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24 曼哈頓的天空下雨了06
蛇看著她細細的手腕,她脆弱得彷彿動一下都能斷掉。
它不打算再咬了,似乎是在勸她休息。
見它想要離開,喬依沫眼角纏著淚光,哽咽的語氣帶著怒意:「要是不咬,我就把你掰成兩截,讓你永遠回不到司承明盛的身邊!」
蛇身一震,怎麼威脅起它來了?
「咬!」喬依沫抓著它的腦袋就往自己的胳膊上摁!
蛇身被迫纏到她手臂上,它張著嘴,咬進她的肌膚——
「……」
一股奇怪的液體侵入她的血液,喬依沫微微皺起眉頭,一滴眼淚掉下來。
她沒有退縮,緩緩地調整淩亂的呼吸。
這點感覺比起肚子的痛感,對她來說已經算不了什麼了……
忍一忍……
忍一忍……
寂靜的空氣泛著囚籠的奢靡,周圍的擺件都是黑金色,神秘冷艷,陰森可怖。
唯獨沙發上白色裙子的女孩與藍巴倫蛇,顯得格外耀眼,彷彿是這裡唯一有生命力的色彩。
雕花門外的聲音由遠到近地傳來,好像有好多個男人,以及一名女孩的哭啼聲。
「老大,我們回來了!」
「老大!」
「老大!」
男性的聲音整齊不一,似乎很興奮激動的樣子。
人數挺多,穿著作戰迷彩服,背著各種突擊步槍,各個神采奕奕,凱旋而歸的樣子。
薇琳被他們拎在手裡,強迫她跪在地上,白皙的腿跪在紀北森面前,頭髮長了點,美式寸頭女,穿著希臘裙子,看著優雅又颯氣。
她的膝蓋已經破皮了,看得見她破皮裡鮮艷的血,胳膊上也有傷痕,衣服髒兮兮的。
她低著頭,害怕地掉眼淚,連哭都變得小心翼翼。
喬依沫扭過頭,才發現紀北森虛掩著門,還好有沙發靠背遮擋住,他看不見她在做什麼。
薇琳……
喬依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藍巴倫蛇咬完準備離開,喬依沫連忙止住眼淚,繼續摁著它腦袋,不讓它這麼快就離開。
「沒有被發現吧?」紀北森冷冰冰地問。
那些人搖頭:「沒有,狼牙兄弟帶著我們來的,司承明盛也守規矩,說不跟蹤就不跟蹤,奧裡文總統和那群FBC也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們離開,他還要我們傳話。」
聽到司承明盛四個字,喬依沫的身體一顫,下意識地扭頭看那邊,卻看見紀北森冰魅的背影。
男人低冷質問:「說了什麼。」
「「有事沖我來」。」司承明盛的原話是這樣。
呵!
紀北森不屑地冷哼,現在已經不是事不事的問題了。
喬依沫聽見了這句話,心裡莫名其妙地發酸……
如果司承明盛知道孩子已經沒了的話……
他……他會不會……
喬依沫心情頓時更加沉重了,不敢繼續想下去!
連呼吸都變得不連貫了!
「老大,今晚要不要動手?」狼牙率先站出來問,看起來已經做好了作戰準備,問道。
「對啊!像上次那樣,把他的皇後山炸了,國王之城炸了!全炸了!看誰敢跟我們作對,」另一名成員附和。
「想什麼呢!拿你們的性命去跟機甲軍團打嗎?」
紀北森冷眼看他們,打消他們的念頭,隨即從一旁取出行李袋,遞給狼牙:「老三老四留下,其他人撤回倫敦。」
行李袋裝著現金,錢已經洗過了,很重,狼牙被壓得彎下腰,擡頭看他:「那老大你呢?」
「我死不了。」
紀北森單手抄兜,慵懶又勢在必得地回應。
狼牙會意:「好,那老大,我們在深會堂等你。」
幾人剛往回走,似乎想到了什麼,他們又轉了回來:「老大,手術室裡的那些女人怎麼辦?」
「殺了。」他說得風輕雲淡。
「是!」
看著那些人離開長廊,隻剩兩名人守著,紀北森仰頭眺望這不高不低的穹頂。
陰暗冰冷,雕花奢靡的穹頂……
分不清他此刻的心情。
紀北森深深嘆息,收起情緒,轉身回到房間。
忽然感覺到了什麼,藍巴倫蛇連忙鑽進枕頭。
喬依沫緊繃著身子,抓起新衣裳準備換掉,門就打開了。
紀北森看了眼小嬌妻無動於衷、不聽話的樣子,頓時生氣地抓著薇琳的脖子,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毫不留情地將人扔到地上。
「咚——」薇琳撞到地闆的聲音。
「啊……」她疼得叫了出來……
「薇琳!」
喬依沫疲憊地趴在沙發上,緊張地看著她。她衣服亂七八糟,好像被男人撕扯過。
喬依沫心中湧起不好的預感,扭頭瞪向紀北森,低吼含著壓抑:「你把薇琳怎麼了?!」
「為什麼不聽話?為什麼不換衣服?」紀北森當沒聽見地反問,撿起新衣裳。
語氣冰冷,黑眸深邃。
「回答我!」
喬依沫努力地站起身,又重新跌在沙發上,她目光兇狠地盯著紀北森,聲音低吼。
好兇的眼神,紀北森靜靜地與她對視,薄唇噙著一抹玩味:「隻要你聽話,她就沒事。」
話裡有話。
喬依沫明白,她一把抹掉臉頰上的淚痕,發現擡得起手了。
身體似乎漸漸恢復力量,她哽咽地看著自己的身體,仍然很疼,但有力氣了。
「好,我換。」喬依沫不知道該怎麼做,但眼下她要保住薇琳。
她解開衣服拉鏈,紀北森連忙朝那兩個男人對使了個眼神,他們自覺迴避,關上門。
喬依沫準備脫下內衣,突然看向他:「你把臉轉過去。」
「好。」紀北森照做地不看她,嘴角還帶著笑。
喬依沫故作有氣無力地拉開拉鏈,詢問:「可以讓薇琳幫我換嗎?我……我沒有力氣。」
「可以。」
她暫時不能接受自己給她換,紀北森可以理解。
薇琳聽得懂這句話,她連忙擦掉眼淚,腿腳發軟地跑到喬依沫身邊。
她顫抖地給她換上衣服,低頭就看見喬依沫的腿全是血,天使瞬間哭得比她還傷心,一邊哇哇掉眼淚一邊把她勾不到的地方解開,脫了下來。
衣服滑落,薇琳看見她內ku裡也有血,再看喬依沫蒼白卻冷靜的臉色。
她明白沫沫經歷了什麼,這下眼淚像關不住的水龍頭嘩嘩掉。
緊緊抱著她痛哭流涕。
喬依沫疲憊地閉上眼睛,她知道她在擔心自己。
但是,已經發生了……
她沒有了孩子。
現在,她不要薇琳有事。
而自己……無所謂……
見女孩仍然難過,距離手術結束也不過一個半小時之前的事情,他當然明白她痛。
但他隻能狠,隻有狠,必須狠!
男人起身,想要將薇琳拽走。
喬依沫下意識地抱著她,不讓紀北森靠近。
「怎麼?」紀北森蹙眉。
「……」喬依沫抱著瑟瑟發抖的薇琳,眸光充滿敵意。
紀北森嗤笑:「自己都怕得不行,還擔心別人?」
「……」喬依沫抱緊薇琳。
「想留住她,對吧?」紀北森半蹲下來,側著俊臉,「親我一下,我同意讓她在你身邊。」
喬依沫本想拒絕,但懷裡的薇琳實在怕得厲害。
照這個程度,當真怕她害怕到流產。
她沒心情去難過自己的事情,薇琳不能再出事!
喬依沫咽了一口氣,嘴唇隻是象徵性地貼在他臉上,大手卻快速地摁住她的手,強迫她親得久一點——
「唔……」喬依沫從他的手壓下來的時候,嘴巴抿緊,噁心憎恨地閉上眼睛,呼吸急促。
但也就是這麼一個觸碰,像電流一般鑽進他的身體。
紀北森呼吸加重,眸光泛著慾望,鎖向喬依沫……
喬依沫冷冷地瞪著他,每一個表情都是對他的厭惡與憎恨,不再像初遇的時候,天真爛漫,似乎也隻是對他而已。
就這麼恨?
紀北森壓抑想吻她的衝動。
她剛手術,不能刁難她,隻好放開手……
喬依沫嫌棄地當著他的面擦唇,他也沒惱。
「記得把內ku換一下,剛做完手術下面不能碰水,我洗個澡,等會讓人帶點吃的給你。」
紀北森看了下身上的灰,這樣臟,怎麼抱她?
於是他轉身朝浴室走去。
薇琳剛想跟喬依沫說話,門外就進來兩名持槍的男人,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與她。
薇琳嚇得抱緊喬依沫。
這讓喬依沫的身體肌肉更痛了,她強忍著這種刺痛感,努力地將薇琳抱在懷裡。
不遠處傳來浴室水聲,她又看著緊盯她不放的男人。
順著視線落下,他們是亞洲面孔,一看就知道會說華語,而且手上都有步槍。
她還沒學會用步槍,不能跟他鬥。
薇琳在身邊,她不敢自私……
一條蛇剛想從枕頭裡探出蛇頭,就被喬依沫塞了回去。
遠處傳來砰砰砰的槍聲,喬依沫明白,那些護士醫生都死了,不會有人活著出去。
她必須要想辦法離開這裡。
但這裡是地下室,很深的地下室,她應該怎麼離開。
於是喬依沫將目光放到枕頭上……
蛇有靈性,司承明盛的這條蛇也絕非普通,那一定能找得到司承明盛。
這個傷害過她,又保護著她的男人。
她隻能找他……
而且合同上籤了,不管她是被拐,被抓被什麼樣,她都會回到他身邊。
兩個人簽了字,蓋手印了的。
可是……
她應該怎麼跟蛇說話,這樣被緊緊盯著……
半晌,一名身上背著槍的男人推來小餐車,裡面是各種中式補品。
邊緣盤廓勾勒燙金花紋,與這群作戰服持槍的男人格格不入。
紀北森很快就洗好了澡,換上休閑衣服走了出來,擦著頭髮走了出來。
精壯的兇膛若隱若現。
如淵的黑色瞳孔,殷紅的薄唇,妖魅神秘,渾身上下,整一個衣冠禽獸。
喬依沫冷冷地收回目光。
隨即小心翼翼地將枕頭裡的蛇再捂了捂。
薇琳見到紀北森出來,臉色蒼白地繼續縮在喬依沫身後。
男人單手抄兜,冷傲地走來,將喬依沫橫抱而起,放在餐椅上。
自己坐在她身邊,拿起筷子將雞湯裡的雞肉夾進小勺裡,遞到喬依沫唇邊。
「吃一點?資料書說,做完手術應該好好補補。」
紀北森難得地溫柔道,繼續補充,「沒有毒,我不會再讓你吃那些東西了。」
「……」
喬依沫別過臉,眼神都懶得給他。
「不吃嗎?」他微微歪著臉廓,詢問。
「……」喬依沫抿唇,手還在捂著肚子。
很好。
紀北森肆魅地勾唇,長手放下筷子,站在一旁的持槍男人走到薇琳面前,莫名其妙地扇了她一巴掌——
「啪!」
毫不憐惜的一巴掌,聲音又重又大地在房間裡迴響,把薇琳扇倒在地,臉腫了起來。
女孩原本蒼白的臉顯得更加白了,她迫切地想要起身,就被一旁的男人拉回來。
喬依沫嘶扯著低吼:「紀北森!」
「我連你的孩子都敢打,你會覺得我不敢打她?」
紀北森睜著黑色瞳孔,精緻的臉廓帶著怒意。
「……」
喬依沫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雙手緊握成拳,顫抖,憤怒到渾身發麻!
目光狠狠地瞪著他。
男人不怕她的小情緒,他眯了眯眼眸,語氣變成了剛才的溫柔:「喝,還是不喝?」
勾勒著威脅。
喬依沫沉重地咽下這口氣,將他面前的筷子奪了過來,沒有胃口地吃著、喝著。
紀北森見她終於肯吃東西,內心鬆了口氣。
他拿起一旁的西餐刀具,挑了份牛排,優雅地切著。
「給你切點牛排。」他說。
「……」喬依沫慢嚼著嘴裡的東西,垂著眸子,餘光慢慢看向他手裡的西餐刀。
修長的手拿得很輕,近在咫尺,隻要她敢,那麼刀隨時可以握在她掌心。
紀北森切好了牛排,剛放下刀具準備把牛排遞給她——
喬依沫眼疾手快地拿起刀子,沒有任何猶豫的捅進紀北森的心臟處——
「老大!」
兩名男人臉色瞬間蒼白!頓時面面相覷,他們快速地將子彈上膛,對準喬依沫。
但這人是嫂子,他們一時半會不知道開還是不開槍。
可是,老大怎麼不躲啊!
薇琳看見了她這番行為,也跟著傻眼了!
「……」
紀北森沒有任何震驚地垂首,俯視著兇口上的傷,不屑地笑了。
妖冶肆魅。
隨即喬依沫將刀往更深的方向捅去,猩紅的血液順著刀口汩汩流出,浸在她手上。
「紀北森,去死吧!」
她一字一句,聲音很低,蘊藏著她所有憤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