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99 倒計時:密謀02
桃花樹忽然變了模樣,變成了他小時候被倒吊的大樹,樹椏扭曲,詭異。
路西女皇坐在中式亭子裡,鮮紅的長指甲與亭子的紅燈籠,周圍有白茫茫的霧氣縈繞,她低著頭,蒼白的手在織著什麼。
哼著美式小調曲……詭異違和。
又看見路西了,寺廟變成了藍島。
周圍全是蛇與藍玫瑰,他甚至看見皇瑞恩蘇醒了,看見艾伯特站在他的對立面,看見紀北森與喬依沫結婚……
還很奇怪地看見那掃地僧在掃著血。
美式與中式的恐怖結合,讓他不安……
司承明盛驀地睜開雙眼,天花闆倒映著淡淡樹影。
縣城的夜晚靜得聽見他急促的呼吸聲。
他吃力地坐在小床上,夢裡他斷斷續續地頭痛了很多次……
這個夢逼真得讓他頭疼,他差一點就要醒不過來,好像度過一個漫長的世紀……
司承明盛拿起手機,無名指的鑽戒在黑暗中發著光。
手機壁紙是喬依沫的照片,上面時間顯示,淩晨3點。
司承明盛喘著粗氣,藍眸恍如深不見底的海,給她發消息:「喬依沫,你在做什麼?」
「說話。」
「我想你。」
他等不及了,直接給喬依沫打電話。
沒接。
擔心她真的有事,司承明盛掀開被子,小心翼翼地下樓,打開姥姥的房間。
屋內光線暗暗的,女孩和老人睡得正沉。
男人快步到床邊,大手小心翼翼地插入女孩的膝蓋與肩膀,將她抱了起來。
「唔……」喬依沫迷糊地睜開眼,剛要發出聲音,就被大手捂住。
緊接著,整個人被穩穩地抱出房間,往二樓走去。
「你……你怎麼了?」女孩小聲詢問。
「來看看你還有沒有呼吸。」男人回答得嘶啞又認真。
「???」喬依沫訥了幾秒才清醒過來,「做噩夢了?」
「嗯,」司承明盛回應得低沉,英俊的臉往她頸窩蹭了蹭。
藍瞳矇著化不開的黯然:「夢見你不要我了。」
「夢都是反著的。」
看著他眸底失色,女孩心裡軟了幾分,身體不自覺地貼近他熾熱的兇膛。
「可我不舒服。」
房門半敞,瀉出微弱的暖光。
「……」喬依沫沒有說話。
男人打橫將人放到床上,聲音傲慢,「我要跟你睡。」
「好。」她沒拒絕,乖乖地掀起被子騰出半邊位置。
司承明盛躺在她身旁,龐大的身軀鑽到喬依沫的懷裡。
「唔……?」
她錯愕地眨巴著眼睛,臉頰蹭到他曜黑色短髮,低眸,看著腦袋埋在自己鎖骨處的男人。
喬依沫放緩動作,伸出胳膊把他摟進來,給他蓋好被子。
小手輕輕拍他的後背,聲音輕柔溫暖:「好了,我不走,你睡覺吧。」
小小的床擠著倆人,氣溫飆升。
「葯好難喝。」男人低喃。
「中藥是這樣的,我以前喝中藥也是一股味道。」
女孩輕聲安慰,語氣像在哄他……
司承明盛手臂圈住她的腰,聲音嘶啞又性感:「自從做了針灸,我的頭時不時就疼……」
「啊?為什麼……」喬依沫停下拍他後背的手,心一緊。
「被棍棒過。」他說得簡約。
「啊?!!什麼時候的事情?你……你現在好了嗎?」女孩的心揪成一團,連忙撫起他的臉。
「好了。」司承明盛闡述。
「真的嗎?那……是不是針灸紮壞了?」女孩下意識地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
「沒有,喝完葯會疼一會。」
俊臉在她懷裡蹭了蹭,藍眸深邃似克萊因,
「這樣下去記憶可能會亂,我打算明天讓安東尼過來一趟。」
喬依沫抿抿唇,小手插在他的髮絲裡:「好,在他沒有來之前,我們中藥先不喝了。」
「要喝。」司承明盛道,「已經派人查過,張大夫沒問題,他們說是正常現象。」
「那就好,我還擔心有人買通了醫生,畢竟你的地位……這麼高……」
喬依沫的聲音弱了些許。
「敢動手害我的人已經死了。」
「防人之心不可無。」喬依沫認真地提醒。
「??」男人從她懷裡仰頭,絕美的唇挽起。
「反正我們都小心點。」
「聽我女人的。」
司承明盛勾著淺淺的弧度,深吸著她肌膚散發的香氣。
她的懷抱小小的,但很舒服,男人閉上眼,沒多久便睡了過去。
喬依沫看著懷中的男人側臉,眸色深如夜。
記憶……混亂?
她聯想到靈婆所說的話,兩個人當中會有一個結婚。
那就是司承明盛,還會有一個和自己一樣的人嫁給他……
為什麼會有一樣的人?
她翕唇,想輕聲問他會不會娶別的女人,會不會和一個與自己相像的人……
可還沒說出口,腦海中浮出司承明盛撕掉紅紙的場景。
動作沒有猶豫,目光與神色堅定。
「紙張作廢。」
「我的愛無可代替,誰來誰死。」
靈婆雖然很準,但這一次,她打心底不希望靈驗。
一個權勢滔天的大佬……已經撇下身份來到這種地方了……
是她改變了他。
女孩將他輕輕抱緊。
突然,她感覺自己的後腦有什麼東西在電著自己。
喬依沫伸手往後抓了抓,就看見一條三角形的蝴蝶結……
「……」她無語地揚起嘴角。
***
五星級酒店,床頭櫃的檯燈微弱地亮著,窗簾敞開著的,露出外面的光線。
千顏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看了看手機上自己做好的火鍋店設計草圖,打了個哈欠。
已經四點多了,她將圖發給喬依沫,放下手機蓋好被子,準備入睡。
這時——
一道細微的紅點從窗外折射進來,落在牆上,忽明忽暗,在微暗的屋內格外紮眼。
紅色宛如血腥瑪麗。
千顏瞬間睡意全無,心裡咯噔了下。
她連忙坐在床上,死死盯著那紅點!
那紅點在可活動範圍詭異地移動著,像在找什麼……
千顏身體僵硬,趕緊拿起手機對那紅點拍照,顫抖地發給正在開會的達倫:
「兄弟,快救救我!我被人狙擊了!你看這是紅點激光嗎?我玩吃雞的時候見過這玩意!」
「壞了!他殺我不成,改用狙擊槍了,」
「你在哪?我有點害怕,今天我是不是要死了?」
消息一條接著一條,滿是慌亂。
發完消息,她又馬上給他撥打幾通電話,很快被他拒接了,說明他沒有睡覺,又或者被吵醒了。
可他隻是拒接,卻沒有回復,她急眼了:
「姓達的,你說話啊!」
「哦,你姓斯倫對嗎?……斯倫總裁快救我狗命!」
消息發出去,他還是沒有回。
千顏才反應過來!
媽的!打110!
比男人靠譜多了!
她剛按下「11」,0字還沒輸入進來,門外驀地傳來摁門鈴的聲音——
「叮咚——」
在寂靜的夜格外滲人。
千顏嚇了一大跳,臉色蒼白,就看見達倫發來消息:
「開門。」
哎?
千顏腦袋空白一瞬,忙不疊地跑過去打開房門。
門外的達倫穿著筆挺的正裝,身姿挺拔,眉眼間帶著幾分不耐,病嬌總裁的魅力。
「你……你怎麼來得這麼快?」千顏的聲音微怵。
「我住你隔壁,」
達倫側身走進屋,目光掃過房間四周,「哪裡有紅點?」
此時,屋內一片寧靜,一點紅色元素都沒有看見……
「剛剛還在,你一敲門就沒了……」千顏連忙關上門,小跑到他身邊。
達倫一手抄兜一手拿起手機,讓保鏢查紅點的來源,保鏢那邊也給出答覆,他們剛才也發現了紅點,正在搜查。
「是不是撬鎖的人又來了?他……他被高利貸老大打得很慘,所以這次打算滅我口?」
千顏越說越恐怖,抱著自己的胳膊緩緩後退。
「不用緊張,你不會有事。」達倫凝著她面色慘白的樣子,說得很淡。
很快,保鏢打來電話:「你好斯倫總裁,紅點激光找到了,是幾個戶外主播在對面樓頂直播,用激光筆進行PK互動,已經讓他們離開了。」
「聽見了嗎?」
達倫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灰色眼瞳沒有什麼情緒。
「嗯……」千顏點點頭,不禁地鬆了口氣。
達倫掛掉電話,按下按鈕,窗簾自動關上,隔絕窗外的夜色。
千顏拍了拍兇口,語氣帶著後怕,「嚇死我了,我剛才以為有人要暗殺我。」
「放心,你死不了,我還要開會,走了。」達倫悠悠地說著,轉身往門口走,關門的動作乾脆利落。
屋內很快又剩她一個人。
千顏努力緩解不安,悄悄地來到窗簾邊,小心翼翼地掀開一條縫往外看。
這棟樓的側邊是一棟25層的居民樓,天台的位置掛滿酒店的白床單。
一名黃髮少年抽著煙,擡頭,看向自己的方向。
「!!」千顏下意識地關上窗簾,精神又緊繃了起來!
到底誰才是兇手?
怎麼感覺這麼……這麼奇怪?但她不確定,沒準是那些直播的人呢?
那距離相對比較遠,她看不清他的模樣。
千顏聰明地拿起手機,倍數放大,依稀能看見他的輪廓,體型偏瘦,卻看起來有力量感,暗黃短髮亂糟糟,透著幾分不羈。
她按下拍照按鈕,在照片上反覆放大看了看。
又擡眸看向那邊,他似乎隻是站著,並沒有做什麼。
嗯……隻是一個不帥的男生,她沒什麼興趣。
千顏將照片刪除到垃圾桶,放下窗簾,回到床上。
另一邊。
達倫坐回電腦前,筆記本電腦還停留在會議界面。
屏幕裡的歐美大佬慷慨激昂地協商著,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手機上。
已經過去十分鐘,手機仍然黑屏狀態,千顏沒有給他發消息。
他沒忍住,趁著現在沒人管他,他忙裡偷閒地發消息詢問:
「這麼晚沒睡,是在陪哪條魚玩?」
沒幾秒,千顏回復:「沒有魚了。」
「什麼意思?」
「自雷了。」
達倫勾勾唇:「恭喜你。」
「恭喜什麼?斯倫總裁,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
「沒發現嗎?你已經在我的魚塘裡了。」
達倫的手一顫,這句話說得莫名其妙的。
還沒等他回復,電腦裡傳來大佬們的聲音:「斯倫先生?您還在聽嗎?」
達倫收起心神,倉促地道:「在,稍等,我在處理總席的緊急事務。」
手指在桌底下飛速地回著:「知道了,早點睡。」
千顏:「知道什麼?你當真了?我開玩笑的,我不要洋魚。」
「……有病。」
千顏:「多謝誇獎!明天要跟沫沫約會,不打擾你了,886。」
說是這麼說的。
她的盯著他的微訊頭像有些臉紅,心臟也快了幾分。
千顏摸了摸臉頰,嘶……小司司這個手下好像也不錯,不知道潔不潔……
等會……
自己是那種人嗎?
千顏拍了拍腦袋,打開世界最慘殺妻案,聽著睡覺。
對面。
黃髮少年直視著五星級套房的窗簾緊閉,黑色眼睛掠過一絲冷意。
他低頭看了眼,十名保鏢分散在酒店門口。
不僅如此,每一層樓都有兩名保鏢。
少年環顧四周,他能嗅到有槍的冷冽氣息。
也就是說,這個五星級酒店周圍,有幾名埋伏的狙擊手,就等自己上鉤。
藍牙耳機傳來追雲的聲音:「不行,太嚴密了,我進不去這個破酒店系統。」
少年低下頭,單手摩挲著欄杆:「看來,她的朋友是殺不了了。」
「……」
少年一字一句:「還有一個人,就是比較難接近……」
「你說的是誰?我們還有機會嗎?」
他仰望黑色的夜空,聲音透著執拗:「會有機會的,隻要他們不離開桃花縣,隻要他們沒發現我們,就會有機會。」
「你說得對,現在司承明盛非常低調,而且華國限制了他不少勢力,可以說是壓了他一半力量,到華國他聽話得像二百五。」
「華國壓不了他。」
少年淡淡地補充,「隻是他跟老大一樣沖昏頭腦,自降身份罷了。」
「……」那邊沒說話。
「她那台筆記本電腦攻進去了嗎?」
追雲:「攻不進去,而且不能再試了。」
「為什麼?」
「司承明盛好像發現了。」
「他能發現什麼?」少年嗤笑。
「不知道……」
「他沒老大聰明,他不可能會發現。」
「昨天那個老人跟達倫一起去了張中堂,我懷疑他們是起疑了,好在我們沒有殺掉那兩個醫生。」
少年語氣凝重:「他們查到了?」
「沒呢,我弄的無味,不會有人查不出來,這招還是跟老大學的。」
「太好了,連天都在幫我們……」
少年仰望黑色的天空,「老大,你再等等,我們很快就讓喬依沫回到你身邊……你憎恨的人,我們也會讓他品嘗一遍……」
然而。
他們隻是小角色,紀北森想接近司承明盛都難如登天,更別提是這些人了……
但,他們從老大那裡學來一件事。
無法接近司承明盛,那就接近……
少年陰戾地笑了笑,恨不得現在就把他們撕碎——
好戲,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