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給它發消息，它也不敢問我，胡思亂想了吧。」

　　男人慵懶地倚靠在黑皮的座椅上，低音邀請，「上來寶貝，我在四樓書房。」

　　「好，我馬上過來！你幫我安撫一下，我現在就過去！」

　　喬依沫急切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用毛巾擦了擦手，對姥姥道，「姥姥，我先去忙一下，我有一個很重要的朋友想見我，我先去了！」

　　說完，她馬不停蹄地拐彎往隔壁別墅跑去。

　　姥姥眺望餐桌上的草藥，眼神微微動了動，她思考片刻後起身，穿好外套，拿起藥包走出大門。

　　剛給門上鎖，就被達倫逮住：「姥姥，你去哪裡啊？」

　　姥姥剛準備把鑰匙放在口袋，見到他好像是想進屋，她又準備開門，「哦，我去一趟中醫看看葯，你是不是要進屋烤火？」

　　達倫搖頭：「我陪你一起去，現在我也閑著。」

　　「你要跟我去啊？」

　　「嗯，我好奇中醫診所是什麼樣的，去看看。」達倫站在她身旁，讓她挽著自己的胳膊。

　　「你想看看也好，張中堂很多很多草藥，南省最出名的中醫診所就是那裡了。」

　　姥姥眯起魚尾紋，闡述道。

　　「這麼厲害？那能不能讓醫生給我開一種葯？」

　　「什麼葯？」

　　「喝了能遇到命定之人的葯。」達倫笑笑。

　　姥姥頓了頓，也跟著呵呵笑了起來：「你這個要去找靈婆，靈婆算命很準的，有時間你去看看，這幾天她剛好有時間。」

　　「好。」

　　「小達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

　　達倫想了想：「能說嗎？」

　　「這有什麼不能說的？」

　　「我喜歡溫柔又努力的女孩子。」達倫說道。

　　姥姥想了想：「這樣的女孩子在我們華國也有很多。」

　　「如果真的娶了華國女生，姥姥你得做伴娘。」達倫打趣。

　　逗得姥姥一路都在笑……

　　***

　　冬季的晨光如玻璃般透明。

　　四樓書房門被推開，喬依沫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髮絲微微淩亂。

　　她還沒緩過氣，便徑直飛奔到司承明盛身邊，夜色眸子滿是焦灼。

　　「哪呢哪呢？」女孩上氣不接下氣地看向黑屏狀態的電腦屏幕。

　　男人摟著她的腰，稍稍用了力，便將她穩穩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掌心貼著她的腰側，帶著熟悉的溫熱。

　　「司承明盛，怎麼回事？」沒聽到他說話，喬依沫又望男人。

　　「等會。」

　　司承明盛神色淡定，長指敲擊著鍵盤。

　　黑屏畫面的是小機器人的監控視角，這段時間它的視線全是黑色的，的確是自殺式休眠。

　　轉瞬間，一名人形機器人從外走到小湯圓面前。

　　深藍電子眼亮起，驅散幾分周遭的黑色。

　　喬依沫隱約能看見小機器人坐在黑暗的角落，灰藍電子眼隔了20秒才慢慢地眨了一下。

　　說不出的蔫蔫模樣。

　　「小……小湯圓……」

　　喬依沫面色蒼白，瞳孔掠著心疼與難受。

　　周圍擺件玓瓅，襯得倆人尊貴高雅。

　　司承明盛單手從身後環住她的腰，另一手將U盤插入。

　　下一秒，小方格的藍色投影幕懸浮在他面前，上面全是密匝的英文與數字滾動著，彷如神明魔法……

　　「它電量不足，看不見它前幾天的監控，隻知道記事錄上寫，你的筆記本電腦有鬼。」

　　男人藍瞳冰冷，好笑地道。

　　「什麼？那台粉色的筆記本電腦嗎？」喬依沫嚇得哆嗦了一下。

　　「嗯。」

　　他手指在半空操作著，科技感十足。

　　隨即，電腦出現一張小機器人的日記圖案，上面畫著筆記本電腦合著的狀態，發著光，冒出惡魔的煙霧，它站在桌子不遠處仰望，發抖。

　　卡通風記錄，QQ可愛的圖案。

　　司承明盛沒有給它說話寫字的功能，倒是沒有奪走它畫畫的本領。

　　畫得可愛又笨拙。

　　喬依沫的心絞緊，不理解：「為什麼，筆記本電腦是有什麼東西嗎？我筆記本能有什麼……」

　　「難道……你趁我不在，偷看「動作」片？」司承明盛邊操作邊看懷裡的小東西。

　　喬依沫面紅耳赤：「怎麼可能啊！我都沒有看過！如果有，那也一定是你裝的！」

　　司承明盛邪魅地挽唇：「我隻看你的。」

　　語畢，他伸手在屏幕上輸入一串數字，很快接通站在小湯圓面前的人形機器人。

　　「現在它聽得見你說話了，但看不見你，它已經保持沒電狀態一個星期了。」

　　司承明盛指尖一動，將投影屏挪進台式電腦裡，宛如魔法般。

　　「小湯圓！小湯圓你聽見我說話嗎？」

　　急切又甜美的聲音好像從天堂傳來，漫著虛幻又真實的暖意。

　　「(•︠ˍ•︡)？」

　　小機器人眨巴著眼睛，仰頭四處張望。

　　循著聲音跌跌撞撞地走到人形機器人面前，小短腿邁得不穩。

　　「你怎麼了？怎麼會傷心難過？我不是跟你說了我要回國一段時間，不方便帶你嗎？」

　　喬依沫看著它凄凄慘慘的模樣，臉頰黝黑，她喉嚨一哽，內心酸澀。

　　小機器人沒有說話，嘩啦嘩啦地流著淚水，像在努力模擬人類一樣哭著。

　　可它四處尋找都找不到喬依沫的身影。

　　它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模擬眼淚的光點越掉越多，透著說不出的委屈。

　　喬依沫都要心疼死了，眼尾漸漸薄紅。

　　男人斂下藍眸，緊盯著女孩模樣，心裡的醋意燃起……

　　「是我的錯，我在這邊也太忙了……」

　　喬依沫愧疚地說著，扭過頭看著面色鐵青的男人。

　　司承明盛陰沉著俊龐，語氣不屑，「讓它充電。」

　　女孩聞言，立即對著那邊喊道：「小湯圓，你先充電，我在華國呢！一切都很好！你快快充電！」

　　小機器人聽話地垂著腦袋，布滿淚眼的藍色電子眼線四處找充電器，圓腦袋慢吞吞地轉動著，蔫得可憐……

　　很快，人形機器人彎腰撿起充電寶，遞給它。

　　小機器人接過，充電寶吸在牆壁上，掉下一根1.6m長的數據線。

　　它手腳發抖地將插頭插進自己圓溜溜的手背上。

　　活似一隻在打吊針的可愛萌物。

　　電一點點地流入身體，它的眼睛漸漸亮了些。

　　好像比剛才精神許多，於是站在那裡哭得更嚴重……

　　它啪嗒地掉眼淚，悲傷快要淹沒國王之城，因為不會說話無法傳遞對喬依沫的思念。

　　「啊，你別哭，搞得我都想哭了。」

　　喬依沫的眼眸氳著水霧，破碎地勸哄。

　　一隻大手把她要掉下來的淚珠抹掉，攻音狂妄：「不準哭。」

　　女孩吸了吸鼻子，沒理他，她直直盯著小湯圓：「小湯圓，我等會讓司承明盛弄一個聊天功能，我會給你發消息，你也可以給我發消息，好不好？」

　　聽到這裡，小機器人低頭抹抹眼淚，好像是妥協。

　　「想得美。」司承明盛臭著臉。

　　聽到這話，電子眼睛又掉珍珠了。

　　喬依沫側身瞪他：「我說了算。」

　　「……」男人掀唇，怕她生氣又跑，提前把她摟緊。

　　她又轉了回來，對小機器人道：「你放心，他會同意的。我在華國一切都好，害你擔心真是不好意思，等我回去了，給你帶禮物好不好？」

　　聽到禮物，小機器人的眼睛瞬間亮了，隨後眯成小小的月牙。

　　呼，好在它好哄……

　　喬依沫緊繃的心鬆懈下來，接著說：「你等會充好電就去我房間睡覺，你不是有張小鐵床嗎？搬到那裡睡覺吧！我還給你做了一個小禮物呢，就在床頭櫃上，那個藍色圓圓的小花朵掛件，是送給你的～」

　　小機器人認真地聽著，開心地點點頭。

　　它快速地拔掉手背上的數據線，光著小短腿，往奢華的長廊跑去。

　　矮小呆萌的背影逐漸消失在畫面中，喬依沫想它了。

　　「挺關心它的嘛，是不是樹葉掉下來也要關心？」男人的醋意總是不近人情。

　　「哪有……」喬依沫嘆息。

　　「還記得那玩意在伊斯特河裡，你哭得像淚人……我都不想說你。」

　　吃醋吃得橫行霸道。

　　「貝瑟市的事你是一點也不提。」

　　「兩碼事。」

　　「在貝瑟市，小湯圓還派上用場了呢！」

　　「是，差點把我們活埋成功。」別以為這點破事他不知情。

　　「那你不把它弄聰明點？這樣就能避免很多事情。」女孩單手掛在他脖子上，看著他吃醋的俊龐，莞爾道。

　　司承明盛與她對視：

　　「它不受我的控制，一個機器人有自我意識和有聰明的頭腦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也是……」

　　喬依沫避開他的眼神，回答得很小聲，「那……弄個聊天功能應該沒問題吧？」

　　「已經讓SC軍團處理。」

　　「好。」

　　喬依沫順勢靠在他懷裡，臉頰貼著他溫熱的兇膛，「要是它能表達就好了，不知道它那些圖案是什麼意思……我的電腦真的有什麼東西嗎？」

　　「可能想你想瘋了吧！」

　　男人說得咬牙切齒，「等它電量充足，我看看它記錄的監控。」

　　「嗯。」心情好了大截，準備從他腿上下來，就被他箍住。

　　話又說回來了，司承明盛的目光危險：「你剛剛說什麼禮物掛件？」

　　「哦，那個手工鉤織的小花花，圓圓的。」

　　「你自己做的？」

　　「嗯。」

　　「喬依沫，它是公的。」男人面有慍色。

　　「司承明盛，它隻是一個機器人，而且它小小一隻，像四五歲小孩子，你不覺得很可愛嗎？」

　　「不覺得。」

　　司承明盛傲慢地別過臉，語氣肆狠。

　　喬依沫換了個方式：「那個禮物本來是送給你的，但是做得不好看，而且薇琳又摸又親，我後來就給你做了個超級大的禮物。」

　　聽到「薇琳又摸又親」，司承明盛既嫌棄又反胃。

　　俊臉瞬息萬變：「那算了，我沒那麼小氣，超級禮物是什麼？」

　　他上鉤了，好好玩。

　　喬依沫偷笑，故作認真思考：「我本來打算在聖誕節送你的，但還沒來得及收針，隻完成了96%，所以我當時沒提……」

　　「收針是什麼？圍巾？還是帽子？」

　　「不是。」

　　「那是什麼？」

　　「等我回去收針，再給你看，我覺得你一定會喜歡，」

　　喬依沫彎起眸子，一張膠原蛋白的臉看他，「趕得上你的生日，我想做成生日禮物送你，可以嗎？」

　　男人勾唇：「可以。」

　　「你的生日還有差不多兩個月，我計劃一下怎麼做，多給你做幾份。」喬依沫認真地道。

　　「好。」

　　「以前有人給你過生日嗎？」

　　「自我有記憶開始，我沒有生日。」

　　「我給你過，我要成為你的第一個。」女孩說話大膽了些。

　　司承明盛目光灼灼，摟著她的手微微收了收：「那你呢，你生日想要我送什麼？」

　　「可以提禮物嗎？」女孩的語氣雀躍。

　　「當然，多貴我都買得起。」

　　「我這個禮物不要錢。」

　　「那要什麼？」

　　「玩偶。」

　　「？？」他濃眉微蹙，沒聽明白。

　　「我一直給別人做小熊玩偶，卻從來沒有收到過別人送給我的，所以……」

　　女孩擡眸，對上他深邃的眼眸，「你要是願意的話，我想讓你送我一隻……」

　　注意，喬依沫說的是「送」。

　　「好。」

　　司承明盛想都沒想，直接應下。

　　喬依沫挺直腰肢，眼睛圓溜溜地注視他：「真的？」

　　「嗯，我給你弄隻大的。」男人驕傲地頷首。

　　「好……但是我這樣找你要，會不會顯得我很……很物質？」

　　「物質什麼？伸手找自己男人要，不是正常的嗎？」司承明盛挑眉，「不要有這種想法。」

　　「哦……好，那我有些期待，你會送我什麼樣的玩偶……可不要太貴……」

　　司承明盛寵溺地捏捏她的下巴，眼底滿是狂野的柔：「我有八個月時間準備。」

　　「嗯！謝謝你！很期待小熊玩偶～」女孩笑盈盈地軟靠在他懷裡，嗅著他身上獨特好聞的氣息。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達倫打來的。

　　司承明盛單手抱她，點開免提，聽到達倫的聲音：「老闆，我跟姥姥在張中堂診所檢查藥草，張大夫說葯沒有問題，發黑的原因是放了補益類的。」

　　「……」司承明盛扭頭，看向一旁的女孩。

　　喬依沫眸光落在手機上，沒有聲音。

　　「好，我知道了。」語畢，司承明盛掛斷，又黏上懷裡的小東西，「姥姥去了？」

　　「嗯，本來是我去的，但我過來看小湯圓了，所以姥姥就替我去了吧……」

　　喬依沫低下頭，她已經猜到了。

　　「喬依沫，你好愛我。」男人心潮綢繆，額頭抵住她的腦袋。

　　女孩怔了怔，有嗎？

　　似乎想到了什麼，她立即道，「哦對了，剛才有個小男孩來找你，他叫小易，你還記得嗎？」

　　「記得。」

　　「他說後天找你玩。」喬依沫的聲音帶著些許笑。

　　「我不想跟他玩。」司承明盛又沉下臉。

　　「放心了，我隻是告訴你一聲，後天開始天氣陰轉多雨，冬天下雨衣服很容易濕，他家裡人不會讓他出來。」

　　聽到下雨，司承明盛露出得逞笑容：「那就希望雨下大一點。」

　　「最好不要，因為我後天打算去千顏的火鍋店看看，你要不要去？」

　　「去那做什麼？」

　　「我想看看變成什麼樣了，也不是很遠。」喬依沫說，「我開小電車載你。」

　　他哭笑不得：「不了，我在家跟姥姥說點話。」

　　「艾伯特呢？」

　　「明天最後一桶糞。」

　　「哈哈哈，他一定恨死你了。」

　　「隨便。」司承明盛無所謂。

　　「一個雇傭兵被你這樣罰，我之前特地翻過檔案，艾伯特好兇，你是怎麼馴服的？」

　　「不清楚。」司承明盛貼上她的腰，「不提他了，馬上中午了，我們去給姥姥做飯，我幫你洗菜。」

　　「嗯。」

　　喬依沫點頭，從他腿上下來。

　　兩人牽著手，離開輕奢輝煌的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