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狼沉默了很久，然後重新閉上眼。

　　腦海中開始回憶每一次全力斬出時的感覺。

　　刀鋒劃過虛空，空間在刀刃前方微微凝聚，像是一面看不見的牆在緩緩成形。

　　那面牆成形需要一瞬，而那一瞬，就是法則「意識到」他的刀的那一瞬。

　　如果他能在那面牆成形之前，讓刀意先一步抵達......

　　斬魂刀似乎在他手中微微顫動了一下。

　　他沒有揮刀，但刀意已經在虛空中留下了一道若有若無的痕迹，像是一滴墨落入水中，還未散開，卻已存在。

　　「有感覺了？」天碑問。

　　「好像有點了。」孤狼點頭。

　　「那繼續吧！」天碑回應。

　　孤狼沒有再說話，將全部心神沉入刀意之中。

　　這一次，他沒急著去尋找那道縫隙，而是嘗試著讓自己的刀意成為那道縫隙。

　　時間無聲流過，混沌界裡面一個多月時間眨眼即逝。

　　斬魂刀上那抹幽藍色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深沉了幾分，像是從深海最底部透出的微光。

　　沉穩且內斂，卻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鋒利。

　　鋒利不在刀鋒上，而在刀意中，彷彿穿透了什麼，隻是還未在表面留下痕迹。

　　孤狼知道，他離碑兄說的境界總算近了一步。

　　在孤狼修鍊斬天訣的同時，陸凡也在全身心的領悟碑域第三層。

　　幾十天來，他一直在重複同一件事。

　　感應空間的紋路，然後順著它，讓空間自己收攏。

　　最開始，他隻能讓掌前的虛空微微凹陷，幅度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片凹陷開始變得清晰起來，如同水面被輕輕按壓後留下的淺窩。

　　這天，陸凡睜開雙眼，緩緩擡起右手，掌心朝前。

　　心神沉入那片虛空，順著那道若有若無的紋路緩緩推進，如同用手指輕輕撫過綢緞的紋理。

　　掌前的虛空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後開始收縮。

　　不是扭曲，是壓縮，那片空間主動朝他的掌心方向靠攏，原本三尺見方的區域，被他壓縮到了不足一尺。

　　壓縮之後的虛空看起來與周圍並無明顯區別，但陸凡能感覺到。

　　那一片區域內的空間密度比周圍高了很多，像是被揉緊的紙張，質地更加緻密。

　　待他收回手掌，那片空間再次恢復了原狀，如同鬆開的彈簧。

　　陸凡嘴角微微上揚，接著伸出左手。

　　這一次，他嘗試在雙手之間同時操作，左手壓縮，右手拉伸。

　　左手掌前的空間被壓縮成一團，右手掌前的空間則被拉長成一道狹長的形狀。

　　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在同一個人手中同時呈現，雖然幅度很小，但他做到了。

　　「有點意思。」陸凡自言自語笑了笑。

　　說完後，站起身來，深吸一口氣，將碑域之力催動到極緻，心神如同水銀般傾瀉而出，沒入前方那片虛空之中。

　　他這次沒有隻針對一片空間，而是將感知均勻地鋪散開來，覆蓋身前數丈的範圍。

　　那片空間開始微微震顫，如同被無形的手掌輕輕揉捏。

　　然後，以他為中心的一個區域開始收縮。

　　不是一整塊空間被壓縮，而是這片區域內的空間紋路開始收攏，像是被從四面八方向中心拉動。

　　數息之間，那區域的範圍縮小了兩三成，密度顯著增加。

　　向前走了兩步，踏入那片被壓縮的空間，腳下傳來一種奇異的觸感。

　　不是踩在更硬的地面上，而是感覺每一步都比平時重了幾分，像是走在粘稠的液體中，阻力明顯增大。

　　他試著擡手，手臂劃過那片被壓縮的空間時，能清晰感覺到空氣變得厚重，彷彿被一種無形的介質包裹，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

　　「壓縮空間會讓空間變得更緻密，當這種緻密到達一定程度時，就會產生阻力。」

　　陸凡自言自語：「如果對手的攻勢穿過這片區域，不管是威力還是速度都會受影響。」

　　「還算不錯，總算悟到點東西了。」天碑的聲音響起。

　　「碑兄，那我這算入門了嗎？」陸凡問。

　　「你修鍊碑域隻是為了入門？」天碑反問。

　　「......」陸凡嘴角微微一抽，「總比摸不清頭腦要好。」

　　「繼續吧！」天碑回應，「要想將碑域第三層應用到實戰中，你要走的路還早著呢！」

　　「明白！」陸凡沒有再說話，重新盤膝坐下，閉上眼，繼續沉浸在那片虛空的紋路之中。

　　時間過得很快，外面過去了二十天，混沌界已流逝了兩個月。

　　大夥的修為自然也都有了提升。

　　陸凡和孤狼兩人相繼破境入源主，而且都提升到了二品境。

　　陌霆和郝富貴突破到了九品法主，距離破境僅有一步之遙，蘇語婷三人也提升到了八品法主。

　　這天，大夥從混沌界出來後，來到院子裡落座。

　　「凡哥，我們要不要去一趟寒月谷？看看大嫂和曦姐現在怎麼樣了？」郝富貴看向陸凡問道。

　　「看看小姨怎麼安排再說。」陸凡回應。

　　「也是。」郝富貴接著開口，「那我們去書院轉轉？」

　　他的話音未落，門口響起腳步聲，隨後便見兩道身影走了進來。

　　陸凡眾人轉頭看去，正是陸紫晴和玄霜聖女兩人。

　　一個月沒見，玄霜聖女的精氣神明顯不如上次分別之際，眉宇間隱隱浮現出一抹憂愁之色。

　　「小姨，玄霜姑娘！」陸凡帶著大夥起身。

　　雙方打完招呼後，陸紫晴看向陸凡：「小凡，你陪玄霜出去走走，她有事跟你說。」

　　聽到小姨的話，陸凡略微一愣，接著看了看玄霜聖女：「好的。」

　　隨後，兩人先後往院門外走去。

　　「玄霜姑娘，你什麼時候回來的？」陸凡一邊走一邊開口。

　　「兩個時辰前剛到。」玄霜聖女回應後繼續說道，「陸公子，你以後能不能就叫我玄霜？」

　　「能啊！」陸凡笑了笑。

　　「多謝！」玄霜聖女接著開口，「那我可不可以跟慕容姑娘一樣，叫你陸凡哥？」

　　「可以！」陸凡愣了愣後回了一句。

　　「真的可以？」玄霜聖女眼神中閃過一抹喜色，「謝謝！」

　　「客氣了，是我高攀了。」陸凡再次一笑，「你這次回去，夫人她們怎麼樣，一切都好吧？」

　　「嗯！」玄霜聖女點頭。

　　「師尊讓我轉告你，葉姑娘和慕容姑娘還有一個月左右應該就能出關了，到時候會來找你們。」

　　「明白。」陸凡點頭後開口問，「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陸姨應該把我父母的事跟你們說了吧？」玄霜聖女反問。

　　「嗯！」陸凡再次點頭。

　　「我打算去歸墟之境了，今天特意來跟你道別。」玄霜聖女深呼吸一下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