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90 他抓起第99簽
「好,我這就安排人處理。」
達倫的聲音隔著電話傳來,語氣鄭重。
司承明盛掛斷,繼續與女孩十指交扣,手腕上的青絲手繩輕晃……
他眺望前方路況,闡述:「門口的監控是紀北森裝的。」
「哦。」女孩眼睛微垂,不意外地點頭。
倆人默契地不說話,她也明白紀北森一定監視過姥姥。
所以,臨死前他才會說出用姥姥作為威脅的話,還好姥姥沒事……
「都過去了,喬依沫。」男人撫握她的手,擡到唇邊。
「嗯。」
滾燙的薄唇熨吻著她的手背、指尖,發出饜足的聲音,「啊……好香……」
「……」
女孩無語,臉頰飛紅,心裡……卻莫名地爽。
她是不是瘋了?居然會覺得被這樣愛著的感覺……好爽?
察覺到自己的情緒不對勁,她撲閃著黑色眸子,保持清醒,不讓自己與他同化。
下午3:45。
One.77的豪車停靠靈婆山腳下。
靈婆山靜謐,在山腳下就能嗅到山上淡淡的桃花香與檀香混在一起的味道,沁人心脾。
這裡出了名的雲霧繚繞,白霧從天蔓延而下,將整座山籠罩其中,好似神仙真的存在。
山腳下的停車場泊有幾輛小轎車,以及一輛格格不入的麵包車,廖廖無人,顯然大家都在市中心遊玩。
司承明盛下車,慣性地巡視領地,不遠處有保安亭,保安背對著停車場,津津有味地看著電視劇。
這裡有2個監控。
男人一眼就看見100米遠的麵包車,從外觀看,就是一輛普通的華國神車。
他繞過來想牽喬依沫的手,驀地頓住腳步,再次看向那邊。
「怎麼了?」喬依沫下車,問。
「那有輛麵包車。」他說。
「有什麼稀奇的,」
喬依沫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這裡是公共停車場,總不能幹預別人開什麼車吧?」
「……」司承明盛想了想,也是。
不一會兒,有位司機就將皮卡車開了進來,道閘升起,降落,司機在找合適的位置停車。
喬依沫揚揚臉:「喏,那還有一輛小貨車呢。」
「那是皮卡車。」男人糾正。
「哦……」
司承明盛將警惕心收了回來,牽著她的手走進硃紅色大門,「走吧。」
「好。」
於是一高一矮地踏上蜿蜒向上的小路,消失在停車場。
皮卡車停在one.77不遠處。
皮卡車司機瞧見他們消失的方向,這才走了下來,他戴著口罩和藍牙耳機,熟稔地戴上手套。
他仰頭觀望四周的監控,隨後拿起十支超量的針劑放入口袋、提起筆記本電腦,朝司承明盛的車走了過去。
他打量著車子外殼,確定這不是司承明盛定製的豪車,那就不會觸發特製的功能。
他蹲在車子旁打開筆記本電腦,屏幕出現一系列密碼的代碼數字,他一邊輸入這輛豪車的型號,一邊敲著鍵盤。
不到一分鐘,豪車後車廂自動打開。
他驚呼,老大教的果然厲害……
而保安在保安亭裡烤著火,吃著瓜子看電視劇,完全不知情……
***
小路兩旁的桃花樹枝掛滿紅繩和鈴鐺,上面有不同的名字與心願,霧氣中顯得神秘溫暖……
腳下是鋪著鵝卵石的羊腸小道,擡眼望去,白霧茫茫,看不清前方。
哪怕來了好些次,但這朦朧霧氣,桃花樹還沒開花,營造奇怪的氛圍,喬依沫心底泛起絲絲不安……
「害怕嗎?」高拔的身形側了過來,藍瞳在薄霧中格外深邃。
「有、有一點。」喬依沫如實回答,攥緊他的手。
「過來。」司承明盛寵溺地伸出手臂,搭她的肩膀,將她攏到自己懷裡。
獨屬於他的氣息拂過,讓她忐忑不安的心才得到緩解。
「還怕嗎?」他低音輕柔地問。
喬依沫臉頰撲紅:「不怕了。」
倆人繼續朝山上走去。
喬依沫直視著幽深的小徑,心情頓時沉重……
老人說,緣淺的人不能去寺廟拜佛,否則很快就會分開……來過靈婆山的情侶都說很準。
所以,她和他的緣分是怎麼樣的?喬依沫不明白,側首看他。
一張冷冽深邃的側臉,英俊得好像從來都不屬於她……
走到三分之一的路程,女孩體力漸漸透支,呼吸也變得微促。
男人察覺到她的速度,毫不猶豫地把她抱起。
「啊……」
喬依沫被迫坐在他的胳膊上,她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雙腳離地面很高:
「司承明盛,抱著上山會很累的,我們可以在這裡休息一下……」
「這點路不算什麼,」司承明盛輕鬆地回應。
他忽然看向她,薄唇勾起戲謔,「中午要了你,我也該受點處罰。」
想起中午在浴室的兩小時……喬依沫羞紅著腦袋,趴在他寬大的肩膀上休息。
司承明盛看向前方,沒有任何畏懼地往幽深的路走去,漸漸消失在白霧中。
他們聽見鐘聲從很遠的方向傳來,佛音裊繞,冬日透過桃花樹枝折射,光影閃耀,仿如佛光指引。
喬依沫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他沒喘氣、沒流汗、沒疲憊,女孩忍不住輕喚:「司承明盛。」
「嗯?」男人邊走邊看她一眼。
她看著自己發軟的腿:「如果……我以後真的癱瘓了,怎麼辦?」
他毫不猶豫:「抱你。」
「一輩子?」
「不然?」
「開心。」女孩粲然笑了笑,眼波瀲灧,高興地摟緊他的脖子。
司承明盛挽唇,額頭親昵地抵了抵她的額頭:「以後都要像這樣對我表達情緒。」
「嗯。」她將頭埋在他的脖頸處。
司承明盛的身體好像能傳來一股酥麻的電流,成熟、穩重、安心、心動……
她喜歡他。
靈寺廟內較為安靜,靜得能聽見尼姑掃地的聲音、外面的鳥鳴,青煙繚繚而上,無法形容的神聖感……
喬依沫從他懷裡下來,故意繞開那些僧人和尼姑,牽著他的手走進寺院。
她請了三根長長的清香,左手持香,右手挽著男人的胳膊,朝長明燈方向走去,邊走邊擡頭:「你真的不上香嗎?」
「不上。」司承明盛拒絕。
「因為不信這些?」
「嗯。」
「那你信什麼?」
他看了過來:「你。」
雖然習慣他突然來這麼一句,但喬依沫還是臉紅:「……哦。」
她走到長明燈內借火點香,將火甩滅,隨後對著殿內的聖像舉香齊眉,深深鞠躬。
做好一切後,喬依沫來到巨大的香爐前,左手將香一根根插進,動作謹慎、虔誠。
司承明盛立在她身後,雙眸盯著這小背影忙裡忙外的。
插完香,她挽著他的胳膊往殿內走去。
「去做什麼?」男人以為她上完香就搞定了。
「拜佛求籤。」
「求什麼簽?」
「不告訴你。」喬依沫開始賣葫蘆,小眼神亮晶晶的,答案不言而喻。
金碧輝煌的殿內,幾座巨大的佛像威嚴地坐在蓮花座上,佛身微傾,祂們目光和藹,又帶著神聖的威壓感。
讓人心生敬畏……
女孩站在蒲團前,雙掌合一,頭微低,專註地祈禱著。
男人慵懶地倚靠在殿門柱,雙手抱兇,姿勢尊貴艷麗,藍瞳盯著她的背影,俊臉上沒有表情。
氣場強大,使得周圍成了襯托……
司承明盛無聊地擡眸,廟殿宏偉延至深處,周圍一片皇帝的金色,玓瓅隆華收盡眼底。
他側頭,看向不遠處的僧人在掃地,四處很安靜,靜得讓司承明盛不安。
喬依沫雙膝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放在兇前,眸光仰望威嚴的神像,心裡默念:
「西靈聖帝在上,弟子喬依沫,家住桃花縣城北大道桃源路39號,今日特地前來保佑我與司承明盛平安順利,請聖帝賜我靈簽。」
她垂眸,拿起面前的簽筒,力度不輕不重地、有節奏地搖晃……
「嘩啦嘩啦」的聲響在簽筒裡回蕩,清脆而神聖。
司承明盛把頭轉了回來,看著她搖簽筒的可愛模樣,那小腦袋裡,求的什麼簽?
不一會兒,一支靈簽「啪嗒」地掉到地上。
喬依沫高興地撿起,看了下籤上的數字:第47簽。
她眼裡帶笑,再次跪拜感謝聖帝,撿起那支掉出來的靈簽和簽筒,回到男人身邊:
「你看,這是聖帝給我的靈簽,你要不要也去求一支?」
瞧她這麼感興趣,自己也不好掃興。
司承明盛盯著她手裡的硃色簽筒,一眼就看見倒吊的數字。
他伸手,對準那支簽抓了出來,檢查了眼,滿意地勾唇。
「啊?你這樣看著抓是不會應驗的,簽筒需要抽,你破壞規……咦?……第99簽?」
女孩上一秒還在說他,下一秒錯愕。
「寓意不錯。」他風輕雲淡地描述。
他就是沖著這個99簽拿的,別的還看不上。
女孩把他抓出來的第99簽放回去,提醒道:「你這樣抓是不行的,可能還會冒犯聖帝,到時候你可能就倒黴了。」
司承明盛雙手抄兜,說得橫行霸道:「求佛要是靈驗的話,你連寺廟的門都進不了……」
「你。」女孩一時語塞,仔細一想又好像是這麼回事。
男人收起不近人情的冷酷,轉移話題道:「你抽到第幾簽?」
「第47簽,這個需要給師傅解簽。」
喬依沫噘著嘴,往解簽處走去,「其實求佛不一定要靈驗,我們求的是一份安心。」
司承明盛沒說話,默默跟在她身後,深藍眼瞳又一次看向那掃地僧。
那掃地僧還在低頭掃地,全程沒有看他們。
那掃地僧一身羅漢褂,戴著僧帽,背對著。
司承明盛卻能從他的背影上,感覺到一股力量感,像練過武術,或者上過戰場。
這是什麼?少林寺功夫嗎?
喬依沫到那邊交了錢,老師傅看靈簽上的數字,遞來一張深紅色的小紙,紙上寫的內容就是聖帝對她說的話。
她迫不及待地打開看了看:
「金玉滿堂非所求,朱門深殿隔層天,莫道前路多荊棘,同心共濟自可期。」
「寫的什麼?」男人不再看那掃地僧,俯身,熾熱的氣息籠罩而下。
「不知道,我古詩翻譯差,你看得懂嗎?」
喬依沫遞給他紙條。
男人掃了眼,大概意思是倆人差距如隔層天,若想修成正果,需要走很多困境。
「寓意不錯。」司承明盛簡單概括。
「真的嗎?」女孩將信將疑。
他點頭,大手揉揉她的腦袋,「去找靈婆,讓她解答不就知道了。」
「好。」
喬依沫立即來了精神,拉著他走過一條窄廊,繞了兩座殿宇,來到後院的亭子裡。
古亭旁有一棵巨大的桃花樹,也叫姻緣樹,這棵樹的桃花還沒到季節就已經開了。
淡淡的粉色,葳蕤濃郁,桃花香好似能蔓延整座山。
上面還掛滿紅繩與荷包,紅色飄尾隨風晃動,花瓣飄落,煞是好看。
靈婆正坐在桃花樹旁的古亭裡,頭擡面向天空,感受大自然的氣息。
這個縣城的桃花香,與喬依沫身上的桃花香不同。司承明盛偏頭俯視,他更喜歡她的。
「看見了嗎?那就是靈婆。」喬依沫停下腳步,指著遠處的老人。
司承明盛順著看去,那靈婆一身素雅的民國長衫,好看的臉上布著皺紋,銀髮紮成丸子,用木簪固定。
她今年79,雖然眼睛瞎了,但卻看起來優雅矍鑠,周身充斥一股檀香靈氣。
宛如是東方的巫女般……
司承明盛不得不承認,靈婆確實很特別。
「靈婆!新年快樂!您還記得我嗎?我是沫沫。」
兩人來到靈婆身後,她鬆開司承明盛的手走到她面前,半蹲仰望她。
靈婆將臉轉了過來,布滿皺紋的手擡起,放在喬依沫的臉頰上。
她撫摸她的肌膚,和藹地露出笑容,聲音古老,空靈:「是小顏的好朋友沫沫嗎?」
「嗯,是我。」
喬依沫眯起眼睛,「很久不見你了,我們給寺廟帶了些貢品,放在山腳下的前殿裡了。」
靈婆的臉上洋溢慈愛與複雜,莞爾道:「你最近可好?」
「謝謝靈婆,我還不錯~這次是來感謝您的。」
「謝我什麼?」
「當時您給我算了一卦,說我逢兇化吉,我確實經歷了一場劫難,但好在一切都有驚無險,所以特地前來謝謝您。」
靈婆領會地點頭,輕嘆一聲:「能平安就好。」
半刻,她皺起眉頭,「我怎麼感覺有很濃的煞氣?你去哪兒沾來的?」
「啊?」聽到這裡,喬依沫特地嗅了嗅自己衣裳。
司承明盛無聊地監督兩人聊天,又警惕地看向四周。
周圍仍然闃靜,靜得讓他察覺不對勁……
「哦我知道了,靈婆,我給您介紹一下……」喬依沫朝靈婆身後看去,對著司承明盛伸手,示意他過來。
靈婆側頭,那股強烈的煞氣從她身後襲來,她嚇得身體頓時僵硬,原本緊閉的眼睛睜了起來。
一雙空洞洞的雙眸,沒有眼球,沒有眼白,全是黑色。
「靈、靈婆……」看見她突然睜眼,女孩被嚇到,她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一步。
司承明盛一把摟住喬依沫,站在靈婆面前,居高臨下地凝視著靈婆。
西方輪廓逆著光,宛如撒旦,不可一世的狂妄。
靈婆呼吸瞬間跟不上來,身子微微後縮,聲音結巴:「沫、沫沫,您帶了誰來了?」
「我男朋友,之前我讓千顏來找您算過命,一個外國人,說的就是他,您還有印象嗎?」
男朋友?
原本不屑的藍眸瞬間亮了起來,什麼時候說「男朋友」這麼順嘴的?
靈婆點點頭,嗅著這股強大的磁場氣息:「原來是他,怪不得……怪不得……」
「靈婆,怎麼了?」喬依沫眨巴著眼睛詢問。
「你方便讓你的男朋友過來嗎?」靈婆詢問。
「司承明盛。」喬依沫扭頭,小聲地喚他。
司承明盛不情不願地半蹲。
哪怕他蹲下,也仍然高她們一截。
「你把手掌打開。」靈婆說。
司承明盛冷著臉,照做。
喬依沫也跟著好奇地湊過來,想看看靈婆能從中摸出什麼。
靈婆擡起皺紋的手,撫過他的掌紋,眉頭緊皺,又問:「手相複雜,你出生何年何月?」
「不知道。」司承明盛回答得不近人情。
小東西一字不漏地接話:「靈婆,他今年28歲,新曆生日是3月29日,出生於波士頓,我根據推測,他應該是淩晨三點生,血型是A型。」
司承明盛漫不經心地揄著靈婆,卻在聽見女孩的這些話頓住——
「什麼?」他身體僵硬,「喬依沫,你怎麼知道?」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什麼時候,更別提推測出時間了……她……都知道?
女孩乖軟地羞赧,才知道自己居然說漏嘴了,嘴巴嘀嘀咕咕說不出個所以:
「反反反……反正我就知道……」
司承明盛笑了,呼吸瞬間急促,壓抑不住地把她狠狠摁在懷裡……
力度大得好似能將她揉進骨髓。
「唔……司承明盛……這裡是寺廟……不……不可以這樣……」女孩被抱得有些喘不過氣,臉色發燙。
「3月29日……喬依沫,你到底背著我了解多少?嗯?」
司承明盛不放開,興奮的情緒席捲而來,瘋狂心動……
愛她。
越來越深——
女孩感受到他的心為自己震動,她頓時不掙紮,悠悠地闡釋:
「在你去華盛特治療的那段時間,我閑著就翻那本筆記本,上面有些零零散散的信息,我就順著推測了下……」
男人俯身,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怪不得燒書殿你要衝進去拿筆記本……原來你早就愛上我了。」
低沉的嗓音難以遏制的興奮。
「好了好了。」女孩拍著他的肩膀,臉頰紅得不行……「靈婆在這裡呢,這樣影響不好。」
「居然還活著。」
就在這時,倆人面前傳來靈婆空靈的嗓音,摻雜著幾分訝異。
他們在擁抱,她就在根據喬依沫所提供的信息開始掐算,手指飛快變動著,越掐越覺得詭異。
「?」
倆人聽見她的聲音,紛紛僵住。
司承明盛依依不捨地放開了她,深瞳倒映靈婆的臉龐,俊臉恢復一貫的冷寂。
喬依沫:「靈婆,您之前說他八字兇,會有殺身之禍,現在您能再看看嗎?」
「你是怎麼活下來的?」靈婆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直接質問司承明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