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95 萊歐,我給你兩個選擇
她愣在原地,看著有點兒眼熟,一時失聲驚呼:「叔叔……的兒子?」
是叔叔的兒子!
「你認識?」
皇瑞恩微微側首,悠悠地睨她,「他也是可憐,為了幫冉璇,被萊歐搞成這個樣子,所以讓他來「執行儀式」,我會很放心。」
他的意思是,格恩不會被司承明盛的氣勢嚇到,所以也不會手軟。
「他不是在皇後山嗎?」
喬依沫血液瘋狂逆流,像見鬼一樣。
皇瑞恩眯起藍眸,似在欣賞她的恐懼:
「順便把他帶出來的,冉璇這張臉確實有用,萊歐沒有抹掉數據,可以出入國王之城和皇後山。」
「……」喬依沫緊皺眉頭。
按司承明盛的性格,他絕不會犯這種錯誤,到底是什麼原因?
格恩的傷勢其實沒好,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好像隨時會倒下。
他緩緩地朝囚籠走去,眸光帶著無比的憎恨,目標明確地……逼近那巨大的囚籠……
「不!」喬依沫拚命地掙脫著桎梏,卻怎麼也掙脫不開。
「司承明盛!司承明盛!」
她一遍遍喊著他的名字,小身體不斷地想要掙脫束縛。
然囚籠內的男人早已經失去理智,聽不見,看不見,一動不動地靠在囚欄的牆邊,頭顱深深地低垂。
另一人幫格恩將粗長的鋼釘對準司承明盛的胳膊。
格恩舉起鎚子,狠狠地「砰——」的一聲,鋼釘撕裂皮肉,狠狠地嵌進骨頭——
「司承明盛!!——」
喬依沫嚇得臉色白如紙,眼眸濕潤,眼睛睜得大大的淚珠滾落下來。
她瘋了一般想要衝過去——
可力氣遠不如兩名歐美保鏢,輕鬆地將她箍住。
「……」
司承明盛破碎地喘著氣,眉頭緊蹙,卻發不出聲音。
他疼得痙攣,血液與汗水浸透了身體,分不清是哪裡疼……
撕心裂肺。
釘子陷進他的胳膊,滲出蜿蜒的血液,順著手臂汩汩流下。
格恩勾起變態的笑,趔趄地走到刑具前,毫不猶豫地拿起第二根鋼釘,獰笑地再次朝司承明盛走去。
「滾開!!」
喬依沫目眥欲裂!眼睜睜地看著他陷入幻境,他根本不知道有人在傷害他!
鉗制她的兩名保鏢突然感受到女孩驟然飆升的爆發力,他們立刻收緊手臂——
混亂中,一名保鏢不小心抓到她的左手手腕,半鐲手鏈發出電流的酥麻感。
「oh!shit!——」
被電擊的保鏢發出一聲慘叫,猛地甩開手,他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指被電流燒得凹了一塊肉,血液混著皮肉的焦糊味掉了下來。
女孩爆發出全身最後的力量,狠狠撞開另一個保鏢的桎梏,快速地朝囚籠飛奔而去——
凱文等人本能地舉起手槍,子彈上膛。
皇瑞恩立即擡手阻止,示意他們不要開槍。
他們舉著槍對準倆人,面色冷峻。
「好勇敢的女孩。」
他高雅地半撐著腦袋,深藍眼眸盯著女孩鑽進囚籠,將瀕臨破碎的男人撿在懷裡。
司承明盛的個子很高,體格很大,可卻虛弱得連兇膛的起伏都快看不見。
他微微側身,深邃的摺疊感臉龐投下陰翳。
蒙眼的絲帶被女孩解開,掉落在地上……
男人壓眼的濃眉,長卷的睫毛,一如既往好看……
「司承明盛……醒醒……」
喬依沫的眼淚不斷地掉了下來,她哽咽著,卻努力保持冷靜地摟著他的脖子,把沉重的男人抱在自己懷裡。
溫暖的掌心撫摸著他的臉頰。
「司承明盛……」
他毫無反應的死寂讓女孩恐懼,喬依沫不知道他有沒有死掉,但身體仍然是熾熱的,應該是失血過多而昏迷。
她忙不疊地轉動半鐲手鏈,不斷摩擦,又不斷地扯著綠手環。
皇瑞恩將這些收進眼底,聲音坦然:「溫小姐不用費勁,你是無法求助的。」
他舉起左手,修長的手指上佩戴著藍色指環,「藍色指環許可權比較大,足夠壓制,所以……沒有用的。」
喬依沫冷著臉看向靜坐輪椅上的男人,隔著冰冷的囚欄與他對視。
她沒有再轉動手鏈,抱著司承明盛的脖子,徒勞地捂住他身上流血的傷口。
「司承明盛……我想不到辦法了……艾伯特不知道有沒有收到信號,他應該也知道我遇到危險了……」
女孩低聲說,似在喃喃自語。
這時,懷裡的男人劇烈的抽搐,司承明盛頭痛得厲害,像被無數隻蜈蚣噬咬他的大腦,酥麻絞痛。
呼吸瞬間粗重而痛苦……
喬依沫不知道該怎麼辦,隻好緊緊地抱著他,不讓他痛。
片刻,懷裡的人發出聲音:「喬依沫……」
已經近乎到用喉嚨發出的聲音。
「司承明盛!」見他終於說話,喬依沫連忙應他,像是看見了希望,「我該怎麼辦……司承明盛……」
「你……有沒有受傷……」
男人想抱住她,雙臂卻被牢牢束縛,他累得沒有力氣,隻是好痛,卻又痛得沒有知覺。
喬依沫擦掉他臉上的血漬:「我沒事,艾伯特在外面,他一定會來的!司承明盛,忍一忍……」
「你先走吧……」司承明盛在她懷裡嘶啞地說,「我已經……殘廢了……」
「沒關係!沒關係!沒關係的司承明盛……」
「怎麼會沒關係?」
他艱難地牽動嘴角,眼神渙散到看不清,氣若遊絲,「我的腿……被打殘了……手好像被打了釘子……」
連呼吸的氣息都沒有。
喬依沫下意識地看向他的腿。
他修長的腿被打得模糊,皮肉綻開,深可見骨的傷口猙獰暴露在空氣中!
喬依沫的眼淚掉得更多了,她連忙拍打自己的眼睛,擦掉眼淚,不斷地低喃著:「別哭,想辦法……」
她好不容易視線清晰,又看見司承明盛這個樣子,眼淚止不住地再次掉落。
「嗚嗚嗚……怎麼辦……司承明盛……我不要你變成這樣子……」
「……」
男人微張著唇,靜靜地看著她為他掉眼淚,好像她第一次為了自己哭……
喬依沫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隻能緊緊地抱著他,不斷地摩擦手鏈與手環,不斷地給他止血。
不遠處,皇瑞恩眯起藍眸,看著她抱著受傷的猛獸,居然看得有些出神,想起了很多幸福的過往。
他感慨地嘆息:「凱文。」
凱文躬身:「先生。」
「你看,他們這樣像不像我年輕的時候,路西也這麼抱我……」
「……」
凱文沒有說話。
「路西一定恨死我了,當初我若是在她身邊,興許她就不會死,皇裔世族也不會毀在他手裡。」
皇瑞恩沉重地閉眸,一字一句,帶著十多年……沉甸甸的憎恨,「他該死,凱文,他今天就該死。」
「先生,」
凱文提醒,「他是災星,帶給皇裔世族災難,奪走一切,這樣的血脈我們不要也罷,先生您認誰,誰就是皇裔世族。」
「……」
凱文的話似乎起到了安慰的作用,皇瑞恩的情緒緩和了些,指節卻死死地扣著輪椅扶手。
他垂眸,凝視著不遠處的血。
這是皇萊歐的血,一地的血,他身上流的血……是他與路西共同的……血脈。
路西那麼善良……為什麼……就離開人世……
看著女孩抱著他,皇瑞恩的眼眸愈發深邃,陰戾。
***
不管怎麼摩擦,手鏈就是沒有發光,喬依沫不解,軟音顫抖地詢問半昏半醒的男人:
「司承明盛……醒醒……你說過手鏈就算沒信號也不會被屏蔽……為什麼現在好像沒有用?」
懷裡沉重的軀體傳來一陣淩亂的喘息,英俊的臉撫上她的小手。
熟悉的溫度,薄唇終於有了翕動的痕迹。
很明顯,他比剛才冷靜了很多。
「司承明盛?」
喬依沫看著疼得昏倒的男人。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下意識地緊貼著司承明盛的身體,包包被倆人擁抱的姿勢擋住。
「司承明盛……我把蛇帶過來了……它應該可以幫到……」
喬依沫邊說著,餘光看著身側的那群人,單手悄無聲息地打開包包,將包包裡的藍巴倫蛇抓了出來。
她憑感覺抓住它的頭,撬開它的蛇口,露出鋒利的牙齒。
「我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我需要你清醒……」
喬依沫眼淚收了幾分,她在他耳邊說,隨即將蛇的口陷進他腰上的肉。
她被蛇咬過,很明白藍巴倫蛇帶來的療效,但是司承明盛被虐待得隻剩下一具殘破的軀殼,它能不能起到作用?
喬依沫心跳加速,緊張不安。
司承明盛隻是蹙著眉,面色略微僵硬。
倆人身體離得很近,他們背面就是牆壁,沒人察覺。
周圍的保鏢舉著槍對準她。
格恩面無表情地摩擦著刑具。
皇瑞恩似公爵般欣賞著這對苦命鴛鴦,沒有人發現她把蛇放了出來。
藍巴倫蛇感受到主人的呼吸薄弱,不需要喬依沫引導,它自覺地順著他的脊柱往上爬。
喬依沫心頭一凜,連忙將司承明盛的腦袋抱住,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前面的人視線。
它張開虎口,毒液滲入他的肩膀。
這一次,它不是咬一下,而是咬著不放,蛇身似乎發著微弱的藍光。
皇瑞恩見倆人抱得夠久了,他看了眼腕錶:「兩分鐘,已經夠了,把她抓出來。」
保鏢領命地上前,收起槍,鞋子的聲音敲擊地面。
喬依沫下意識地往後縮,抓著它的虎口,似乎在對司承明盛說話:「躲起來,躲起來……」
她說的華語,在場除了司承明盛,沒人聽懂她在講什麼。
藍巴倫蛇敏銳地感受到逼近的陌生氣息,它順著囚籠邊緣伸展,躲了進去……
喬依沫還沒來得及掏槍,就被兩名保鏢粗暴地將他們分開,拽著她的胳膊帶出囚籠,將她押到皇瑞恩一旁。
「感情真好啊……」
皇瑞恩彌望奄奄一息的男人,嘆息道。
喬依沫剛想說話,小男孩突然從外面趔趄地跑了過來。
她瞬間止住,看向那黑髮藍眼的孩子。
不像司承明盛……
「乖孫子,你怎麼來了?」
皇瑞恩換上慈祥的笑容,朝他伸出手臂,「過來,讓爺爺抱抱。」
小男孩沒搭理他,水靈靈的藍色眼睛看著囚籠裡的男人,如囚禁的猛獸,他的口水滴到口水兜上。
凱文將小男孩抱了過來,放在皇瑞恩的腿上。
小男孩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著囚籠裡的男人,嘴裡念叨:「daddy。」
皇瑞恩揚起笑容:「是的寶貝,他是你的父親,但是記住了,以後要孝敬爺爺,不要學他,他脾氣暴躁。」
「daddy……」小男孩繼續指著司承明盛……
喬依沫心裡很不是滋味。
司承明盛的手指動了動。
「溫小……不,喬小姐,」皇瑞恩的目光轉向被按跪在地的女孩,低沉的聲音帶著施捨:「你與萊歐的愛情可以結束了,孩子需要有父親。」
「司承明盛不是他的父親,你看錯人了,他才是!」喬依沫目光往斷手的男人方向看去。
「……」
格恩背對著所有人,身子微微僵硬,默默地站在刑具前擦拭著桌子,一句話也沒說。
「不,這就是萊歐的孩子。」皇瑞恩企圖自欺欺人。
「我們是有過孩子。」喬依沫一字一句道,「但ta已經不在了。」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她無比平靜。
「嗚嗚嗚嗚。」小男孩似乎聽得懂,毫無徵兆地哭了出來。
遠處傳來高跟鞋的聲音,由遠到近。
冉璇小跑跑了過來,看著小男孩在皇瑞恩懷裡,她故作被嚇到了。
「阿彌怎麼跑來這裡?我到處都找不到你!」
「這孩子可能是想我了。」皇瑞恩微笑道,輕輕拍著小男孩的背,企圖安撫。
「是,他確實很黏您。」冉璇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她擡頭,就看見斷了一隻手的男人站在刑具旁,她眼瞳收縮。
是格恩。
格恩也聽見熟悉的聲音,與她對視,眼裡充滿憤怒與恨意。
冉璇頓時後退一步,眸光閃躲,不敢面對他。
皇瑞恩看著人到齊了,他揚起聲音:「皇萊歐,我給你兩個選擇。」
司承明盛有氣無力地眨著眼睛,視線朦朧看不清。
模糊畫面中,他依稀能看見喬依沫被壓跪在地上,膝蓋上洇出絲絲血跡。
她又受傷了。
司承明盛動了動手臂,發現手臂比剛才更有力了……
是蛇的毒液……
「第一,你與喬小姐一起死,為了讓你在地獄幸福,我會讓喬小姐死在你前面。」
皇瑞恩說得非常溫柔,但字字誅心。
喬依沫緊繃著身體,血液彷彿從身體竄到頭頂!
「……」司承明盛沒反應。
皇瑞恩:「第二,你同意與冉璇結婚,領證,喬小姐不會死。」
男人微弱地勾唇,他已經明白了,這是想利用這種方式,獲得他所有資產。
「不行!」不等司承明盛做出任何錶示,喬依沫率先發出聲音,「他是我的男人!憑什麼要跟冉璇結婚?」
「喬依沫……」司承明盛彷彿覺得自己聽錯了,低音嘶啞。
心裡摻雜著……被她宣告佔有的、幾近甜蜜的刺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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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當年司承明盛要艾伯特抹掉數據,他沒抹,但是司承以為他抹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