎在支撐著他最後的意志力。
他捨不得喬依沫心疼……
那就利用治療的幾分鐘裡,捋一捋事情的全部經過……
司承明盛半是妥協地擡腿,正準備進姥姥家大門。
餘光瞥見黃嫂牽著小易的手站在不遠處,路燈把一大一小的影子拉得很長:
「警察同志,司承先生……我想了想,還是決定跟你們說說當時的情況。」
組長露出友好的笑,緩緩點頭。
***
小小的客廳內,燈光昏黃,保姆阿梅打開暖氣,給每人倒了杯熱水。
艾伯特已經趕到,站在門口守著。
組長和小楊坐在一旁,攤開紙和筆;黃嫂和小易坐在對面,小易靠在媽媽身邊,眼裡沒有恐懼。
司承明盛坐在單人沙發上,與卡裡安打電話:
「總席,剛才擔心您過度激動,所以我沒有提,在夫人失蹤之前,她曾調用SC機甲軍團去圍剿柬埔寨的一個幫派,叫龍幫派,龍幫派有一個老大,叫風雨,她懷疑這個風雨跟深會堂是一夥的。」
聽完,男人心裡壓抑……
他欣慰又心疼,喬依沫那小腦袋居然能分析出這件事。
司承明盛掀唇:「這個風雨,也許就是深會堂成員——水風。」
沒猜錯的話,水風是紀北森派去柬埔寨的成員,讓他在那裡紮根發芽,自己成立黑幫。
東南亞變相地,成為紀北森的一顆棋子。
卡裡安:「水風?」
安東尼拿出體溫計,測著他的體溫,片刻後,體溫計顯示41度。
他汗流浹背,老闆真是神人,高燒到這種程度他居然還撐著。
但他不敢耽擱,立即打開醫療箱,取出相關藥劑,針頭紮入他的胳膊。
司承明盛面不改色,低聲命令:「你再派二十名機甲機器人到柬埔寨,讓它們把我的指環帶上,我等會就飛柬埔寨。」
卡裡安:「是,不過總席,身體要緊。」
司承明盛喘著氣:「喬依沫重要。」
「……好,我明白。」
他掛斷電話,薄唇緊抿,腦袋不斷地把這幾件事捋了一遍。
喬依沫對司機說過,柬埔寨和監控視頻。她指的應該是狼牙出現在柬埔寨的視頻是篡改的,風雨做了接應。
也就是說,狼牙會在柬埔寨,與水風會合。
他必須要在實行陰婚之前,找到她。
一想到喬依沫穿上婚紗和一堆骨灰完成婚禮儀式,然後被強制殉情……
這樣的畫面狠狠刺入他的心底,疼得受不了——
眸底的狠戾愈發凝重,司承明盛側首,凝視針劑注進血管。
等藥效上來,等他清醒一點,他要掀翻柬埔寨,把她找出來——
司承明盛臉色泛著陰霾,感覺心空空的,身上空空的……無名指、手腕、鼻息、空空的……
他將視線瞥了過來,看向組長那邊。
組長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放輕:「小朋友,你可以說說當時都看見了什麼嗎?」
小易撲閃著眼睛,膽大得像講故事一樣:「當時媽媽不讓我去找大哥哥,我害怕大哥哥等,我就去找他了,然後看見有壞人在用刀打姥姥,大哥哥就上去抓他的脖子,我就跑回來告訴媽媽。」
小孩子的聲音很稚嫩,但卻能像大人一樣,一五一十地闡述他所看見的。
司承明盛第一次在澄清這方面這麼緊張,垂在膝蓋的手收緊,眼裡說不清的情愫。
很快,他垂眸,凝著自己的手,心裡的聲音在詢問自己,喬依沫是誰……
組長保持冷靜,繼續問:「那……你記得那個壞人用刀,打外婆哪裡嗎?」
小易點頭,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這裡,」
完全符合李霞的受傷位置。
組長拿起手機,翻開狼牙的照片,給他看:「小朋友,這個壞人是不是長這樣?」
小易瞅了眼,那天下雨,壞人頭戴雨帽,他看得不太明白:「不知道。」
組長正準備收起手機,就被小易喊住:「不過,這個哥哥我見過,我跟好朋友玩玻璃彈珠的時候,見過他。」
艾伯特站在一旁,聽著他們的發言。
司承明盛任由安東尼在自己肌膚上各種注射,也聽著。
組長:「什麼時候見過?」
小易指著狼牙的照片:「我第一次見大哥哥的時候,這個哥哥開著麵包車,停在外婆家門口。」
「……」小楊的筆尖一頓,看著小易。
溫暖的小屋瞬間陷入闃靜。
男人面色如土,薄唇挽起一抹狠厲。
那就對了,有人篡改了視頻,攻入警局系統,修改了檢驗結果。
這種異想天開的行為,隻有卡裡安和紀北森能做到……
但卡裡安不屑這麼做。
紀北森也早就死了。
第三人出現了?
黃嫂抱著小易,補充說:「這孩子一跑回來就告訴我了,等我出去看的時候,救護車就已經把阿霞給擡走了,我翻開我家的門口監控,以往都會看見阿霞家的後院,但唯獨那次畫面是雪白的,現在恢復了,但沒有看見小易所說的壞人出現,所以我沒讓他亂講。」
組長捋著事件經過,凝重地點頭:「好,我們都記下來,會去核實調查清楚,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黃嫂看了看小易。
小易搖頭,黃嫂道:「沒有了,就這麼多。」
組長露出友好的笑容:「好,非常感謝你們的配合,這些信息對我們很重要,小楊,送他們回去。」
小楊收起紙和筆:「是。」
小易依依不捨地起身,離開之前,他一步三回頭地看向歐美男人:
「大哥哥,你要快點好起來哦,我想陪你玩。」
司承明盛擡眸,努力揚起冷淡淡的笑:「等我忙完了,帶你去遊樂場。」
「好耶!~」
聽到大哥哥主動給承諾,小易瞬間樂開了花,蹦蹦跳跳地跟著媽媽離開。
看著那母子離開的背影,組長心裡更加疑惑了。
他轉向他:「司承先生,您剛才都聽見了嗎?」
司承明盛:「嗯,幾乎明白了。」
組長:「我們對深會堂不太了解,您的推斷是?」
司承明盛冷靜地分析:「一年前紀北森來過桃花縣,之後安插了追雲在這裡,他們嫁禍給我,篡改證據,再把喬依沫帶走,跟紀北森完婚,由水風在柬埔寨接應。」
簡潔明了,深會堂的人要他生不如死。
組長斟酌著這些話,大概懂了。
男人冷傲地頷首:「那幾個人不足以將事情發酵成這樣,他們有幫手。」
一個極強的幫手。
組長拿起筆,一一記下。
司承明盛繼續分析:「狼牙應該已經離開南省了,他隻能偷渡。」
組長附和:「我們也是這麼認為的,現在已經在排查所有路線了,目前沒有人彙報。」
司承明盛沉默,不可能沒人彙報,那就是電子設備被人改了……
他意識到不對勁:「你們封掉所有能偷渡的路口要多久?」
組長估算了下:「至少要半天,現在淩晨,大部分警員沒在崗位,而且需要協調地方警力,走審批流程。」
司承明盛不想再等,他直接給奧裡文打去電話:
「你立刻給華國海事局、邊防局緊急發函,請他們在一小時內封鎖所有能出境的路口。」
奧裡文剛處理完動車和追雲的事,這祖宗又開始惹事了。
他捏捏汗:「好的,司承先生。」
這時,一名女同事提著幾個密封的物證袋,敲門走了進來:
「組長,這是我們收繳的司承先生的東西。」
組長揚揚下頜,示意她遞給司承明盛:「司承先生,您看看有沒有少東西?」
安東尼給他注射完藥物,司承明盛起身,接過,翻開用塑料袋包裹起來的貼身衣物。
拆開。
發現居然有兩條,一條是他順走的聚酯纖維,還有一條粉色純棉半蕾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