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98 倒計時:噩夢01
另一邊,五星級酒店。
千顏提著透明塑料袋,裡面裝著各種泡麵桶,她刷著門卡,推門而入。
套房很是豪華,歐式雕花的吊頂,鎏金的線條,法式地毯,處處都是高端優雅,比她在網上見的還要高幾個檔次。
千顏驚呼地四處觀望,沒想到桃花縣居然會有這種檔次。
達倫好像掐準她在這個時候進去,便發來微訊:「如何,我比你那幾條小魚仔強多了吧?」
千顏邊看手機,邊將泡麵放在精緻的鍍金桌面上,回復:
「不愧是大總裁,這酒店一天要8000塊錢,太奢侈了叭~」
發送完畢,她又補充:「對了,你幹什麼要拿自己跟魚比?」
「莫名其妙,誰跟他們比了?」
「謝啦,我住一天就回家了,那些高利貸應該都走了。」
「走了,但還不太安全,你暫住酒店吧。」
「要是沫沫問起來怎麼辦?還以為我們有私情(先說明,我對你沒感覺)」
達倫:「放心,我隻是奉命行事,你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千顏八卦起來:「那你喜歡什麼類型的女生?」
對話框頂端的「正在輸入」滅了又滅,隔了足足半分鐘,跳出來一句簡短的答覆:
「不是你就行。」
千顏訥了訥,唇角卻忍不住勾起,回得傲嬌又調皮:「那你好沒口福,我可是天下第一美人。」
「……」
千顏神清氣爽地放下手機,美滋滋地在房間周圍觀賞。
五星級的套房奢華得有些刺眼,裝潢昂貴,歐式地毯踩上去沒有半點聲響。
落地窗外是桃花縣的景色,她在25樓,能輕鬆俯瞰這縣城最美的風景。
遠山含黛,屋舍錯落,溫馨又美麗。
這家酒店已經被達倫承包了,就連前台都換成了他的手下,門前門後站著身形健碩的保鏢。
蒼蠅進來都得臉部識別。
達倫還派人去她的別墅檢查,彙報說裡面堆滿各種煙蒂、垃圾、飯盒,腥腐臭味隔著門都能飄出來,全是那些高利貸留下來的。
達倫讓他們把別墅打理乾淨,儘可能還原新房子那樣,方便千顏回去自己處置。
他和姥姥剛到家,姥姥轉了一圈覺得熱,去房間脫外套。
達倫坐在沙發上,走神地皺眉。
好像……自己管太多了?
總席隻是讓他看好千顏,不要讓她出事,別墅的環境不在他職責的範圍內。
嘖。
他閉了閉眼眸,正想收斂這種心思,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千顏發來的微訊。
附帶一張照片,精緻的水晶杯,高檔的餐桌,昂貴的瓷器,以及三塊五的酸菜牛肉泡麵桶。
裡面還躺著一根香腸。
千顏:「感謝大總裁讓小女子在這麼高檔的地方吃泡麵!」
達倫:「幹什麼吃泡麵,你沒錢?」
「沒錢。」
「不是給你支票了?」
「沒拿,塞你口袋了。」
「為什麼?」
「不會用,懶得白度。」
「前幾天給你轉的十萬呢?」
「卡定期,用不了。」
達倫無語地揉揉眉心,微訊給她轉了5萬人民幣過去,「拿著吧,夠你這兩天花了。」
「我不要你的錢,我自己有,咋了?吃個泡麵就是沒錢了?」
「沒錢的人才吃泡麵。」
「我就是單純想吃泡麵而已,沫沫給了我紅包呢,我現在富得讓你自卑。」
附上一張滿是戒指的表情包,囂張又自戀。
「……」達倫冷著臉,就是不要他的錢了,是這個意思對嗎?
他放下手機,愛要不要。
達倫挽起袖子,準備去廚房幫總席洗菜,剛到門口就被總席轟了出來。
今天,是司承明盛和喬依沫做飯的日子,素來掌控欲極強的總席自然執著,不允許任何人搶著他的活做。
艾伯特從田裡摘來蔥花和白菜,還有一把油菜花。
司承明盛拿起掛在橫樑上的臘肉,清洗,切得均勻,透著誘人的光澤。
完美得不像這個世界的男人。
喬依沫負責掌勺,火光與氤氳氣籠在她的側臉。
男人做好一切,高大的身形站在她身旁,手裡遞這個遞那個,偶爾俯身對她說了什麼。
女孩臉頰一紅一白,擡手用胳膊肘揍了揍他,滿是嬌嗔。
倆人旁若無人的恩愛,完全沒注意到,姥姥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們說說笑笑的模樣,她欣慰地彎起嘴角。
沫沫好像第一次這樣。
達倫站姥姥身後,看著姥姥露出和藹的笑容。
灰色瞳孔跟望去,總席與總席夫人並肩下廚,場面溫馨。
有這麼一瞬間,不婚主義的達倫羨慕了。
很快,七道菜端上桌,香氣順著敞開的門飄了出去。
司承明盛驕傲地擦了擦手,骨節分明的手指尊貴性感,握住女孩剛閑下來的手。
「我手臟,都是蔥花的味道。」喬依沫撒開他的手,擦了擦身上的圍裙。
姥姥坐在他們對面,看著紅色塑料杯與紅色筷子,以及穿著帶紅色衣裳的喬依沫,笑著開口:
「辛苦你們了,大中午還要你們下廚。」
「不辛苦。」喬依沫解開圍裙,放在身後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達倫聞著就流口水。
艾伯特也是餓了一早上,深綠眼瞳盯著桌上的菜,不得不說小老鼠做飯確實厲害。
眾人飲杯,隨後開始動筷,姥姥、達倫、司承明盛都對自己的廚藝誇讚不止。
喬依沫高興地拍了張飯菜的照片,發給千顏。
一邊編輯文字一邊喃喃:「不知道千顏現在在做什麼。」
她發送微訊:「千顏,我們開始吃飯啦,你那邊呢?父母回來了嗎?」
千顏很快也發來一張P過的美食,滿桌佳肴看著格外豐盛:
「回來啦,又是美味佳肴,過完年都要減肥了。」
女孩哭笑不得地笑了笑,分享給司承明盛看。
姥姥瞧著她對手機笑,就知道是給千顏發消息:「是千顏嗎?你有沒有讓她來我們家吃飯?」
喬依沫放下手機:「沒有,她爸爸媽媽回來了,也做了一大堆飯吃,好豐盛呢!」
達倫翻了個白眼。
司承明盛大概知道些,也不打算拆穿。
姥姥:「回來就好,不然那孩子又得餓著。」
「又」?達倫夾好菜,找機會下手:「姥姥,千顏不會做飯嗎?」
姥姥笑著搖頭:「她隻會煮泡麵。」
「嬌生慣養?」達倫疑惑。
以達倫這種身份,千顏雖然有小別墅,小生意,但對他來說很一般,隻能算暴發戶。
「那倒不是,她好像……對下廚過敏。」
達倫吐槽:「好奇葩,這種女生沒人追吧?」
「不不不,她有很多追求者,在大一她喜歡一個學長,想告白,讓沫沫幫忙想什麼情書句子,結果學長暗戀她很久了,別提有多好笑了。」姥姥分享過往的樂趣。
後面這話一出來,喬依沫心一緊,她小心翼翼地瞥眸,果然一雙深瞳殺了過來。
「哈哈哈,誤會。」喬依沫乾笑道,面容窘迫。
司承明盛皮笑肉不笑地眯起眸子:「真體貼,還幫忙想情書的句子。」
「嗐,沫沫想不出來,所以才找我。」姥姥插上話地道。
喬依沫抿唇,附和地點頭,小手悄悄伸到桌子底下,放在他的大腿上,男人很快與她十指緊扣。
「千顏有過對象嗎?」達倫扭頭看姥姥。
姥姥回想:「沒聽她說過。」
「沒有對象,」喬依沫接話,「她有點三分熱度,比如今天喜歡你,明天就可能會喜歡別人。」
達倫輕嗤,低頭吃飯,動作和力度都重了幾分。
男人將這些收進眼底,薄唇挽起一抹笑:「達倫·斯倫。」
達倫身體僵硬,擡眸看他。
「吃飯生什麼氣?」
「沒有。」達倫低頭,動作恢復正常。
司承明盛的寓意加深:「千顏跟你挺搭。」
「??」女孩側臉看他。
「咳咳……」
達倫喝著水被嗆到,臉色漲紅了幾分。
艾伯特聽得兩眼冒光,震驚意外地看向達倫。
姥姥也樂了起來,看著達倫好像是被拆穿的樣子,笑得合不攏嘴:「小達是喜歡千顏啊?」
「沒有沒有!我不婚主義。」達倫止住咳嗽,語氣無奈地闡釋道,「老闆,您別拿我開玩笑了,千顏喜歡艾伯特這種類型的。」
艾伯特瞬間不嘻嘻,惡狠狠地瞪著他。
「……」司承明盛冷嗤,不再說話。
飯後,喬依沫走進廚房,端出一碗熬好的中藥。
濃郁的草藥味瀰漫滿屋,刺鼻苦澀。
司承明盛聞著就感覺頭暈腦脹,胃裡也隱隱發沉,還沒喝呢,他渾身難受。
加上現在,他一共喝了五碗中藥。
味道一次比一次濃,一次比一次苦,一次比一次難受。
司承明盛無法表達這是什麼味道,但中藥本就苦澀,便沒有再管。
「怎麼樣?頭痛嗎?」
女孩蹲在男人面前,仰臉詢問。
「沒有。」司承明盛感受了下,隨即搖頭。
「那就好,說明慢慢好轉了。」喬依沫揚起甜美的笑,轉身將空碗拿去洗。
這一瞬,司承明盛的後腦勺出現刺痛,彷如針紮著一樣尖刺,疼痛感來得又快又猛。
他下意識地皺緊眉頭,腦袋突然一片空白,好像疑惑自己為什麼會在這個地方……過了十秒,又恢復正常。
剛才的疑惑瞬間消失,好似不曾出現過。
男人深吸一口氣,撫摸著自己薄唇,陷入沉思。
今天晚上,他繼續喝了一碗。
很奇怪,他感覺中藥的味道一次比一次苦了,頭也比中午的時候更加疼……
瞧著他喝葯的模樣,喬依沫抱著他,心疼得說不出話,但病要治,葯得繼續喝……
現在,她真懷疑這個葯有問題了。
初六早上,他喝完中藥,還是會有那些癥狀。
喬依沫終於坐不住了,中午午飯過後,她一邊熬藥一邊喝了一口,她沒喝出什麼,又喝第二口,就是中藥的味道,很苦很苦,除此之外,沒有別的了。
張兒子表示外國人喝不慣很正常,很多華國人喝中藥也煎熬。
喬依沫覺得有道理,於是繼續端給司承明盛喝。
司承明盛低頭,一聲不吭地飲盡。
「我確認過好幾次,葯沒問題。」喬依沫拍拍他的背,把他抱在懷裡。
「嗯,聽你的。」他靠在她小小的懷裡,苦藥的味道濃得他渾身微顫了一下。
「好……好些了嗎?」喬依沫感受到他的顫慄,詢問。
「沒事了。」司承明盛恢復正常,撩開她的衣裳,吻了吻她的肚子。
「好,再忍忍,沒準下次就不會了,可能你的身體在適應。」喬依沫安撫他。
「嗯。」
下午,喬依沫趴在自己的小床上,跟千顏討論了一大堆有的沒的火鍋店風格,聊得不亦樂乎。
司承明盛恢復正常,在一旁處理emp總集團的工作項目,以及閱讀奧裡文發的小作文。
一切忙完,他轉眸看一旁的女孩,還在跟千顏聊得熱火朝天。
兩個女孩子聊這些,他自然興趣不大,於是他打開小機器人的監控系統,查到小機器人所記錄的事件,追溯到案發當時。
喬依沫離開之前,電腦沒有合緊。
畫面中,屏幕邊緣微微露出一道細小的縫隙。
屏幕的光閃動著,好像有人在遠程操控她的電腦。
然而,這台電腦被司承明盛加強過,除非紀北森這樣的黑客才有實力之外,那就是卡裡安了。
卡裡安不可能敢做這種事,這一點他能排除。
但紀北森已經死了。
他也可以肯定這一點。
那……如果紀北森料到自己會死,提前在喬依沫的電腦裡放了什麼東西呢?
男人斂眸,立即拿起手機準備撥打卡裡安的名字,頓了幾秒。
現在除了喬依沫,他誰也不信。
司承明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不能打草驚蛇,等自己回國王之城,親自徹查。
那……這件事需要告訴喬依沫嗎?
司承明盛思忖片刻,不打算告訴她,從喬依沫嘴裡念出「紀北森」這三個字,隻會讓他的醋意翻江倒海。
男人生氣又冷靜……
防止突發意外情況,司承明盛打開手機系統,在SC系統裡設置,隻要他回到美約州,就提醒他檢查這台筆記本電腦。
晚上,喬依沫拿起手機湊過來,對司承明盛和姥姥分享她們對店面的規劃。
「喏,我跟千顏選擇的幾款風格,你要不要挑一下?哪個好?」
說著,喬依沫將手機遞到他面前。
男人掃了眼,指著一款建築:「這個,好新奇。」
「哦,這個是吊腳樓風格的,這個的話好像也行,我等會跟千顏議論議論,明天去火鍋店踩點。」喬依沫慷慨激昂。
「可以,明天達倫帶你們去。」
「OK。」達倫畢恭畢敬地點頭。
夜幕漸深,喬依沫拿起睡衣去洗澡,司承明盛坐在沙發上看著一堆英文合同。
這時,姥姥端著一碗中藥走來,黑漆漆的像毒墨一樣,還散發著濃郁苦澀的味道。
男人光是看著就想吐,每根神經都在抗拒。
「還不去洗澡嗎小司。」姥姥好奇地看著他電腦屏幕的內容,猶如天書。
「等會就去。」
「還沒忙完?」
「差不多了。」
「好,」
姥姥將中藥遞到他面前,語氣溫和:「先把中藥喝了吧,現在這個溫度正好,喝了就能好得快一些。」
「好。」司承明盛接過,他深深吸氣,隨後仰頭一口氣喝光。
苦澀從舌尖蔓延至喉嚨。從胃裡漫延到他的大腦,苦得他身子微顫。
喬依沫洗好澡,打開浴室,濕熱的氤氳隨著湧來。
女孩見他微垂著腦袋,立即跑來觀察他的情況:「司承明盛,有沒有事?」
「沒事。」司承明盛低音暗啞,努力平息這種不適感。
女孩跑去倒了杯溫水,再加入一小勺白糖攪拌,遞給他:「喝點糖水,緩緩苦味。」
司承明盛難受地將糖水喝了進去,緩和了些。
喬依沫拍了拍他的後背:「太苦的話……下次就在中藥裡放點糖?」
司承明盛拒絕:「我沒那麼脆弱。」
「哦哦。」喬依沫後知後覺,他之前泡茶都要加冰塊。
姥姥的視線在兩人之間徘徊,關心地詢問:「沫沫,他沒什麼事吧?如果太苦的話還是不要喝了。」
「我會習慣的。」司承明盛回應。
喬依沫點頭,粲然地安撫:「沒事的姥姥,他頭一回這樣。」
「原來如此,那早點休息哦。」姥姥似懂非懂地點頭。
司承明盛應下,身體恢復平靜……
達倫有聽他的話,暫時到五星級酒店入住。
艾伯特回到別墅,而他,又舒舒服服地躺在喬依沫的小床。
抓著那聚酯纖維的貼身衣物,湊到鼻息間嗅著……
這個小衣物洗過,淡淡的桃花洗衣味道,但也好聞,好聞到讓他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沉睡過去……
夢裡。
他與喬依沫又回到了那座寺廟,地上暗紅血液浸透了青石闆路。
呼吸滿是濃濃的血腥味,苦不堪言。
靈婆坐在巨大的桃花樹下,手上也沾著血,一雙空洞渾濁的眼睛朝這邊望過來,指著自己囁嚅著什麼。
夢裡他看不清喬依沫,她模糊得像一團虛影。
他抓不住她。
很快,寺廟隻剩他一人,以及那棵光禿禿的桃花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