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陸總,太太拿到離婚證就跑了

第265章 你就是嫉妒

  宋秋音眉心擰起,「可他好好的,為什麼要搞假死這一出?」

  方之璇垂下眼,語氣平淡,「待會我們就能見到他了,這個問題,你自己問他。」

  宋秋音抿緊唇,心底飛快盤算起來。

  她想著利用當年的事威脅姜嶼川,幫自己找尋肺源,等治好病了,再回來找江逸這個備胎,想辦法嫁入江家,到時候陸遲就算找她秋後算賬,也要看在江家的面子上,不敢太過分。

  她不是沒想過直接找江逸,可江逸被他母親管得極嚴,每月花銷都有限額,大額支出一定會被查。

  到時候病沒治好,反倒引火燒身,偷雞不成蝕把米。

  這些日子和方之璇同住一個屋檐下,她漸漸放下了戒備。

  方之璇生活規律、性子溫和、極有原則,再加上醫生身份自帶的濾鏡,又在她走投無路時收留了她,宋秋音幾乎把她當成了暫時可以信任的人。

  兩人提著行李下樓。

  樓下停著一輛黑色轎車,一個男人倚在車門旁,手裡夾著煙,猩紅的光點在夜色裡明明滅滅。

  男人很年輕,短髮幹練,黑色皮夾克襯得身形高大,鳳眼微挑,薄唇抿著,長相還算惹眼。

  那氣質半點不像司機,倒像個鋒芒外露的模特。

  宋秋音提著行李箱,腳步頓了頓,疑惑地問方之璇,「這是你請來的司機?」

  方之璇淡淡瞥了那男人一眼。

  男人忽然笑了,笑意帶著幾分邪氣,露出一口白牙,他把煙頭丟在地上,用腳尖碾滅,聲音懶洋洋的,「是啊,我就是方醫生請來的司機。」

  他微微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請吧。」

  宋秋音把行李箱遞給他,客氣道,「麻煩你了。」

  男人唇角的笑意沒下來過,他接過行李箱,打開後備箱,輕巧地放進去,又接過方之璇的行李,碼得整整齊齊。

  宋秋音站在原地,無意間注意到他左腿有些不自然,走路微微跛著,像是受過舊傷。

  她多看了一眼,還想再細看,方之璇已經催促她上車,「走吧。」

  宋秋音收回目光,彎腰鑽進後座。

  車子啟動,發動機低沉地轟鳴一聲,竄了出去。

  車廂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味,說不清是什麼,卻有些沖鼻。

  男人開車很快,油門像不要錢似的一腳踩到底,車子在夜色裡疾馳,窗外路燈連成一道模糊的光帶,飛速後退。

  宋秋音被這速度攪得心慌,隱隱不安。

  而方之璇在一旁卻很是淡定,閉著眼靠在座椅上,彷彿感受不到車速。

  宋秋音忍不住開口,「我們很趕時間嗎?」

  方之璇依舊沒睜開眼睛,淡淡說了句,「開慢點。」

  前面的男人聞言,車速果然降了下來。

  宋秋音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了些。

  方之璇這時緩緩睜開眼,側頭看她,目光沉靜得像一潭深水,平靜地問,「你很討厭姜棲嗎?」

  宋秋音一愣,隨即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帶著點敷衍,「談不上什麼討厭不討厭吧,我們可能天生相處不來。」

  方之璇先把立場擺得清清楚楚,語氣真誠又通透,「你在我面前沒必要裝了,我和你一樣,很討厭姜棲,就是好奇,你為什麼會討厭姜棲?」

  這話意思是我懂你,我和你是一邊的,讓對方把自己當自己人,心裡話自然而然就說出來了。

  宋秋音對姜棲的討厭積攢多年,卻從未有機會真正傾訴。

  這麼一問,像是找到了情緒出口,她也不藏著掖著了,「我的確很討厭姜棲。」

  話音落下,車子又悄然加快了幾分。

  方之璇像是真的不解,「為什麼?沒記錯的話,她高中那會兒也是真心待你吧。」

  宋秋音不屑地扯了扯嘴角,眼裡閃過一絲厭惡,「真心待我?她隻是拿我當丫鬟,做個陪襯而已,時不時施捨一些不要的東西,來彰顯自己有多好,每次看到她那副惺惺作態的樣子,我就作嘔,蠢得要死,我早就忍她很久了。」

  方之璇直視著她,眸色沉靜如水,語速不急不緩,「姜棲願意給你那些東西,你本該感恩,而不是恩將仇報。」

  「你不怨恨那些欺負過你的人,卻更痛恨幫助過你的人,歸根到底,是因為嫉妒,對嗎?」

  宋秋音像是被踩中了尾巴,聲音陡然尖利,「嫉妒?她有什麼值得我嫉妒的?」

  方之璇沒有被她激烈的反應打斷,依舊保持著那種近乎冷漠的平靜,語速卻微微加快,「你嫉妒姜棲活得真誠,而你呢?總是戴著虛偽的面具,心思藏得深,處處都是算計,她的存在就像一面鏡子,照出你的虛偽。」

  「每次她對你好,都在提醒你活得有多假,你討厭的不是她,你討厭的是那個在她面前顯得如此不堪的自己。」

  每一句話都狠狠戳中了宋秋音。

  她呼吸急促地否認,「我沒有!才不是那樣!」

  可她失控的反應,已經出賣了她。

  她藏在心裡陰暗的角落,就這樣被赤裸裸地擺在眼前。

  高一入學,她第一次見到姜棲,就被深深吸引了。

  明明都是白色校服,可姜棲穿著,就有一種清冷的氣質,乾乾淨淨的,像從畫裡走出來的。

  被沈如萱那些人圍堵在廁所的時候,她其實並沒有多害怕。

  她早就習慣了,大不了挨頓打,事後再去沈如萱的竹馬面前賣慘,那男的隻會對她更好,更疏遠沈如萱。

  可姜棲伸出援手救了她。

  果然是與眾不同的人。

  她拿那些虛偽的套路用在姜棲身上,一點甜頭而已,姜棲很快就上鉤了,真的把她當做好姐妹看待。

  可每次對上姜棲那雙真誠發亮的眼睛,她就覺得刺眼。

  於是她暗戳戳地秀自己的好成績,試圖打壓姜棲,可姜棲這個蠢貨,隻會笑呵呵地說有個學霸朋友真好,作業可以隨便抄。

  她又不死心開始秀自己的好身材,假裝說得很難為情,想讓姜棲羨慕不已,可姜棲這個蠢貨,依然聽不懂,還慶幸自己兇前沒幾兩肉,跑起步沒負擔。

  她滿心的算計,像是一拳拳打在了柔軟的棉花上,半點力道都沒處使。

  姜棲活得純粹,討厭就討厭,喜歡就真心付出,像一朵有根有水的茉莉,乾淨透亮。

  而她,永遠在偽裝,永遠在算計,像一朵空心的假花。

  姜棲的純粹,就是照妖鏡。

  照得她無處遁形。

  於是她恨這面鏡子。

  恨不得打碎這面鏡子。

  散播姜棲是私生女,看她被孤立,她痛快。

  搶走姜棲放在心上的陸遲,看她傷心欲絕,她痛快。

  隻要姜棲過得不好,她就痛快。

  但她內心深處一直不想承認,自己就是嫉妒姜棲。

  可方之璇一下就擊中她心理最深的那道防線,一字一頓,「別騙自己了,你就是嫉妒姜棲。」

  「我沒有!你胡說!」宋秋音大聲否認,情緒激動,呼吸突然急促起來。

  她大口喘著氣,卻覺得兇口越來越悶。

  不知何時,車窗已經緊閉,車廂裡那股香味越來越濃,嗆得人不適。

  車速又快了起來,窗外景物飛速倒退,燈光連成模糊的光帶,頭暈目眩。

  她無力地靠回椅背,捂著兇口,卻怎麼也吸不上氣來。

  肺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每一次呼吸都像在用盡全力,卻隻能吸進一點點空氣。

  方之璇看她痛苦到扭曲的臉,瞳孔驟然放大,怔愣了幾秒,這才湊近問她,「你還好嗎?」

  宋秋音氣息越來越弱,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救……救我……我喘不上氣了……」

  話還沒說完,手滑落,徹底暈了過去。

  方之璇慌了,她一把抓住宋秋音的肩膀用力搖晃,「宋秋音!宋秋音!」

  她大聲喊,「停車!快停車!」

  可開車的人無動於衷,依舊開得很快。

  透過後視鏡,那男人看了她一眼,嘴角掛著一抹詭異的笑,像嘲諷,又像早已洞悉一切,「這不是你早就計劃好的嗎?現在裝給誰看?」

  方之璇睫毛止不住地顫了顫。

  是啊,她計劃的。

  明知宋秋音有嚴重的呼吸疾病。

  她卻悄悄把宋秋音的緩解藥換成了維生素。

  一旦發病,便兇險無比。

  車上又點了特殊熏香,無毒,卻氣味厚重,極易誘發呼吸問題。

  再加上密閉車窗、狂飆車速、劇烈情緒刺激……

  她一步步算盡,殺人於無形。

  可畢竟同住了一段日子,畢竟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親眼看著她在自己眼前失去氣息,她還是生出了惻隱之心,想要救她。

  車子停在荒無人煙的郊外。

  男人熄了火,回頭看著魂不守舍的方之璇,嗤笑一聲,「恭喜你啊,方醫生。」

  「都說醫生是白衣天使,你上醫學課的時候,沒想過自己會有殺人的一天吧?」

  方之璇僵在座位上,一動不動。

  她垂眸,看著宋秋音蒼白的臉。

  沒有算計,沒有偽裝,沒有那些複雜的表情,隻是安靜地閉著眼,像睡著了一樣。

  她閉了閉眼,不願面對。

  方之璇啊方之璇。

  她問自己,真的值得嗎?

  窗外風聲嗚咽,像某種低沉的哀鳴,在夜色裡久久回蕩。

  ——

  徐遠沿著江邊快步走來,找到了陸遲。

  陸遲獨自站在欄杆前,望著遠處波光浮沉的江面,身影被昏黃路燈拉得極長,孤零零地立在夜色裡。

  賀雲帆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隻剩他一人。

  徐遠走到他身側,語氣裡帶著歉意,「總裁,我去晚了,帶人趕到方之璇家時,人十分鐘前就走了,電梯監控拍到她們兩人離開的畫面。」

  他說著,拿出平闆,點開監控錄像遞了過去。

  陸遲垂眸,淡淡掃了一眼。

  畫面裡,方之璇和宋秋音並肩站在電梯中,各自提著行李箱,神色平靜,像是早有準備。

  陸遲盯著屏幕,眉頭漸漸擰緊,「我早就該想到的。」

  徐遠一怔,「想到什麼?」

  陸遲聲音低沉,一字一頓,透著後知後覺的篤定,「方之璇隻是姜嶼川的擋箭牌,他真正喜歡的人,是姜棲。」

  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自嘲,笑意浸在夜色裡,澀得發苦,「難怪姜嶼川之前,巴不得我和姜棲離婚,甚至不惜在他和方之璇的訂婚宴上給我下藥,我一直以為,他是想撮合我和他親妹妹,原來他打的主意是姜棲。」

  陸遲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紛亂的線索在腦海裡飛速拼接。

  宋秋音這般心虛躲藏,十有八九,當年那套說辭做了假。

  可還有很多說不通的點。

  倉庫的監控明明拍到了姜棲,她卻說自己沒去過。

  還是說,那些消息是姜嶼川用姜棲的手機發的?

  他睜開眼,仰頭望向夜空。

  城市的夜空看不見幾顆星,隻有零星幾點,黯淡地掛在天幕上。

  陸遲不由得深深嘆了一口氣,那聲嘆息被江風一吹,瞬間散了。

  心裡有被他們聯手算計的憤怒。

  可壓過憤怒的,卻是慶幸。

  慶幸當年的事,也許和姜棲沒有關係。

  ——

  第二天。

  姜棲昨晚沒睡好,大清早就醒來了。

  今天姜氏要開董事會,她上任副總有一段時間了,要進行工作彙報,還是很重要的。

  她打開電腦,又把彙報內容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看著看著,肚子餓得咕咕叫,便下樓想去廚房找點東西墊墊。

  剛走到廚房門口,腳步卻頓住了。

  趙語蓮和傭人容嫂湊在一起,腦袋挨著腦袋,嘀嘀咕咕說著什麼。

  容嫂是趙語蓮在姜家比較信任的傭人,五十來歲了,精明能幹,一雙三角眼總是轉個不停。

  姜棲小時候就覺得這人跟容嬤嬤一樣壞,尖酸刻薄,看人下菜碟,專挑軟柿子捏。

  兩人湊在一起,指定又偷偷想陰她呢。

  姜棲側身躲在拐角處,豎起耳朵聽了聽,卻什麼也聽不清,她們說得太小聲了。

  眼看趙語蓮交代完,轉身要出來,姜棲趕忙輕手輕腳地退開,拐進了旁邊的儲物間,聽著趙語蓮的腳步聲遠了,才出來。

  等到吃早飯的時候,她走進餐廳,一眼就看見容嫂在那裡忙前忙後。

  桌上擺滿了各式中式茶點,大多是外面買來的,中間擺著三碗養生粥,熱氣裊裊,白米軟糯,點綴著幾顆紅棗,看著十分誘人。

  容嫂還在調整擺放粥的位置,微微挪了挪,像是在確認什麼。

  她擡頭看見姜棲,有些意外,眼神裡閃過一絲不自然,「大小姐,你這麼早醒了?」

  以前她是傭人,卻從不屑叫姜棲「大小姐」,也就是姜棲接手公司後,態度才一百八十度轉彎,開始畢恭畢敬起來。

  姜棲掃了眼她弄的粥,覺得有點可疑,她揉揉肚子,語氣隨意,「餓醒的,聞著香味就來了。」

  她走上前,拿起筷子夾了一個燒麥,放進嘴裡,咀嚼著點點頭,「這燒麥真好吃,哪裡買的?」

  容嫂扯了扯嘴角,「德福樓買的,夫人一向愛吃那家。」

  姜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愛吃的東西,果然差不到哪去。」

  話音落下,她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哎呀。」她彎腰把筷子撿了起來,看向容嫂,「能幫我拿副新筷子嗎?」

  容嫂應了一聲,轉身去托盤裡的筷子筒拿。

  姜棲趁她轉身的瞬間,眼疾手快,把自己那碗粥和對面趙語蓮那碗粥給調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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